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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喜還沉浸在終於跟同事相處融洽的喜悅里,沒注意到,除了謝書年的死亡凝視,坐在對面的一眾男員工也嫉妒的說起了酸話。
露營物資已經搬運完畢,下一步主要有兩項任務,一個是搭帳篷,另一個就是做飯。雖然說是自願選擇,但男職員一般都會選比較耗費體力的搭帳篷,而女職員則更偏向於圍在一起做做飯。八喜就反其道而行,選擇了做飯。
本就看他不爽的男同事更是借題發揮,說什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娘炮就是娘炮,跟小女生搶活干。要是擱在以前,肯定所有人都一起取笑他,可現在情況大有不同了,此話一出,立即就有一名女同事狠狠懟過去。
「剛才搬箱子的時候我們累死累活,就瑤瑤過來幫我們,說人家娘炮,趕緊去廁所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去趟泰國把什麼落下了沒帶回來。」
不等那名男同事反駁,又有兩名女同事繼續懟,接連不斷的炮火攻擊,把男方轟炸的體無完膚。怪不得都說不能女人吵架,平時看似靦腆的小姑娘,一到這種時候,都變得跟首席辯論家一樣。口若懸河,舌燦蓮花,就像銀針一樣,專門往死穴上扎。
太嚇人了。
八喜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聽到越來越激烈的爭吵聲,他站在中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勸女同事,就被摸頭,說乖聽話。勸男同事,就被推一把,罵少裝好人。
他就像片被風捲起的樹葉,一會揚起,一會下落。根本控制不住越來越失控的局勢。
一片慌亂中,不知是誰往外推了他一把。八喜朝後一仰,身體不受控制的砸在了某人的肩上,不等他反應,纖瘦的身體已經被牢牢環住,禁錮在懷抱里不給他一絲掙脫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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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吃飯就玩上了,是都不餓麼。這是開辯論賽呢,也帶我一個?」
謝書年三個字永遠是最有效的製冷劑,公司里任何喧鬧的場合,只要他一出現,三秒之內立刻冷場。
「謝,謝總……」
上一秒還像一團亂麻絞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迅速自動分開朝兩側退出一條小道,謝書年把懷裡的八喜慢慢扶穩,才鬆開手。
「這次露營的主要目的是想給大家創造一次愉快的集體回憶,增進團隊友誼,你看看你們剛才的表現,一個個張牙舞爪,我再不出聲你們是不是就要來個男女混合散打?還有負責帶隊的組長,不但不阻止也跟著瞎起鬨。你們心裡有沒有裝著一點集體榮譽感?」
謝書年冷冽的嗓音,說話從來都低沉著,聲音不大,卻不怒自威。他視線掃過不敢抬頭的眾人,眼中的失望不言而喻。
「今天出來玩是想讓大家開心,但你們這樣的行為,比其娛樂你們還是先反思一下自己吧。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下不為例。否則行政部三年內的團建活動全部取消。」
說完,謝書年轉身離開,沒有理會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灰溜溜的眾人望著謝書年朝遠去的背影都羞愧的低下了頭,只有一道身影,毫不猶豫的追了過去。
八喜亦步亦趨跟著謝書年,兩道影子都快重疊在一起了,謝書年往前走,速度毫不遞減,餘光卻緊緊盯著追隨自己的影子。等了好久,對方還是跟著,就是不出聲也不上前。
謝書年認輸了,停下腳步猛地轉身,「跟著我幹嘛?」
八喜不知道對方早有察覺,嚇得一愣,身體搖晃了一下才停住。
「謝總非常抱歉。」
說著,他又鞠了個躬。直起身子,看著謝書年睫毛撲扇撲扇的,看得出他很緊張,但眼睛卻毫不迴避的直視著你,就像把一整顆心四敞大開的給你看。
謝書年最受不了這種眼神,或者說,最受不了八喜的眼神。每次看到,都會抑制不住的悸動,變得情難自己。可惜他從未喜歡過任何人,他也不清楚,這份心情到底有無關於愛情。
所以他要試探,不但要試探出對方的真心,也要試探出自己是否動了真情。
他不動神色的移開目光,「我發現你是真奇怪,什麼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又沒跟他們瞎胡鬧道什麼歉。沒事,回去繼續跟他們玩吧。」
謝書年看他一眼,繼續轉身往前走,八喜慌了,急忙伸手扯他。這一下就拉住了對方的手。指尖相觸的剎那,謝書年身體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謝總你別生氣。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好好的,沒有吵架。後來可能是我做錯了什麼,才讓大家都不高興了。等我回去問問他們是什麼原因,我改了他們就不會再吵了,你別生氣了好麼。」
說到最後,八喜一臉期待的看著謝書年,又補充了一句:「你回去,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謝書年望著他,張開的牙關又緩緩落下,猛然把八喜按在懷裡,壓著他的頭靠上自己肩膀。
八喜心下一喜,還以為謝書年不生氣了。就聽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要是哪天被我發現是裝的,我非扒了你皮不可。」
「……」
臨近中午,男生部那邊已經帳篷已經搭得差不多了,女生部這邊的菜也清洗完畢,開始了烹炒階段。八喜拿著菜刀,有條不紊的寫著胡蘿蔔絲,每一刀都切得粗細均勻分毫不差,把一些常在家裡做飯的女同事都看得連連稱讚。
「瑤瑤你有沒有女朋友啊?」一個圍觀的女目不轉睛的盯著八喜線條柔和的側臉,忍不住問。
八喜把切好的胡蘿蔔素端端正正擺在盤子裡,點頭,「以前沒有,現在有很多啊。」
這話把在場所有人都聽楞了。八喜朝她們笑,「你們都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就是女性朋友,大概就是這樣吧。
這下所有女孩都被撩了個暈頭轉向。這種又帥又萌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天啦嚕,忽然想要一個男朋友了~
謝書年提著一袋從樹上摘下來的野梨果往這邊走,打算給大夥分分。這管理公司就跟管理人的情緒一樣,要恩威並施,說得不好聽點,打個巴掌還要給個甜棗呢。剛走到營地附近,就聽八喜那邊又嘰嘰喳喳響成一片,今天這行政部怎麼這麼熱鬧。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八喜一看謝書年來了,開心的放下菜刀去接他手裡的梨果,「在聊女朋友。米粒姐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說大家都是我女朋友。」
謝總的臉瞬間變成了桑葚色。
八喜並沒察覺,把梨果倒進盆子裡打算拿去清洗,冷不丁又來了一句,「謝總也是我朋友。」然後笑眯眯的看著謝書年,「你是我男朋友。」
這話一出,圍在臨時廚房這邊的女生部是徹底炸鍋了。
真是的,怎麼能這麼蘇!
謝書年那張桑葚臉迅速由黑轉紅,他一開口,牙都是哆嗦的。只能驚慌失措的瞥了八喜一眼,用自己都聽不清的音量說:「瞎說什麼。」
然後從八喜手裡搶走裝著梨果的盆子,頭也不回的往河邊走,生怕再晚一步就被人瞧見緋紅的臉色。
真受不了,這小傻子突然瞎說什麼啊!
一上午吵吵鬧鬧很快過去了。吃過午餐,大家集體去後山玩尋寶遊戲。遊戲規則很簡單,兩個小時,紅線圈定的範圍內,這座山上找到的物品卡都可以兌現,以往年的經驗,獎勵的物品最次也是個手提電腦,最好的連車路虎車都能找到。不過獎品卡數量有限,藏得位置又極為隱蔽,要想每個人都找到是絕不可能的。
人人都知道,先下手為強。
八喜第一次接觸這種遊戲,倒是十分新奇,根據他在獸聯星的叢林生活經驗來看,站得高望得遠,最好找一棵比較高的樹跳上去,看看哪裡有人為留下的痕跡。公司藏獎品卡的地方,肯定會在周圍留下足印。
可是八喜剛走到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打算跳上去看看時,就聽不遠處傳來一句聲嘶力竭的救命。
他撥開交疊錯落的枝丫,看見對面的峭壁上正掛著一名男同事,對方手裡抓著一棵從石縫中長出小樹,正朝上方大聲呼救。可那棵搖搖欲墜的小樹儼然快要支撐不住他的重量,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樹根附近的土在簌簌脫落,盤踞在石縫中白森森的樹根也被拉了出來。
八喜大致目測了一下自己到對面峭壁的距離,跳過去是沒問題的,可關鍵是這麼人多看著,搬箱子可以解釋說天生力氣大,一下跳出幾十米遠,這就有些超出人類常規了,他不能做的這麼明顯。
就在八喜一籌莫展時,謝書年已經背著攀岩繩從峭壁上慢慢爬了下去。本來決定露營之前,已經事先來山上考察過地形,把有危險的地方都圈在紅色警戒線外了,沒想到圍在這邊的紅線卻被山裡的動物破壞掉,加上有不少高大喬木的阻擋,就變成了視線盲區。
謝書年一隻手抓著繩索,一隻手向被困職員嘗試性探去,「你別亂動,把另一隻手給我!」
懸崖下山風很大,必須要後很大聲才能聽清。
男職員早就嚇得渾身發軟了,他伸出發抖的手艱難的朝上伸去。眼看著還差一點謝書年就要抓著他的指尖,就聽嘩啦一聲,唯一支撐著男職員重量的小樹徹底從石縫中連根拔起。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喊叫,一道黑影從樹叢中跳躍而出,捲起嘶嘶風聲,像一朵顏色絢爛的火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