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內疚
手術室外，顧衡焦急的來回踱步，他思緒轉動間很快下了決定。
這件事非同小可江晴洛生死不明，他不能瞞著裴家的人，顧衡又等了會兒隨後聯繫了裴老爺子。
顧衡把江晴洛的情況挑重點和他說了一遍，遠在南城的裴老爺子聽完自己唯一的寶貝外孫女遭遇的事情後差點昏厥。
「你不是答應過我會保護好我這個外孫女的嗎？現在為什麼要讓她遭遇這些？」
裴老爺子有氣無力的聲音充滿質問。
顧衡啞口無言，只是內疚的嘆息：「老裴，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先過來吧，我們一起想辦法，等洛洛平安後你怎麼罵我都沒關係。」
裴老爺子沒再耽誤，坐上裴家的直升機便趕來了景城。
他趕到醫院時江晴洛還在手術室內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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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護士沒一個出來的，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牢牢的隔絕著他們和江晴洛。
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手術室外焦急的走來走去，裴老爺子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之前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充滿悲傷。
顧衡在他身邊停下腳步，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老裴，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如果洛洛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裴老爺子看他一眼，眼底划過一抹無奈，「來的路上，我已經在網上把事情的經過都了解一遍了，也知道洛洛是在上市儀式上被人刺傷的。這件事不怪你，你當時沒在現場。我相信如果你在現場一定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聽見這話，顧衡心裡的內疚更濃。「老裴啊，你還是罵我幾句吧。這樣我心裡還能好受點。」
「我罵你幹什麼？又不是你的錯。雖然我交代過你要保護好洛洛，但是這種事誰都想不到，或者說洛洛身後一直有一群陰險狡詐的小人盯著她。」
「要怪就怪我這個外公沒趁早把那些人剷除，不然洛洛不會遇到這麼大的危險。」
要說內疚，裴老爺子心裡的內疚比顧衡多無數倍。
他唯一的女兒還生死不明，現在唯一的外孫女也是生死不明，這其中都有他的責任。
是他沒保護好外孫女，也是他沒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手術室內。
江晴洛意識混沌，她感到周圍仿佛有無數雙隱形的手在把自己直直的拽向地獄最深處。
她在努力和那無數雙手做鬥爭，而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控制自己不斷下沉的身體。
她想喊出聲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團棉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江晴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混沌的意識中赫然出現一個人形輪廓，她努力睜開雙眼想看清那人的面目，卻怎麼也看不清楚，眼前茫茫一片，像是置身大霧之中。
江晴洛慌亂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這一次她終於喊了出來，「阿徹！」
下一秒，那男人緩慢地朝她走了過來，江晴洛心中大喜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男人突然停了腳步，快速向後退去，江晴洛想追過去，腳上卻像是有千斤重，她一遍一遍的喊著。
那人不再理會江晴洛，直至身影徹底消失江晴洛也沒能追上他，無邊的恐慌席捲而來，江晴洛再也動彈不得。
她失去了所有意識，整個人回歸虛無。
萬物歸寂。
醫療器械一同發出刺耳的「滴滴」聲，主刀醫生摘掉口罩惋惜的看著手術床上面容較好的年輕女孩兒，搖著頭走了出去。
手術室外，裴老爺子和顧衡見醫生出來立刻走過去，急忙問道，「醫生，我外孫女的情況怎麼樣？」
「抱歉，兩位老先生，我們盡力了。病人的情況太奇怪，她腹部上的傷口無法止住，我從醫二十年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
醫生眼裡帶著歉意，似是喃喃自語般說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他聞所未聞……
裴老爺子眼前一黑，人差點摔倒，好在他身邊的顧衡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老裴啊，你撐住！醫生，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兒媳婦難道……難道沒救了？」
醫生斟酌一番言語後回答，「你們進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你胡說！一定是你技術不行，我現在就請國外最好的醫生來為我外孫女治療！！
裴老爺子怒火沖沖地推開面前的醫生，強撐著身體衝進手術室。
手術室內，江晴洛臉色慘白的躺在手術床上，她臉上還戴著呼吸器，人虛弱得像是只有一縷遊魂。
裴老爺子的心狠狠痛起來：「洛洛，別怕，外公這就想辦法救你，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手術床上江晴洛沒法回答裴老爺子的話，現在的江晴洛沒有一點意識，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裴老爺子視線凝重地看著江晴洛，過了數十秒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裴俊打了電話。
裴俊接通後就聽見裴老爺子說道：「快來醫院，洛洛要不行了。」
裴俊猶如晴天霹靂，手機從指縫中滑落狠狠的摔在地上，成了一堆殘骸。
裴俊趕來醫院時，江晴洛已經被護士從手術室推去了高級病房，她身上插滿醫療管子，各類醫療器械在努力維持她最後的生命。
「怎麼會這樣？我昨天還見洛洛了，她還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呢，誰幹的！」
裴俊嘶吼著，往日懶散隨性的模樣消失不見，現在的他更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
「醫生說她的傷口止不住血？」
裴老爺子捏緊雙手，眼裡瀰漫著渾濁的淚水。年過半百的他，又要再次面臨失去至親的場面了嗎？
「傷口止不住血。」
裴俊重複一句，隨即一步衝到江晴洛病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開她的病號服，果然看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正是女保潔員在上市儀式上留下來的。
「我知道該怎麼救洛洛了！」
裴俊立刻想起李文醫，那個被肖明朗和江晴洛恭敬至極的醫界聖人。
「對，名片！洛洛從醫院帶回來的那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