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花容失色
幾個人吃吃喝喝一番，結果都喝大了，萬正時都喝成了大舌頭，靠近陳志城斷斷續續地說：「陳……陳廠長，我能……能不能叫你一聲志城老弟？」
陳志城此時也是喝上了頭，老萬從蒼莽縣買的這莽酒，一開始喝的時候沒感覺，可喝到最後，越喝越上頭，覺得還沒有縣裡的東林大曲串香酒好喝，但莽酒名氣大，江臨市的人好多都喝莽酒。
聽了老萬的話，陳志城笑笑道：「萬主任，你年齡比我大，叫我一聲兄弟是應該的。」
萬正時聽了，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老弟，你上次說我遇到你，是我的福分，我的運氣，我當時還不理解，現在終於明白了，老弟你是我這輩子裡的貴人，我老萬活了四十年，都沒遇到過貴人，今天終於遇到了貴人，這幹什麼都需要貴人扶持，不是老弟你的醍醐灌頂，我還在夢中啊，老弟，我再敬你一杯。」
「萬主任，喝的太多了，不能再喝了。」陳志城推辭。
「不多，多乎哉？不多也，老弟，我先幹了。」萬正時沒等他同意不同意，先干為淨了。
王學忠見了，被嚇了一跳，忙勸說道：「老萬，你個書呆子，現在怎麼又好起酒來了？少喝一些，廠里人都說你在這邊胡吃海喝，時間長了，小心有人把你告到紀委去。」
萬正時聞言，立刻瞪著眼睛說：「誰他媽的在背後嚼我的舌頭？我老萬難得過幾天快活日子，就有人搞我的事？志城老弟說了，只要我完成了銷售任務，其他方面的事他不干涉，難道他們敢不聽志城老弟的？」
這話一說，王學忠苦著笑道：「老萬，我知道你一直鬱郁不得志，現在好歹混出一點名堂，想讓別人瞧瞧，可是也要收斂一些啊，別讓人抓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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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正時說：「我不怕抓把柄，大不了辭職不干。」
「又賭氣了老萬？到時不是辭職不辭職的問題，讓紀委和檢察院找上門，那可不是小事情。」王學忠跟他關係很熟，說起話來不是很含蓄。
萬正時聞言蹦起來了，說：「我一沒貪污，二沒受賄，紀委和檢察院憑什麼找我？」
陳志城見他們說來說去，忙制止道：「好了，好了，學忠廠長，商場如戰場，戰場上以打贏戰爭為最高原則，至於死多少人，指揮員人個私德什麼樣在所不問，同樣，我們在商場爭戰，也是以打贏為目標，怎麼賺到錢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說付出多少代價，只要是必要的開支，都沒什麼問題，我相信萬主任在這個事情上能拎的清，別人的閒言碎語，我們先不要管，只要把江臨市場給我牢牢占住就行。」
陳志城把這話一說，萬正時感動地說：「還是志城老弟理解我，學忠，我們相知這麼多年，沒想到你會誤解我。」
王學忠急道：「我這哪是誤解你，我這是為你好啊，你千萬不要犯什麼錯誤。」
萬正時道：「你放心，我不會犯錯誤的，我平時開支都是實報實銷，一分錢也沒落到個人口袋，不信，你讓他們來查我。」
「我只是提醒你，又不是懷疑你，你還跟我較真了。」王學忠也很委屈地說。
看到王學忠和萬正時兩人說來說去，趙靜雅坐在一邊默默不說話，也忍不住笑了，他們兩個大男人加起來差不多八十歲了，還不如人家陳廠長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沉的住氣，這要是讓廠子其他職工看見了，準會說笑話。
陳志城好歹制止住他們吵來吵去，同時覺得酒喝的差不多了，便起身離去，就休息在這大酒店裡了，享受一回三星級的服務。
回到房間門口的時候，趙靜雅跟在他後面，陳志城轉頭對她說：「給我倒一杯茶水喝。」
趙靜雅聽了，便答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服務員要水壺，他進到房間裡面，就往床上一躺，閉眼休息。
半天，趙靜雅拿著水壺回來了，敲了敲門才走進來，進來後一看他正躺在床上，就那麼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她見了之後，立刻感到面紅耳熱，忙小心地叫了一聲：「廠長。」
陳志城睜開眼皮，抬起頭看了看她，問：「好了嗎？」
趙靜雅這才走過去，掃了他一眼，陳志城這才覺得自己剛才的姿勢可能不雅，上半身衣服撩了起來，露出潔白的肚皮，下身兩條腿搭在床沿上，衝著她。
忙坐了起來，趙靜雅用水壺把水給他倒上，說：「廠長，沒有茶葉，只有白開水。」
陳志城道：「怎麼會沒有茶葉？再問他們要，服務不可能這麼差。」
趙靜雅又忙去要茶葉，回來，再給他泡上，陳志城摸了摸脖子，說：「小趙，你能不能幫我按摩按摩？」
「啥？」趙靜雅吃了一驚，沒聽太清，有點花容失色。
陳志城笑道：「我脖子有點不舒服，想讓你幫我揉一揉。」
趙靜雅嚇的忙往後退，擺手說：「廠長，我不會揉啊。」
陳志城笑道：「這有什麼不會揉的，你就用手幫我捏一捏，我就舒服了。」
趙靜雅不知所措，這活她可沒幹過，陳志城一個大男人，而且是有婦之夫，男女授受不親，她怎麼能過去跟他太親近？她直感覺肚子裡有一隻小白兔在撲騰撲騰地亂跳，她想逃離。
「算了，」陳志城笑了笑，「你回去休息吧。」
陳志城見她這般緊張，就不好再麻煩她了，趙靜雅聞言就要離去，不料又叫住了她：「小趙，我問你，給我當秘書，喜歡不喜歡？」
趙靜雅聽了這話，轉過身，又不知該怎麼說，當廠長秘書，受人尊敬，這是必然的，可這男廠長女秘書的，風言風語早就在廠子裡傳開了，以後還怎麼嫁人呢？
可如果不給陳志城當秘書，她心裡頭又有點失落，不知如何是好。
見她一時不言語，陳志城笑了笑道：「要是覺得給我當秘書不好，就提出來，我這人喜歡直來直去，有話別藏著掖著，去吧。」
「廠長，我沒有……」趙靜雅嘟噥一句，下面的話就沒說出來，大意應當是沒說給他當秘書不好。
陳志城又笑了笑道：「那就好，明天你去市裡的商場轉一轉，買幾件好衣服，順便幫我老婆買幾件，回頭給你報銷。」
趙靜雅一下子高興起來，沒差點給他一個媚眼。
陳志城去江臨市轉了一圈，給萬正時壓了任務，回來後跟李占軍他們說了，李占軍他們聽了後，就不好再說什麼了，人家老萬有任務，多開支一些，也是應該的。
經過銷售人員的努力，火腿腸的月銷售額突破了兩百萬大關，但這仍然沒有接近產能的極限，如果開足馬力生產，一個月的生產量大概在五百萬元左右，而想要達到五百萬元的月銷售額，僅憑江臨本地市場是很難的，雖然江臨地區地盤很大，人口很多，八九百萬人，但是畢竟江臨屬於落後地區，老百姓收入不高，這種相對昂貴一點的肉製品，好多人吃不起，因此要想擴大銷售額，必須要擴大銷售市場。
這天，老張正呆在門市部賣火腿腸，突然走進來一人，這人中等年紀，穿著一件白小褂，手中提著一個皮包，問：「你們這裡賣火腿腸？」
老張一聽，答道：「賣，你要買多少？」
這人說：「我想從你們這裡進貨可不可以？」
「進貨？」老張有點吃驚，還沒有人進來買東西這麼對他說，「你要進什麼貨？」
這人說：「我是外地的，我們那裡沒有火腿腸，我現在想到你們這裡進火腿腸，你們讓進嗎？」
老張這才聽明白，說：「可以啊，但是我說了不算，要廠里說了算，你想進多少？」
這人說：「我先買幾千塊錢的貨回去賣看看，如果好賣，我再過來進。」
老張就帶著他去了銷售科，找到朱佃石，朱佃石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要知倒買倒賣的情況並不普遍，搞不好就成了投機倒把，要到號子裡吃免費的飯。
朱佃石就急忙把這事匯報到陳志城那裡，陳志城聽了之後，心裡一動，沒想到外地人也知道他們這裡生產火腿腸了，這說明一定是產生了溢出效應，外地人都知道火腿腸存在了。
陳志城親自接待了他，原來這人是外地市的一名小商小販，因有親戚在這邊，看到火腿腸這種東西，便產生了販賣的想法，過來問一問，也沒想著能把事情辦成，畢竟國營廠長不會把他這樣的小商小販當回事的。
但幸運的是，他遇到了陳志城，陳志城不會在乎你是不是小商小販，只要有生意做就成。
「你可以從我這裡進貨，如果你願意合作的話，以後我可以把代理權授權給你，專門讓你在你們那個地方賣。」陳志城對他說。
這人聽不懂什麼是代理權，代理商這個概念還沒有流傳開來，但他聽說允許他進貨，心裡頭很高興，連連向陳志城表示感謝。
這人就從廠子裡進了幾千元的貨走了。
在他走後，陳志城心想，既然外地市的人都願意進貨賣廠里的火腿腸了，他何不開始進軍外地市場？
必須讓產能最大化，把量走起來，才能最大限度的創造利潤，大漢最大的一個優勢就是市場廣闊，任何一件小東西，只要把量走起來，就能賺到大錢。
只是進軍外地市場的目標方向在哪裡？
陳志城想了半天，就把目標定到了省城，他第一步占領了本地市場，把基礎給打牢了，而第二步要走出去，而走出去的第一站，如果能把省城的市場給占領了，再向全省擴張，就省事了許多。
而如果省城市場占據不了，其他地市的市場就不一定好占領，到時，外地市的肉聯廠有樣學樣，也開始生產火腿腸怎麼辦？
好在現在的企業基本上都是國營廠子，反應時間太慢，這要是私營廠子競爭，這邊出現新產品，那邊就有可能山寨出來了，哪會出現反應緩慢的事。
而現在，如果有國營肉聯廠也想生產火腿腸，需要論證，需要報批，需要政府支持等等，一套程序下來，少說半年就下去了，更何況，好多人根本沒有要跟他競爭的想法，一切按計劃來嘛，上面讓生產什麼，我們就生產什麼。
所以，要趁著國營企業還沒有改制，私營企業尚未大規模出現的時候，就把規模和產量做起來，別人再想競爭就失去先機，很難了。
陳志城召開會議提出要向省城市場進軍，此話一出，李占軍等人失色，他們一個小小的縣級肉聯廠，還想去省城賣東西？
省城的那些大商店大商場怎麼會理會他們？恐怕正眼都不會瞧他們一眼，想去省城賣東西，這難度太大了，再說，省城允許他們去那邊賣東西嗎？
聽了他們的話，陳志城覺得自己跟他們之間有著很大的代溝，沒辦法，這個代溝是時代造成的，還不是年齡造成的。
「我們的豬肉都可以出口到香江，你們卻說我們不能把產品賣到省城，這不是說笑話嗎？別說是省城，只要聯合國要我們的產品，我們也可以賣過去。」
陳志城擲地有聲的話，讓李占軍等人閉了嘴，在他的字典里，沒有不可能三個字，政策框框遲早要打破，現在提前打破，就占據了先機，等政策徹底鬆綁了，那就晚了。
「我們怎麼去省城賣火腿腸？」李占軍問。
陳志城道：「和在江臨市一樣，先設立辦事處，由辦事處的銷售人員上門推銷，慢慢打開市場。」
李占軍道：「省城路途遙遠，貨物運輸都是個問題。」
陳志城道：「如果公路運輸不好運，我們可以找火車皮，用火車運輸。」
「用火車運？我們能賣多少火腿腸，還需要火車運？」眾人大驚。
陳志城道：「省城可是一個大市場，不比我們江臨市，如果市場打開，用火車運不是不可能的事，你們誰願意去省城開拓市場？」
會議室里又陷入了沉默，雖然上次讓他們去江臨市開拓市場，他們不願意去，後來發現是個好差事，又後悔了，可是現在機會再一次擺在他們面前，他們還是有所猶豫，不願意抓住，因為省城是一個更加陌生的地方，他們還是擔心市場開拓不好，白白辛苦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