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書呆子
面對王李二人的質疑，陳志城細心向他們作了講解，爭取他們的理解和支持，說了大半天，二人才說：「看來，我們只有賭一把了，成功了，我們肉聯廠就會成為全縣的利稅大戶，失敗了，我們就準備散夥吧。」
陳志城笑說道：「相信我，散不了伙，我要對的起縣裡對我們的信任，更要對的起全廠的職工，和你們二位對我的支持，我們從此之後，就要與中原省的東陽肉聯廠進行競爭！」
「跟東陽肉聯廠競爭？」二人吃驚不已，「我們離它這麼遠，怎麼會跟它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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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城笑道：「這你們就太狹隘了，以後的市場是全國性的市場，哪還有遠近之分？你們看吧，我們早晚要與他們短兵相接的。」
聽了他的話，王學忠和李占軍感慨不已，陳志城說的話太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了，陳志城每一次和他們說的話，都讓他們感到有一種莫名的衝擊力，這麼一想，他們覺得陳志城真的跟外星人一樣。
各方面準備好之後，於相國帶著他去找市里銀行的行長，縣裡頭貸款的額度沒這麼大，需要市里銀行批，經過於相國的百般努力，市里銀行才同意放貸，但附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縣裡頭要做抵押，否則不予放款。
事已至此，於相國也沒有了退路，只好答應了市行行長的要求，同意用縣財政做抵押，如果肉聯廠還不上款，由縣財政歸還。
從市里回來，於相國對他說：「志城，我和你捆到一個戰車上了，生死成敗，全靠你了。」
陳志城立刻朗聲道：「請縣長放心，我一定打好這場上甘嶺戰役。」
於相國忍不住笑了，雖然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但是見到陳志城這麼有信心，他也算是得到一絲絲安慰了。
過了有兩個星期，市行行長放款，陳志城立刻聯繫市外貿公司，請他們幫忙辦理進口通關手續，這方面的關係又協調了半天，然後跟桑國那邊進行聯繫，桑國那邊此時與大漢的關係十分友好，聽說要進口他們的設備，馬上派人過來，包安裝，包教授技術。
費時近兩個月，大約到了一九八八年的四月份，生產設備終於運到東林縣，桑國那邊技術人員也來到了這邊。
廠里的職工聽說桑國來人了，一個個都跑來觀看，發現跟他們長的一模一樣，就失去了興趣，不是電視裡的凶神惡煞嘛。
陳志城親自到車間，要求廠里的技術人員認真跟桑國的技術人員學習，結果技術設備科的科長看的滿頭大汗，也沒搞懂這套設備怎麼用。
陳志城一看到這，火了，便通知全廠人員都到現場來觀看，誰能搞懂，誰感興趣，就讓他們來負責這套生產設備的操作。
他這麼一通知，就有好多人過來參觀了，然而感興趣的人不多，雖然是新鮮事物，可這事很燒腦，而且萬一玩不轉，把設備搞壞了，這責任誰承擔？投資虧損的鍋豈不會讓他們來背。
技術設備科的科長此時都不想接手這套設備，更不用說其他人了。桑國的技術人員很認真，而且專門有翻譯過來幫忙翻譯，可廠里的職工不給力，半天沒弄明白。
陳志城也急的有些冒汗，如果這套設備都搞不懂的話，還生產個錘子。
這時有一名職工走了出來，說：「陳廠長，能讓我試一試嗎？」
陳志城轉頭一看，這是一名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的職工，戴著一副近視鏡，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直跟著老張頭一起燒鍋爐，老張頭燒鍋爐那是因為年齡大了，而他年齡並不大，卻是干燒鍋爐的活，確實是讓他感到很奇怪。
由於此人在廠子裡沒有存在感，陳志城從來沒有關注過他，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李占軍和王學忠兩人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過他。
這樣一個人，此時突然站出來，要學習這套生產設備技術，不但讓他感到驚訝，就是其他職工也吃驚了。
他們當然認識他，他的名字叫高佃國，進入廠子工作七八年了，是一名中專生，學食品機械的，然而由於他人老實，又沒有關係，進廠後沒處安排，就讓他燒了鍋爐，而他也沒有怨言，就陪著老張乖乖燒了這麼多年的鍋爐。
三十來歲了，連個對象都沒有，因為別人一給他介紹對象，沒多久就知道他在廠子裡是燒鍋爐的，誰還跟他處？
就這麼蹉跎下去，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結婚，成了全廠的一個笑柄，老張每每嘆氣對他說：「小高啊，你就不能花倆錢買點菸酒糖塊啥的去廠長家坐坐，讓廠長給你調個崗位？你一個正兒八經的中專生，被分到這裡來，一門心思燒鍋爐，能燒到什麼時候？我沒文化，燒鍋爐罷了，你咋能一直燒呢？」
高佃國聽了他的話，悶頭不語，老張給氣地說：「小高，你這樣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就是不燒鍋爐，人家小姑娘也跟你處不下去，想找到媳婦，得能說會道，懂不懂？」
高佃國這才抬頭看向他說：「張叔，我不會這些東西，你讓我說，我不會說，你讓我送禮，我不會送禮，陪著你燒鍋爐，不也很好嗎？」
老張長嘆一口氣道：「小高啊，我雖然不是你爹媽，也被給你愁死了啊，你是八輩子也找不到媳婦了。」
「我相信是金子總會有發光的那一天。」高佃國忽然嗡聲嗡氣地說。
「你說什麼？什麼金子發光，金子當然會發光，但你不會發光啊。」老張實在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高佃國聽了老張的話，沒有再搭話，老張不停地在那裡燒鍋爐，而他則走到一邊，又默默地看起了書，老張掃了一眼，是一本他看不懂的外文書，整個一書呆子。
書呆子高佃國此時居然就站了出來，老張恰巧也過來看熱鬧，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呆了，忙走過來扯住他的胳膊說：「小高，你幹什麼，你一燒鍋爐的，過來湊什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