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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神在大家的嘲笑揶揄聲中落荒而逃。
今天小店生意不錯,大家算了算帳就打烊了。
後續清理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
除了鍋碗瓢盆之外,當真是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簽子,還有很多骨頭、餐巾紙什麼的。
徐彬一邊掃地一邊發牢騷:「粗人,真是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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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笑笑給了個大白眼:「人家幫你掙錢就是上帝,衣食父母。」
徐彬痛心疾首:「你一定是被裡面的小白臉迷惑了才會這樣說!」
蘇笑笑:……
四個人忙碌了半個小時才稍微有了點樣子,徐彬在後廚洗著碗,罵罵咧咧:「我就說這個喬西心懷不軌,看上我們洛哥了,非來湊熱鬧,累死我了。」
靳洛似笑非笑,居然沒發脾氣。
林文然最熟悉他這種表情,偷偷拉著問:「怎麼了?」
靳洛:「彬子誤會喬西喜歡笑笑。」
……
男人要是計較起來,沒女人什麼事兒。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大,香蕉似的掛在半空,照的屋外一片橙黃,門外,偶爾還有路過的女學生,頻頻往裡面張望。
靳洛正在擺椅子,他跟練雜技似的一手托好幾個椅子摞的高高的,一身的汗順著脖頸往下流,就像是抹了蜜一樣。
熱騰騰的肉體啊。
林文然一本正經的拿著外套遞給靳洛:「天冷了,穿上吧。」
靳洛點頭,放下椅子接過衣服穿上,扭頭看蘇笑笑:「笑笑,給我也拿一根冰棍。」
蘇笑笑含著可愛多麻溜利落的打開了冰櫃:「這天是要熱死我這個美少女啊。」
林文然:……
外面的天依舊悶熱,就連風都是潮濕的,靳洛心疼林文然不讓她在外面刷碗,轟她進屋去休息。
林文然不捨得靳洛幹了一整天的力氣活,她拱了拱胳膊,努力擠出一絲肌肉:「你別看不起我,我也很有力氣的。」
靳洛感嘆著,「可愛。」
可愛?
林文然就差要捂臉笑了,靳洛以前可沒這麼誇獎。
靳洛如墨的眸子盯著她的唇:「想吃。」
林文然腳底抹油的跑進了小店。
這下不用攆了。
靳洛淺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清理院子裡的雜物。打掃整理完已經快十一點了,幾個人都是煙燻火燎的一股味兒,四人商量了一番決定穩妥一些,還是只在晚上營業。
關了門,蘇笑笑去給宋橋送護手膏,說是班長大人最近太忙碌,他剛從老家回來,看朋友圈的照片,農村的風硬把手都弄皴裂了,估計著他這會睡著了,蘇笑笑準備發個微信把護手霜放到他門口就離開。
想著蘇笑笑和宋橋,林文然幽幽的嘆了口氣。
靳洛知道她在想什麼,牽著她的手。
林文然:「你是不是又覺得我瞎操心了?」
靳洛有點吃味,隨口說:「不如操/我。」
林文然:………………?????!!!!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
被煙燻了一晚上,林文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假裝沒聽見:「我就是有點不放心,總覺得笑笑付出的太多了,宋橋那邊……態度不好說,還不如徐彬。」
靳洛:「感情不能比,會不公平。走吧,我送你回家。」
天空的星星一閃一閃,璀璨可愛,讓林文然想起了小時候動畫片。
談了戀愛之後,似乎空氣都是甜的。
這一路上,她走的有些忐忑,想著怎麼把戒指給靳洛。
似乎很多事兒都是她主動的呢……
某些人看著高大威武,骨子裡比誰都悶騷害羞。
有了一次兩次,靳洛一下子就發現了林文然的不對勁兒,再看看她那腮邊微紅,眼裡閃爍的樣子,他的心也懸在了嗓子眼。
不會是……
再長的路也有盡頭,到了單元門口,林文然停下了步伐,轉身看著靳洛。
靳洛居然緊張的嗓子有些癢,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這一咳,把一樓的聲控燈給咳亮了,連帶著照亮了林文然掏出來的對戒。
素雅簡單,兩個戒指緊緊依靠在一起,燈光下散發著細膩的柔光。
靳洛的肌肉都繃緊了,林文然也沒有送人戒指的經驗,她緊張到大舌頭:「則則是送你的,你一個,我一個。」
不等他回答,林文然慌亂的抓起靳洛的手,又慌亂的戴上,戴好後轉身就跑了。
這簡直是閃電一般的速度。
以秒計算。
林文然離開後,靳洛在原地足足站了十分鐘。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戒指,又看了看早就空蕩蕩的樓道,深吸一口氣,振臂吟唱:「妹妹你坐船頭哦,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
大半夜下樓扔垃圾的林爽被嚇了一跳,她看著靳洛:「准妹夫,你……」
哎呦我滴天!
靳洛一溜煙也跑了。
只留下林爽一人仰天大笑,這對小情侶要不要這麼浪漫啊?那閃亮亮戳瞎人眼的戒指啊,可耐死了。
送完戒指的林文然一直像是被煮了的鴨蛋,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現在沒了高考的壓力,那顆泛濫的少女心也不用遮擋,她縮在大床上,任幸福的潮水將自己掩埋。
他會怎麼想?
開心……還是會害羞?
這人,就不知道發個信息嗎?
淹沒了一會兒,林文然忍不住心中的悸動,給靳洛發了個微信。
——戒指喜歡嗎?
微信那邊很快的回了。
——喜歡。
躺在沙發上的靳洛剛洗完澡,翹著二郎腿晃著手,銀閃閃的光芒戳瞎了一邊喬狗的眼睛。
林文然又發。
——為什麼今晚你看著那麼緊張。
她發這話的時候心也怦怦跳,一般這種時候靳洛會顧著害羞不再說什麼撩人的話了,只是……光是想想他害羞的樣子也讓人心跳不止。
過了有半分鐘,微信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要求婚。
林文然:………………………………………………
********
小店的生意越來越好。
四個年輕人幹勁兒十足。
林文然和靳洛繼續撒狗糧,那對戒寶貝的跟什麼似的,天天戴著好比新婚。
暑假這比錢進帳可不是小數目,這對於靳洛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於林文然來說,絕對是人生第一次意義上獨立掙的錢。
她學著靳洛的樣子,把這筆錢留下來了,準備以後老了回憶,被林爽看見差點笑掉大牙。
兩個月的時間,小店從最初的破破爛爛到現在的溫馨如家,店裡的小裝飾品有很多都是蘇笑笑和林文然自己做的,廢舊的小燈泡穿起來,擺成心的圖案掛在牆上,夜晚一閃閃的少女心滿滿。窗台上的灰塵也被擦去,擺上了鮮艷的花朵,一進門就能聞到花的香氣。
之前小店沒有名字,就在門口單獨掛了一個「串」字,後來喬西看了覺得不行,大筆一揮賜了四個大字——一吃你就笑。
大家都表示還不錯,只有徐彬很憤怒:「看了吧,我就說這小白臉覬覦笑笑很久了!起個名字都要把笑笑扯進去。」
大家一陣沉默。
沒文化,真可怕。
掙錢後的靳洛大手一揮,超級直男的給林文然買了一個粉色的布娃娃。
粉裙子,粉臉蛋,粉蝴蝶結……
林文然看到後愣了好久。
靳洛咬著檳榔:「怎麼,不喜歡?」他現在是徹底戒菸階段,偶爾還需要檳榔幫著解癮,「不喜歡我去退了。」
「才不要。」林文然一把將寶寶護在懷裡,誰搶也不給。
回到家後,林媽看到這娃娃心驚膽戰的問:「文文,你倆……都有這打算了?」
……
那段時間,小日子甜蜜的讓人忘記要分離。
一個暑假過去,四個人荷包滿滿。
小店老闆回來後看了看徐彬記得帳,也是驚訝不已。她特意找大師傅靳洛討教了一下烤串的訣竅,說好了作為酬勞,以後小店他和林文然可以免費吃一輩子,這可把蘇笑笑和徐彬嫉妒壞了。
分帳的最後一天,林文然意外的看到了徐彬跟蘇笑笑表白。
她本想著去後院叫倆人要不要吃一個「散貨飯」的,倆人沒看見,倒是瞅見徐彬叼著煙陰鬱的坐著。
蘇笑笑:「怎麼了這是?」
沉默了片刻,徐彬抬起頭看著蘇笑笑:「他配不上你。」
嘴角叼著煙,褲腿擼起一個,頭髮也有些凌亂。這可是高中三年以來,林文然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徐彬,難得的,居然有一種痞帥的感覺。
蘇笑笑數著錢頭也不抬,「你懂個屁。」
「我是怕你受傷。」
「別說的那麼大義凜然,你還不是想要我?」
「……嘖,你這女孩子就不知道什麼叫矜持靦腆嗎?」
「說真的。」蘇笑笑抬起頭,也許是最近太累了,她的聲音透著淡淡的疲倦,「別往我身上使勁兒,我受不起。」
「擦,你管我?!」徐彬瞪圓了眼睛,有幾分靳洛發脾氣時的模樣,「我就是看不慣你倒貼那個小白臉,你自己說說,快兩個月了,他來看過你一次嗎?」
這話說的蘇笑笑沉默了。
是啊,兩個月了,宋橋忙的來看過她一次麼?
氣氛變得沉默,蘇笑笑的心坎某一處塌陷,隱隱作痛。
過了許久,徐彬嘆了口氣,「他媽的,都是我自找的,笑笑,我就是心疼你,你愛信不信。」
對話就這麼戛然而止。
林文然心疼極了蘇笑笑,卻無能為力。
笑笑是什麼性格她必誰都清楚,看著大咧咧的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實則心思必誰都細膩,冰雪聰明,很多事兒,哪用別人說,她最清楚。
可清楚跟放下又是兩回事兒。
宋橋就是她的劫,心越疼越是無法割捨。
徐彬也是有意思,到這會兒了才告訴幾個人,他大學選的專業是編導。
理由也簡單,婦唱夫隨,他追定了蘇笑笑。
這決心,這勇氣,把蘇笑笑氣得連翻了三個白眼。
跟小店告別那天,四個人在店門前合影,滿心的不舍。
有些日子,過著的時候不覺得什麼,一旦過去了反而讓人不停的留戀回味。
大學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終究還是到了離別那天。
林文然怎麼也不讓爸媽送,林爽說是開車送也不讓,反正也是本市就要自己做大巴過去。
林爽無奈,給把行李給她放好,皺著眉看了看擁擠的車廂:「非遭這罪幹什麼?」
林文然看著窗外,眼神憂傷。上大學本來是一件很值得期待開心的事兒,可因為看不到靳洛,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怎麼沒看見靳洛?」林爽四處瞅著,不該啊,看倆人那難捨難分的樣子總該上演一段《情深深雨濛濛》里的車站告別片段。
林文然低著頭,「我不讓他送。」她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流眼淚,太丟人。
「他倒是聽話。」林爽努了努嘴,她四處看了看,直到售票員提示要開車了,才拍了拍林文然的肩膀:「妹妹,我走了。」
到了這一刻,林文然的鼻子有點酸,她抬頭看著林爽:「姐……」
林爽溫柔的笑:「好啦,家裡你不要擔心,好好享受大學時光,有事兒跟姐說,姐罩著你。」
林爽是一個灑脫不拘小節的人,但唯獨對妹妹,心細如髮。
她悄悄拿出一張卡塞給林文然:「這是姐姐給你的零花錢。」
林文然搖了搖頭,林爽湊近,耳語:「別急著拒絕啊,人說大學是整容院,你也該打扮打扮了,別讓靳洛那邊的軍花比下去啊。」
蘇笑笑!這個大嘴巴!
林文然氣得咬牙切齒,林爽笑了笑,又不舍的抱了抱妹妹,這才離開。
車子緩緩的開啟,透過沾滿灰斑駁的玻璃,林文然看著揮著手墊著腳尖用力揮手的林爽,失落的情緒湧上,她戴上了耳機,閉著眼睛聽音樂。
這是離開前她央著靳洛錄得,當那熟悉的聲音響起,聽到靳洛輕輕哼唱《小情歌》時,漫天的回憶入煙花一般在腦中綻放,璀璨的讓她眼窩發酸。
正沉浸在回憶與難過之中,後背被人拍了拍,林文然以為是誰行李碰到了她,她側著身子往裡縮了縮。
對方又拍了兩下。
她開始皺眉。
接下來還有更過分的,耳機驀地被拽開。
林文然一下子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