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見也罷
裴老爺子這才正眼看了顧衡一眼，爍亮的眼眸眯起。
顧衡穿著一身灰白色的中山裝，兩鬢斑白，手裡撥動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思。多年老友重逢，本應該是感人淚下。
孰料，裴老爺子只是哼了聲，輕抬起線條冷峻的下頜，布滿深壑，仍舊不難看出年輕時候風采的臉龐古板：「幾年不見，你也沒什麼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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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被他潑了這麼一盆冷水，端的是傷心難自棄。
顧衡手掌捧著心口的位置，一臉傷心的質問裴老爺子：「老裴，這麼長時間沒見，你就是這麼對待老朋友的？」
清楚顧衡的性格，裴老爺子冷哼：「天天被你視頻通話，不見也罷。」
說完，便不再搭理顧衡。
看向江晴洛時候，裴老爺子又是一臉和藹的說：「還沒吃晚飯吧？外公讓人做了些你喜歡的菜色，先進去吃飯。」
江晴洛點頭，就扶著老爺子進大門。
轉身的時候，江晴洛給身旁的男朋友眨了眨眼睛。
顧雲徹玫瑰色的薄唇微有弧度，跟在江晴洛的身旁，陪著兩人進去。
裴青州則道：「顧叔，先進去吧。」
顧衡這才笑笑，掀起唇角道：「你爸啊，都這麼多年了，還是那麼愛端著。」話音中，滿是感慨。
顧衡跟裴老爺子是多年好友，亦是戰友。
當年局勢穩定後，皆是厭倦了內閣的爭鬥，選擇退役從商。
顧家跟裴家不同，當年是留洋回來參政，又是獨子，剛一退下來，就被迫回到國外繼承家業。
從前信息不全面，都沒有斷絕聯絡。
這些年年紀大了，來往自是愈發頻繁。
尤其是江晴洛成了他的兒媳後，顧衡為了兒子能夠早日娶上媳婦，抱的美人歸，更是天天找裴老爺子開視頻閒扯。
不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一個月來，顧衡明顯感覺到，裴老爺子對他態度冷淡了許多，像是不滿他。
倒是讓顧衡百思不得其解，這不就親自趕過來了。
裴青州聞言只是笑笑，儼然對於裴老爺子的性格習以為常。
也就只有在江晴洛跟前，老爺子態度才會明顯親近許多。
……
飯菜格外的豐富，頗有滿漢全席的架勢。
但如同老爺子剛才所言，多數都是江晴洛喜歡的菜品。
思及此，江晴洛心裡有些感動。
只是環顧了眼四周，都沒有看到裴雲庭，江晴洛心裡有些奇怪：「大舅舅沒有回來嗎？」
提到長子，裴老爺子溫和道：「你大舅舅最近事多，得過兩天才回來。」
裴雲庭是科研人才，一切都以任務為重。
最近裴雲庭接了個秘密任務，已經半個多月沒露臉。
前幾日才打了個電話回家，過兩日中秋再回來過節。
江晴洛這才點頭。
老爺子夾了個雞腿給江晴洛：「清瘦了，多吃點。」
「謝謝外公。」
江晴洛也笑著給裴老爺子夾菜：「外公也多吃點。」
「阿徹，辛苦你照顧洛洛了。」
顧雲徹道：「裴叔客氣了，照顧洛洛，是我應該的。」
裴老爺子嗯了聲，平緩的語調聽不出喜怒。
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裴老爺子則緩了緩嗓音，讓他們都動筷子，先吃飯。
裴家極重規矩。
俗話說，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雖說坐的是私人飛機，但奔波了幾個小時，裴老爺子心疼江晴洛這個唯一的嫡親外孫女，怕她累著，用完晚餐，就讓她先上樓休息。
分別也給了顧雲徹和顧衡準備了客房。
裴俊最是害怕裴老爺子的念叨，見江晴洛上樓休息，他第一個自告奮勇，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著藉口，道江晴洛太久沒回來，怕是認不得路，親自帶江晴洛上樓休息。
知子莫若父，裴老爺子現在沒心思管他，便也沒多言，暫且饒了裴俊一回。
顧衡這次來南城，就是衝著裴老爺子來的，這用完晚飯，就拉著裴老爺子客廳里敘舊。
不知道的，還以為顧衡才是主，而裴老爺子才是客。
裴老爺子看著客廳里擺滿的禮盒，不由皺眉：「你帶這麼多東西來做什麼？」
那張蒼老的臉龐，始終都沒有什麼表情，冷冰冰的，頗為嚴肅。
顧衡撥弄著手裡的佛珠，意味深長地看著裴老爺子，唇角含笑道：「老裴啊，我們都幾十年交情了，跟我，你還要裝傻？」
裴老爺子握著拐杖，老神在在的，一聲不吭。
顧衡坐近了裴老爺子一點，略帶無奈的口吻笑著喚：「老裴。」
「……」
裴老爺子不耐他的廝磨，哼了聲：「德性。」
顧衡彎著唇角，笑吟吟地道：「你看我家徹兒怎麼樣啊？」
「還記得以前我們幾個兄弟說過，將來孩子大了，就要做親家。」
顧衡感慨道：「本來以為我顧衡這輩子，是跟裴二哥你是沒這緣分了，倒不想，還真這麼巧。」
見裴老爺子一聲不吭，顧衡道：「前段時間不好好的嗎？最近你這是怎麼了，脾氣一天擱一天的大，我這也沒招惹你不是。我大老遠的來探望你，你就這態度？就這麼對我？你這可太傷我這個老朋友的心了啊。」
想到什麼似得：「還是為了上次洛洛的事？我這不跟你說了嗎？小兩口鬧著玩，我都教訓過徹兒，r他也跟洛洛道歉了，你就消消氣。」
左思右想，顧衡也就想的到這個原因。
畢竟早前裴恆之對於江晴洛和顧雲徹交往，一直都是贊成的。
顧衡雖然口頭上沒少埋汰顧雲徹，但自己的兒子多優秀，他個當父親的能不知道麼？這些年想攀顧家門楣，嫁給顧雲徹的千金名媛水了去了。
只不過顧雲徹都看不上，整得跟柳下惠似得。
這好不容易遇到個心動歡喜的，顧衡哪裡肯放過啊？
畢竟顧衡也實在了解自己的兒子，實在是個倔性子，認定了什麼就是什麼。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江晴洛這個小丫頭。
他心裡有著顧忌，顧衡卻是不想那麼多的。
怕他沒把握好，把江晴洛給嚇跑了。
若非是顧忌著江晴洛年紀還小，顧衡就巴不得兩人趕緊結婚定下，省的夜長夢多，再生出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