27
人生第一次,林文然嘗到了罰站的滋味。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站在了教導室門外示眾。
路過的同年級學生有不少認識林文然的,都知道她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紛紛扭頭奇怪地看著她,林文然低著頭臉火辣辣的。
與她的不自在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蘇笑笑,眼角的烏青一點不影響蘇笑笑她的瀟灑,她揪了一縷頭髮在手裡把玩，漾著笑盈盈的桃花眼：「文文，你厲害了啊。」
林文然白了她一眼,蘇笑笑感嘆：「怪不得你最近總是上什麼軍事論壇什麼的，難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強身健體就為了在這種關鍵時刻保護我？」
林文然本來就被周圍人看得有點尷尬，哪兒有心情跟她胡扯。
蘇笑笑這會又勾住她的脖子大放厥詞：「你都沒看見靳洛當時那眼神,整個斯巴達了！哈哈,挺好，文文,咱姐妹合心,其利斷金,果然愛情什麼的是最不靠譜的,關鍵時刻,還得是姐妹情男人都是浮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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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宋橋抱著一沓試卷從蘇笑笑身邊走過。
蘇笑笑：……
用不用每次都這麼巧。
宋橋交完試卷之後就轉身去了學生會,他翻動著花名冊，對身邊的一個學生說：「跟紀檢委員說一聲,每天去今天來四班惹事那幾個女生班裡點名,缺一節課就寫到公告欄里。」
學生驚訝的看著他，什麼時候見過宋橋發這麼大的脾氣？
宋橋眯了眯眼：「有問題？」
「沒有！」
身為班主任的劉洋在教導室內受到了年級主任長達十分鐘的訓斥，想到接下來要迎接的狂風暴雨，蘇笑笑和林文然臉都青了。
學生時代最可怕的並不是請家長，而是唐僧念，而劉洋更是念經高手，只叫人求死不得。
一把推開門，劉洋表情嚴肅地走了出來，她冷冷地掃了倆人一眼：「走！」後面還跟著文科班的老師，她沉著臉，看樣子也是沒少被「念咒」。
高跟鞋踩在地上「咚咚」的響聲讓人心驚肉跳，林文然和蘇笑笑面面相覷，連忙跟在劉洋身後，一路回到了四班大本營。
四班的同學還在議論著中午那場聲勢浩大的尬架，重心都放在平日裡文文弱弱的林文然的反差萌上了，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一看劉洋臉冷得跟冰溜子似的走了進來，瞬間鴉雀無聲。
關上班級門，劉洋把倆人留在了講台旁邊，自己站了上去，她兩手杵著桌子，深深地嘆了口氣：「同學們，我沒想到開學的第一天你們就給我來了一個開門紅！」
林文然低下了頭，蘇笑笑沖台下的宋橋拋了個媚眼過去。剛才她居然在班長眼中看到一絲關心哎，不會是眼花了吧？
靳洛盯著林文然看，因為她低著頭，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和精緻的側臉。到現在她潑辣的樣子還像是電影回放一樣在他腦海里重播，明明怕得身子都在抖，可為了好朋友還是硬著頭皮往上沖，當真是野蠻得有點……可愛。
劉洋鷹隼般的目光凝視台下的同學：「你們知道嗎？當我在辦公室里聽年級主任把前後經過告訴我的時候，我是多麼的憤怒。」
前排有同學開始認慫：「老師，我們知錯了。」與其被這麼「激情」地罵上二十分鐘，還不如啃枯燥無味的數學題呢。
劉洋眉毛一豎：「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憤怒嗎？」
大家集體低下了頭。為什麼憤怒？重點班的同學就應該品學兼優，打架什麼的，不存在的。
劉洋一拍桌子：「我帶的班，居然讓人欺負到頭上來了，最終還只有一個敢出氣的，你們其他人呢？！其他人都去哪兒了？咱班的男生不好意思出手，女生呢？一個一個就知道瞎嚷嚷，你倒是上啊！什麼叫凝聚力，這種時刻才能看出一個班級是否團結！」
噶？
全班人呆若木雞。
劉洋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我今天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帶的學生，不許給我主動惹事兒，可如果事兒欺到頭上來了，咱就不躲！孬種我四班不要！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聲如洪鐘氣勢高昂的回答聲。
一句話，點燃了四班的凝聚力，大家一個個慷慨激昂，互相對望，握著拳頭，恨不得現在就來一個不長眼的撞上門來讓他見識見識四班的威力。
劉洋到底是幹了多年的班主任，底子厚，言語犀，幾句話就攪散了大家最初分班的不適與陌生感，所有人同仇敵愾像是一股繩一般擰在了一起。
劉洋轉身看著林文然和蘇笑笑，放緩聲音：「都回去吧。」她帶過的學生她知道，蘇笑笑平日裡雖然叫囂了一點，但林文然卻是踏踏實實文文靜靜，要不是被懟急了是絕不會動手的。
倆人點頭，往座位上走，劉洋盯著林文然灰溜溜的背影微微一笑，表揚：「咱班團支書真人不露相啊。」
四班的同學在底下一陣鬨笑，林文然的臉瞬間紅得如煮熟的蝦米，一直到坐下的時候心還跳得厲害。
一回到座位上，蘇笑笑就開始貧了：「怎麼樣，靳洛，我家文文身手也不差吧，不是光你們男生會打架牛掰，我們文文剛才那身手要是放在古代就一女俠。」
林文然嗔了蘇笑笑一眼，她不好意思地看著靳洛：「別聽她瞎扯。」
靳洛嚼著口香糖，他看著林文然，灼灼的目光，一本正經的語氣都讓人感受到無比的虔誠：「以後還請女俠多多關照。」
林文然：………………
********
走廊里。
楚風的胳膊肘向上將對面的男生一杵子撞到了牆上，他眼裡含著殺氣，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身邊的班長馮錚連忙抱住他：「幹什麼，瘋子，有話好好說。」
楚風看著對面已經嚇傻眼了的鄭文：「我從來不打女生，你他媽的管好自己的女朋友。」
鄭文也是剛聽說他女朋友去找蘇笑笑麻煩，讓另一個女生拿墩布給揍了的事兒，他曾經看到過楚風跟別人打架，心理恐懼得很，顫顫巍巍根本不敢說話。
楚風一拳砸在了牆上，滿心的怨憤像是被套住雙翼的鷹無法釋放，要不是答應過林文然高考前再不打架，以他的暴脾氣這次肯定要狠揍鄭文一頓。
鄭文的鎖骨被楚風杵得生疼，他哆哆哆嗦：「我沒讓她去，她……」
楚風猛地看向他，眼裡寫滿了鄙視：「遇事往女人身上推，你他媽算是老爺們兒嗎？就你這麼一個慫包還配有女朋友？」
鄭文再不敢說話，他低下了頭。
馮錚用力扯了楚風一把，他看著傻愣愣立在原地的鄭文：「還不滾？」
眼看著鄭文走了，楚風從兜里摸出一顆煙，叼在了嘴裡。他隨後打開了窗戶，想要吹一吹心底壓了許久的惡氣。
馮錚搖了搖頭：「瘋子，你最近戾氣越來越重了，這煙也太頻了。」
楚風動也不動，就好像沒聽見般。
馮錚嘆息：「你安分點，眼看著就要高三了，有什麼事兒咱高考後再說，不能拿前程賭氣。」
楚風吐了一口煙圈，不為所動。
馮錚繼續安慰：「這是高中，看的都是學習成績，到了大學進入社會，以後都是家庭背景拼爹了，靳洛他怎麼可能贏你。」
楚風看著窗外的藍天，特別想她。
馮錚沒辦法，只能說：「你不是說她不喜歡煙味嗎？」
聽了這話，楚風雕塑一般的身體總算有了反應，他把煙扔在地上踩滅，冰著臉進班了。
********
自從被人按在地上踹了肚子之後，蘇笑笑才明白，像她這種內心善良外表柔弱有知識有文化的小姑涼急需要強健自己的體魄，要不回頭還讓人踹在地上欺負。
午休時間，她拉著林文然撒嬌：「好文文啦，咱去健身房看看不行嗎？我就去看看。」
育才這幾年在市里拼的不僅僅是升學率，更是校園文化的建設，圖書館、健身房、游泳館、機房等一應俱全，量級都是比照大學水準。
林文然正在聽英語聽力，被她擾得心煩意亂，她摘下耳機：「你踏實點，從現在開始，十五分鐘不要跟我說話，我陪你去。」
蘇笑笑立馬閉嘴，她拿著表可憐兮兮地在一邊數時間。
十五分鐘到，林文然摘下了耳機：「走吧。」
蘇笑笑撇著嘴：「天天學英語，想把自己變成外國人？考得差不多就行了唄？哎，最近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又是英語又是軍事論壇的，搞什麼？」
林文然淡淡一笑，握住蘇笑笑微涼的手：「好了，走吧。」
健身房裡的女生都是鳳毛麟角，所以當兩個美女走進來的時候，視線可及的幾個男生都停下了動作，驚訝地看著兩個人。
林文然看起來柔柔弱弱，恨不得風一吹就倒，眼神也是充滿了好奇無害，而蘇笑笑則是帶著一股殺氣與霸氣，她捏了捏肚子，豪情萬丈：「我一定要把馬甲線練出來，在宋橋面前秀一秀。」
劉姥姥進大觀園頭一次的倆人看什麼都新鮮，健身房裡器材一應俱全，跑步機、健身車、按摩椅、橢圓機、力量訓練器、騎馬機、仰臥板、倒立機、動感單車、踏步機……
看了一圈，蘇笑笑拿起一個五公斤的啞鈴試了試，沒幾下就不行了，胳膊酸得抬也抬不起來。
林文然有點擔心：「你還是別亂練了，回頭再受傷，那不是有跑步機嗎？你去跑步吧。」
「那我還不如去操場。」蘇笑笑走到擴胸器面前坐下，她費力地拉升了幾下：「這個會讓我的胸更大更強壯吧。」
林文然：「會縮水吧。」
蘇笑笑：……
鬱悶地站起身，蘇笑笑嘆了口氣，她發了一條微信給徐彬：「速來健身房救場。」
徐彬當真是十佳好基友，十分鐘之後，他就拎著一袋子礦泉水走了進來，而且他不僅自己來實地指導了，更是把靳洛帶來了，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
因為要運動，靳洛穿了個無袖T恤，短褲，看樣子也是剛在操場上活動完，身上還有汗，肌肉充血，胳膊上一塊一塊的肌肉力量感爆棚，胸前的衣服被汗水打濕緊貼著，那弧度洋洋灑灑地帶出了濃烈的男性荷爾蒙。他人高，再加上這專業的身材，有一部分高一的新生甚至把他誤認成了健身房的老師。
蘇笑笑張嘴感嘆：「哇。」
林文然也是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心一瞬間跳到嗓子眼的感覺她是體會到了。
靳洛走到林文然身邊，微微地笑：「你要健身？」
蘇笑笑咳了一聲：「是我。」
靳洛點頭，回頭看徐彬：「你好好教笑笑。」末了，他還加了一句，「要認真。」
蘇笑笑：……
蘇笑笑被徐彬領走了。
林文然有點侷促，靳洛看著她這身校服：「先拉拉筋，別回頭受傷了。」
「哦。」林文然有點呆，她弓開步子拉腿筋。
靳洛在旁邊看著，五分鐘後，他指了指旁邊的室內加速單車：「騎車會嗎？」
林文然點頭，她緩緩走了過去，坐下試探性地騎了幾下，微微一笑，很簡單麼，就跟普通自行車一樣。
靳洛看著她小孩騎車的樣子笑了笑，他也坐下蹬起了輪子。
林文然看得目瞪口呆，簡單的自行車被靳洛騎得猶如風火輪，腿部健碩的肌肉起起伏伏，他看起來還很輕鬆，甚至還擰開瓶子喝了一口水。
林文然學著他的模樣也喝了一口礦泉水，有意加快了腳步。
就在林文然心跳加速汗濕透了後脊之際，靳洛突然問了一句：「怎麼沒讓張凡教你？」
林文然累得腦袋都散花了：「啊？」壓根就沒反應過來。
靳洛嘲諷一笑，喝了好幾天的醋意總算被汗水壓了下去。
騎了一會兒自行車，林文然四處看著，不敢看靳洛。
靳洛就站在她身邊，濕潤的頭髮胡亂抓了一把，又燥又性感：「一般初次進健身房做力量練習，最好以器械訓練為主，自由重量為輔。」他指了指對面的拉力器，「這些固定器械有一定的運動軌跡，比較容易掌握，肌肉群會比較有感覺。」
林文然聽得雲裡霧裡，她走到背闊肌杆旁邊，試探性地拉了拉兩個繩索，靳洛看了看：「先試兩公斤的。」
兩公斤？
這簡直是瞧不起人！
林文然輕鬆地就拉動了，靳洛又加了一個砝碼上去：「健身房健身器材的砝碼黑色的一般是2.3KG，其中也有2.5KG，花色的重量有1.75KG的，槓鈴的砝碼一般都是10KG和20KG。」
剛開始林文然還吃得消，到後來，靳洛一直加到了二十公斤，她的臉開始憋得通紅，兩個手苦力支撐著。
不遠處的徐彬看得一臉臥槽：「洛哥不怕把文文弄傷啊。」
蘇笑笑冷哼一聲：「哪兒那麼簡單，都是套路。」
果不其然，蘇笑笑剛說完，靳洛就走到林文然身後，兩手撐住拉力杆，站在她的身後，輕鬆一拉，他低下頭靠近，聲音低沉帶著無名誘惑：「還要再加重量麼？」
林文然的身體僵硬，靳洛雖然沒有貼著她後脊，但她可以感覺到源源不斷的熱量，細網一樣纏繞在她的身邊，他說話的氣息像是羽毛一樣撩撥到脖頸，讓她忍不住蹭了蹭脖子。
靳洛被她的小動作逗笑了：「現在我說一二三，你鬆手，不要拉傷自己。」
「一。」
「二。」
「三！」
林文然鬆手後長舒一口氣，她轉過身正要說話，就看見身後的靳洛手裡還拉著拉力器，低著頭幾乎是臉貼臉地看著她。
他的眼眸中都是她害羞的樣子，墨色眸子裡散出了漣漪，四周微微細碎的日光似全被他收在眼底。
她的鼻尖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甜甜的味道，年輕的，燥熱的，誘惑的……
被靳洛那性感撩人的眼神灼燒，林文然覺得自己都要燃起來了。
一直圍觀的徐彬有些生氣：「這簡直不讓群眾活了啊。」
蘇笑笑也是憤怒滿滿，她一腳踢翻地板上擺著的水：「老娘不練了！」
林文然正又害羞又緊張著，靳洛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不得已鬆開了拉力器，接聽了手機。
「幹什麼？」明顯的，靳洛語氣很沖，被打斷對視的他十分不爽。
那邊雀躍的大嗓門卻全都傳入了林文然的耳朵中：「洛兒，訂好了啊，周六也就是明天上午九點開始信息安全大賽，這是我結束高中生涯的最後一站，你必須來，哦，對了——」
喬西應該在外面，聲音有些嘈雜失真，那嘚瑟勁兒卻一點都掩蓋不了，「把你那暗戀已久想表白一直不敢表白的林妹妹也帶過來，她不是成績不錯嗎？將來很有可能跟我這個天才考一個大學，那四年我可以幫你盯著點情敵什麼的，你也好在軍校安穩訓練啊，哈哈哈，不用誇我體貼心細，今晚給我來一條黃花魚就行了！」
林文然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她錯愕地看著靳洛，暗戀？？？想表白不敢表白？？？情敵？？？？軍校？？？？重點是……黃花魚…………？？？靳洛居然給喬西做黃花魚？？？前幾天不還跟她信誓旦旦的說很少下廚純爺們兒不做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