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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年舉著礦泉水的手懸在八喜面前,半天都不見對方伸手接。他詫異的掃了八喜一眼,「看什麼呢?」一邊就要轉身,卻被八喜一下抱住的肩膀,把他的頭往下按得死死的。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謝書年嚇了一跳,他尷尬的掙扎了幾下,卻沒掙動,語氣頗為無奈:「你幹什麼。」
「抱歉謝總,你先別抬頭,一會就好。」
八喜緊抱著謝書年的頭,望向那隻種族不明的白色獸人,黑色瞳仁中忽然閃出一絲湛藍色的光輝。
雖然八尾貓獸生性溫潤,不好鬥,跟不喜與人發生爭執,可如今對方已經向他傳遞出威脅的信息,他再不做出回應,恐怕對方會直接在這裡展開攻擊。
雖然他對打架這種事一向無所謂,畢竟在獸聯星,所有居民由於基因傳承的原因,都保留著一定的獸性,打架只是鍛鍊生存本能的一種遊戲方式罷了,無關社會秩序,更無關道德和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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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關鍵是現在他們是在地球上不是在獸聯星,而且謝書年還在這裡,跟對方打鬥不但會暴漏身份,還會危及到謝書年跟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他張開嘴,用口型說了句獸族語,意思是先離開這,找個沒人的地方,要打多久他都奉陪到底。
那隻白色獸人在樹杈上搖晃著雙腿,開始還沒有任何表示,仿佛一意孤行的要跟八喜就地分出個你高我低。可當他看到八喜下意識護住謝書年的動作時,目光忽然變了,視線在八喜跟謝書年之間轉移。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一樣,無聲無息的笑彎了眼睛。
他張開嘴,也用口型說了句什麼,便嗖一聲跳下樹幹,竄進廣袤的樹叢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謝總,人都齊了。咱們現在出發還是……再等等?」
行政部的李主任在車上點完名一看,名單上就差謝書年跟八喜。以為這兩人是有事耽擱了,結果等了半天,是電話打不通人影也瞧不見。沒辦法,他只好托著鼓囊囊的大肚腩又回來看一眼,結果隔著小樹杈就隱約看見兩人還難捨難分的抱在一起。
謝書年是老闆,遲到掉隊他自然不敢說什麼,而八喜,他就更不敢說了。照現在的發展趨勢看以後妥妥是總裁夫人。
官場上不是有句俗語嗎,寧可得罪老闆也不能得罪老闆娘,因為得罪老闆你只需要道一次歉,而得罪了老闆娘你就等著道一輩子歉吧。
謝書年聽見李主任朝的聲音,趕緊拍了拍八喜,「鬆開,要上車了。」
「啊抱歉。」
八喜趕忙放下手臂,跟著謝書年朝停車位走,眼神飄飄的,腦子裡想得全是關於那隻白色獸人的事情。上次打電話通知星七,他說會馬上解決,可現在對方卻又以獸人的形態出現在了這裡,也就間接說明星七的抓捕任務失敗了。
難道那隻獸人就這麼厲害,連星執官都打不過他嗎?
其實溯起本源,星執官也是由星際聯盟的各個星球選舉出來的,只是他們的身體構造與普通的外星人不同,即使常年生活在其他星球不吃不喝也可以保持極高的壽命。
這裡說的極高,並不是字面理解上的意思,而是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說的極高其實也就跟某種意義上的長生不老差不多,只有沒有過強的外力因素干預,星執官的壽命可以是無限。
同樣,他們的身體機能跟自愈能力也一樣有違常人,即使是他,在獸聯星武力值排行榜前三甲的存在,跟最末等的星執官打也是被秒殺的命。
所以說一般生命體跟星執官是完全無法抗衡的,八喜實在不明白星七為何會輸給那個白色獸人。
除非……星七是故意的。
「謝總。」八喜突然抬起頭叫了一聲謝書年。
謝書年靠在旁邊的座椅上睜開了眼睛,就聽他問:「你說什麼情況下,一個人明明很厲害,打架卻故意要輸給對方?」
謝書年嗤笑一聲,他還以為是什麼事。
「那個人喜歡對方唄。」說到這他側頭看著八喜亂蓬蓬的發頂,大概是今早起來時沒鏡子整理頭髮,發漩周圍翹起來好幾根。他忍不住抬手覆上去慢慢捋順,「哪有誰會對自己喜歡的人下狠手呢。」
八喜得到這個答案頓時震驚了,抬頭不解的看向謝書年,「這個答案不成立。我說的這兩個人都是男的,他們之間不可能產生愛情。」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那麼一股天真耿直的勁兒,像錘子一樣猛地捶向了謝書年的心。謝書年一下被噎住了,他眯起眼看著八喜。雖然這話說出來有點掉價,可他還是忍不住心裡的難受勁索性問了出來。
「可你以前說過喜歡我,現在又說男人之間不會有愛情,那你以前對我說的喜歡都是假的,都是在騙我?」
這回輪到八喜語無倫次了,他張著圓溜溜的眼睛,目光無措的避開謝書年的視線。
他以前只猜測到張卓瑤跟謝書年之間有過節,但沒想到還發生過這種事情。怪不得謝書年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會那麼生氣。
張卓瑤竟然對同為男性的謝書年產生過何種心思,還付諸行動,這種行為在地球人看來肯定難以啟齒。謝總那麼好的人,他怎麼能這麼做呢。
而且他現在跟謝書年已經是好朋友了,絕不能因為那段尷尬的回憶就斷送他們之間的友誼。
八喜努力在腦子裡組織著語序。
「我,我以前說的那些,都是無心之言,謝總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你放心,你於我而言既是老闆又是朋友,我肯定不會對你產生任何逾越的想法。現在是,以後也是。我會好好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我們會永遠都是最好的男朋友。」
「男朋友?」
明明是自己騙他說的,現在停在耳朵里卻像個諷刺的笑話。謝書年垂下頭很快又抬起來。看著八喜迷茫又擔心的眼神,嘆口氣:「行啊,這種事也該公平點。上次是你窮追不捨,這是就換我來吧。」
「啊?」八喜縮著肩膀,又被謝書年揉了把頭,把毛茸茸的髮絲揉得亂七八糟。等謝書年揉夠了,他才敢伸手捋幾下,湊過去小聲問:「謝總你還生氣了嗎?」
「你說呢。」
八喜看謝書年緩和下來的表情,總算鬆口氣,又小心翼翼的問:「那你還當我男朋友嗎?」
謝書年突然湊近他,「那你想嗎?」
八喜趕緊點頭,生怕晚一點對方又要變臉了,「想,一直都想。」
「那我就一直都是。」
以後就算你要反悔也來不及了,誰讓你傻呢。
下午同事們繼續回公司上班,八喜把自己的任務完成後,拿著手機又去廁所給星七打了電話。雖然總麻煩人家不好,可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出現問題所有暫住在地球的獸族人都要被迫撤離。
八喜把今天早上在山上發生的情況簡單交代後,有些猶豫的問了一句,需不需要幫忙。星七也是怕節外生枝,原本是打算對外保密的。可八喜善意的舉措又讓他有些過意不去,在短暫的沉默後,終於把白色獸人的情況跟八喜說了。
原來那隻獸人叫白耳,是一隻狼尾獸人跟狐耳獸人的混血,也是星七在獸聯星領養的弟弟。自他擔任星執官後,白耳就跟著他來了地球居住,去年剛好發育到成年,原本星七是打算通知聯邦,把他遣送回獸聯星的,沒想到白耳卻執意要留在地球。為此兩人發生了爭執,最後以白耳離家出走告終。
得知事情前因後果的八喜突然有點同情白耳。雖然獸聯星一向提倡民族自由,但混血獸人在母星一直處於比較尷尬的地位,包含了兩個獸族的血統,卻哪個族都不純正。
都說非我族類者其心必異。
所有獸族族群都對混血獸人的態度保持不排斥也不親近的狀態,但也有些比較另類的種族,比如狼族,這種從骨子裡就很信奉血統。他們認為只有血統純正才能覺醒出更強的戰鬥力,引領整個狼族走向巔峰。所以他們非常抵制跟外族聯姻,一旦出現像白耳這樣的混血狼尾獸,整個家族就會召開一次回憶,決定這隻幼獸的的去留。
但無論結果怎樣,這孩子都會一輩子遭受族人的排斥,永遠也找不到家庭的歸屬感。
就在八喜蹲在廁所唏噓不已的時候,星七在電話那邊又給他打了一劑預防針。
「白耳既然會出現在你們露營的地點附近,很有可能,他現在打算下手的目標就在你們公司里。我最近除了找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忙,可能會分身乏術。你最近幫我留意點你們公司附近。」
八喜嗯一聲,掛掉電話,剛要從廁所隔間走出來,頭頂的照明燈突然一黑一白迅速閃爍起來。他頓了一下,還是打開廁所門走到外面,就看光暗交錯中一道白森森的影子正倒影在洗手池上是鏡子前。
白耳翹著腿坐在洗手台上,正給自己的小拇指塗指甲油,聽到腳步聲,他騰出空瞄了八喜一眼,吹了吹紅彤彤的指甲油,有些興致闌珊。
「一受欺負就喜歡告狀,還真是你們這些小孩的做派。」
他放下指甲油,從洗手台前上站起來,個子整整比八喜高了大半頭,快跟謝書年差不多了。成年獸人的壓力,讓八喜忍不往想後退一步,卻被對方鉗住肩膀,朝前拉了一把。
就感覺耳畔吹來一陣冷風,對方說:」小貓咪,商量一下,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