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確實是外行
走出辦公室，陳志城發現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連那個喜歡喝酒的老王都不在，辦公室作為酒廠的核心部門，居然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看到這一情況，陳志城真他媽的想把辦公室給砸了，把辦公室的這些王八蛋全他媽的給開除，他正生著氣，忽然從樓梯下面走來了一個人，一個年輕人，見到他後，便問道：「你們這裡人呢？」
陳志城正生著氣，本不想理睬他，可看了他一眼問：「你有什麼事？」
年輕人也生著氣說：「計委把我分到這裡，怎麼還不讓我過來上班？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陳志城一聽就奇了怪了，這人是什麼情況，一過來就說這話？便問：「你上什麼班？」
年輕人說：「我七月份就到計委報到了，八月份分到我這裡上班，這都到年底了，都不讓我過來上班，我要找你們領導。」
陳志城問：「計委為什麼把你分到這裡來？」
年輕人道：「我從江臨工業學校畢業，有派遣證，到計委報到，計委把我分到酒廠，為什麼不讓我上班？」
陳志城聽到這兒明白了，說：「你想上班是吧？過來。」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雖然年輕，但好像在酒廠里有點職務，便跟著他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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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城帶他到辦公室，說：「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上班了，把我辦公室給打掃好，以後，你就在辦公室干吧。」
年輕人一聽這話傻了眼，這是什麼情況？這人是廠子裡什麼領導啊？以前來了多次，找人事科的科長，要求過來上班，可人事科長根本不理會他，然後他去找廠長尹應民，尹應民不像人事科長那麼不耐煩，便一臉和藹地告訴他，酒廠現在效益不好，即使過來上班，也發不上工資，讓他先回家等著，到時候一定會通知他來上班。
年輕人也就相信了，農村人的孩子，還是有些老實了，什麼背景都沒有，像他這種中專生，如果有點關係背景，絕對不會把他分到這種效益不好的企業，而如果有關係，肯定能分到政府單位，政府單位相對這種國營廠子，除非效益很好的那種，肯定要比這強。
年輕人回去之後，等啊等啊，等到了兩三個月都沒有人通知他來上班，他實在是等不得了，想想他為了考上中專，複習了三年，好不容易分了工作，居然上不了班，村里人能不笑話他嗎？
又來到廠里找，結果廠里人還是告訴他，廠子效益不好，廠里沒錢發工資，讓他先回去再等等，到了年底再過來。
年輕人又相信了廠里人的話，這不年底到了，過了元旦，還是沒有什麼動靜，他就又跑來問一問了，誰知過來沒見著人，就見到了陳志城，碰巧就讓陳志城安排他打掃衛生。
雖然不知道陳志城什麼職務，但在廠里有辦公室，而且他記得這間辦公室好像是以前廠長的辦公室，這說明職務不低，現在讓他到辦公室工作，說不定今天就能上上班了。
這麼一想，年輕人幹的很起勁，不一會兒，就把辦公室的衛生打掃的乾乾淨淨，打掃完後對陳志城說：「報告，衛生打掃完了。」
陳志城看了看，覺得比較滿意，起碼說明這年輕人還算勤快，便問：「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道：「我叫牛向群，請問您怎麼稱呼？」
陳志城聽了，點點頭道：「是小牛啊，你叫我廠長就可以了。」
「廠長？」牛向群吃了一驚，因為他上次見過廠長，明明是一個老頭嘛，現在怎麼變成了一個年輕人？感覺比他大不了幾歲嘛，這是怎麼回事？
陳志城看了他一眼說：「我是新來的廠長，跟你一樣，是第一天過來上班，算是我們緣，以後，你就為我服務，算是廠長秘書吧，你願不願意。」
牛向群真的是傻住眼了，這人真是廠長？怎麼這麼年輕？以後跟他作秘書了？聽說作秘書可是一件好差事，今天撞大運了？
牛向群心裡頭很歡喜，鄭紅衛突然從樓下也走了上來，說：「陳廠長，通知所有人來上班，有人問來上班幹什麼，來了也沒什麼活干，還要通知所有人都來嗎？」
陳志城看了他一眼，說：「我剛才還沒有說清楚嗎？是不是要我再說一遍？」
一句話讓鄭紅衛紅了臉，這新來的年輕廠長真是對人不假辭色，與尹應民相比，一點也不講情面，他想了想，轉頭就要走，忽然看見牛向群，便問了一句：「你是誰？」
牛向群聽見他叫陳志城為陳廠長，這就更相信陳志城的話了，因而便中氣十足地道：「我是今天過來報到上班的。」
「誰通知你來上班的？」鄭紅衛又問了一句。
牛向群說：「我來過好幾次，你們都不讓我上班，我今天又來報到。」
鄭紅衛一聽這話，想起來了，說：「你就是之前過來找上班的那個？」
牛向群點了點頭。
鄭紅衛道：「沒通知你來上什麼班？先回去吧，等廠子效益好了，你再來。」
聽到這話，牛向群心裡頭一下子變的拔涼，忙看向陳志城，陳志城便一掃眼看向鄭紅衛說：「他從今天開始過來上班，任廠辦秘書，你讓人事科給他辦辦手續，安排一個住的地方。」
此話一出，鄭紅衛吃了一驚，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以為牛向群就是過來要求上班的，想不到陳志城已經同意他上班，並直接要求讓他擔任廠辦秘書。
「陳廠長，這事是不是要召開廠長辦公室議一議？」鄭紅衛看了看陳志城說。
陳志城又掃他一眼道：「廠子現在是我承包，縣裡要求實行廠長負責制，人家是計委分來的幹部，你議什麼議？你能推翻計委的決定？」
「這……」鄭紅衛語塞了。
鄭紅衛語塞後，轉身剛想要走，陳志城突然把他叫住說：「辦公室的全體人員給他們換個崗，全部到生產車間去，你去找他們宣布。」
辦公室的大老王醉熏熏地從外面回來後才得知辦公室人員被遣散了，原來辦公室有十來個人，個個都是關係戶，正常能來上班的大概四五個，而這四五個也是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只有他大老王是比較堅守的。
可大老王心裡頭鬱悶哪，原廠辦主任調走高升了，知道在酒廠沒前途，廠辦主任調走後，尹應民卻遲遲不提拔他當辦公室主任，就讓他臨時負責。
可此時酒廠已經不行了，大家都得過且過，誰還認真幹活？尹應民都破罐子破摔了，他還積什麼極，幹什麼活？
突然縣裡換了廠長，讓陳志城過來當廠長，而陳志城是一個外行，又能把酒廠經營成什麼樣？而且他年齡大了，也不想服侍一個年齡比他小十幾歲的小伙子，因而便萌生退意，準備離開辦公室。
誰知還沒等他從容離開，就讓陳志城將他們全部趕了出去，而且都是去生產車間，去干那些粗活去。
要知道酒廠有著不少粗活，什麼泡糧配料，蒸餾蒸煮，上甑入窖，拌曲攤涼，灌裝打包，機器不能幹的活，都要用手工干，麻煩的很，因而好多人不願去生產車間干，生產車間的酒味也重，聞著不太舒服。
當然了，可能好喝酒的人喜歡聞那酒糟味，可天天聞，也受不了，聞酒味和喝酒，到底還是不一樣。
現在他們都要去生產車間工作，這玩意兒誰能受的了，以大老王為首的辦公室人員在得知消息後全跑到鄭紅衛那裡去訴苦，要求廠里撤銷命令。
鄭紅衛嘴一努，悄聲跟他們講，這事是新來的廠長定的，要找去找新廠長，他說了不算。
老王頓時心神領會，便帶人一起去找陳志城，而陳志城此時正在跟黃建國商量，如何恢復生產，搞好銷售的問題，酒廠原來太亂，工人作風散漫，中層幹部吃回扣浪費現象嚴重，所有的國企病在酒廠身上全部都有，如果它不走下坡路，那還怪了呢。
酒廠現在確實是百廢待興，陳志城只好先把太多多食品公司那邊的事務交由李文賢王學忠還有樊家民他們，他把精力多用在酒廠這邊一些。
正說著話呢，老王帶人闖進來了，黃建國轉頭一看，立刻問：「你們想幹什麼？」
大老王說：「為什麼讓我們去車間工作？」
黃建國轉頭看了陳志城一眼，他也對陳志城的決定不解，辦公室的人不太適合去車間工作，現在讓他們去車間，他們肯定會有反彈。
陳志城抬起頭掃視他們一眼：「革命戰士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工作不要挑肥減瘦，我還不想過來當廠長，我就不來了嗎？」
老王爭辯道：「你當廠長還怎麼不願意當？當廠長又不用到車間。」
陳志城看向他道：「我現在把廠長讓給你行不行？」
老王心裡縮了一下，說：「我不是要當你這個廠長，是你讓我們去車間干，是一點也不考慮我們的情況，我們從來沒在車間幹過，怎麼去干？」
陳志城道：「我還從來沒當過酒廠的廠長，我怎麼去干？我就不幹了嗎？告訴你們，除了你們辦公室的人，其他沒在車間幹過的人員，什麼工青婦團，包括銷售人員全部都要回到車間干，非生產部門人員要重新進行調整，你們身為辦公室人員，整天幹了什麼事，你們心裡不清楚嗎？如果你們不願意到車間干，可以，明天我去問問車間的人，看他們歡迎不歡迎你們去干，如果他們不歡迎你們，你們就不用去了。」
陳志城這麼一說，大老王語塞了，陳志城可不是尹應民那麼好說話，也沒尹應民那般喜歡當老好人，想逼迫陳志城收回成命，那是不可能的事。
黃建國把大老王等人給勸了出去，勸出去後，黃建國問他是不是所有人員都要去生產車間工作？
陳志城看他一眼說：「我們先去車間看看。」
黃建國陪他去了生產車間，此時，車間正在準備恢復生產，有部分工人在幹活，還有工人接到通知回來，因確實無事可干，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這是原料車間。」黃建國向他介紹道，陳志城看到裡面堆了不少小麥，還有稻殼之類的東西。
「這是制麴車間……」
「這是蒸餾蒸煮車間……」
「這是攤涼區……」
「這是發酵車間，這些是發酵池……」
「這是罐裝車間，包裝車間……」
黃建國一一向他介紹酒廠的生產車間，陳志城此前不知道酒廠是怎麼生產出酒的，現在看過之後，並經黃建國的介紹，他才了解一些。
對於酒廠經營，他確實是一個外行，但外行不一定就一竅不通，只要他懂的企業經營就行了。
「工人們確實很辛苦，黃廠長，我看要給工人們加工資，調動他們的積極性。」陳志城看完之後，對黃建國說。
黃建國有點驚訝，說：「現在工資都發不起，怎麼給他們漲工資？」
陳志城道：「發工資你們不要擔心，我一定會讓他們在春節前領到工資，但工人們確實辛苦，非生產部門人員的工資可以不漲，但他們的工資應當漲。」
黃建國道：「如果只給工人們漲工資，不給其他人員漲，其他人肯定會有意見的，而且其他非生產部門人員的學歷都比工人高，這怎麼漲呢？」
陳志城只說了一句話：「很簡單，給工人們多發獎金，現在先不要管這些，我只問你一句，生產什麼時候能恢復好？」
黃建國道：「至少還需要十天，才能開始產酒，酒跟生產其他東西不一樣，它需要發酵時間，急不得。」
陳志城想了一下問：「我不管它發酵需要多少時間，我就問一句，在春節前，廠里還能生產出多少酒？」
聞聽此言，黃建國說：「大麯酒估計在春節前能生產三十至五十噸，二曲多一些，六十噸左右，串香酒大約能生產一百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