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情趣
林窕是真真真真真真真的沒想到，她就這麼隨便一抓，就把自己抓成耍流氓了。
手心裡細膩的觸感清晰明了。
她抬眸對上江延戲虐的目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做些什麼，甚至連手都忘記拿回來。
整個人依然保持著彆扭的姿勢。
氣氛一時間沉默又尷尬。
直到手心裡的溫度越來越燙人，林窕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小心翼翼的把手縮了回了，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壓低了聲音哆嗦道，「對對對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隨便抓你下來著的……」
誰知道她這一隨便，這麼不隨便。
江延看著她害羞還故作鎮定的模樣，一時興起，不緊不慢地說著話，「你故不故意我不在意，但是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人摸過大腿——」
林窕猛地抬起頭看著他。
江延胳膊抵桌上，支著腦袋，歪著頭看她，接著剛剛斷開的話，「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林窕心想，這人怕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小伙子，被你以非常不人道的方式給侮辱了，我一時有點接受不了。」江延又補了一句。
「……」
聽到他說的話，林窕真覺得自己這十幾年白活了。
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他這麼騷的人。
「我覺得你不應該叫江延。」
這節課已經是最後一節課，還有五六分鐘下課，英語老師已經沒繼續講課，坐在講台上看手機，沒怎麼管底下的學生。
林窕屏息看著江延，一字一句道，「你應該叫江騷騷，特別騷氣的那個騷。」
「……」江延就那麼支著腦袋看著她，似乎是昨晚沒睡好，眼尾還有點紅，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光影浮動。
他盯著林窕看了五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改名是大事，我得問了家裡人才能改。」
「況且，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摸了我，你得對我負責。」
「……」林窕想說髒話了，下一秒，「我日，我什麼時候摸你了，我那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誰知道你這麼騷氣，還穿破洞褲。」
江延胳膊一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破洞牛仔褲，「我怎麼我穿破洞褲就是騷氣的表現了？」
林窕不多做解釋，嘴裡就兩字，「騷氣。」
看起來硬氣的不得了。
「行。」江延也不強求著她給個解釋，抓起桌上的手機，拇指摁在解鎖鍵解了鎖。
他低著頭，左右手同時動作，手指飛快的點著輸入鍵盤。
完了還不到半分鐘，在林窕還沒回過神的時候，他拿著手機，把光線充沛的屏幕對著林窕。
林窕順勢看了過去。
「……」
我日啊。
江延的手機是果家最近新出的一款，屏幕超大超高清，這會上面正掛著高二十八班班群的聊天框。
底下輸入欄躺著一句話。
【我，江延，長這麼大以來，頭一回上課被我同桌摸了，實在是生平最大一恥辱。】
林窕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給他這麼一講出來，就變得特別的澀情。
「江同學，我覺得你需要冷靜和理智一點。」
要不是怕他手抖不小心發出去了，林窕這會怕是已經開始上手去搶手機了，但是這會她不敢。
面子這個東西，他不要，但她還是要的。
上課摸大佬的腿？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能在十中混下去嗎？
就校霸在學校的這個市場行情，她可能連十中哦不，連十八班的門都走不出去。
見江延不說話，林窕又試探的問一句，「要不然，我們商量一下，怎麼對你負責？」
江延抬手揉了揉額角，感覺自己身份地位一下就上去了，點點頭，「行，你說怎麼負責？」
「……」
我知道個鬼啊。
林窕皺眉想了會，實在是想不到該怎麼對江延負責，況且，她真的就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啊。
這人怎麼就這麼會得寸進尺呢？
看著林窕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江延也不騙她玩了，剛準備說話，正好下課鈴響。
英語老師拿了課本說了聲下課人就走了。
教室一時間鬧哄哄的，大家三三兩兩結伴出去吃飯。
江延捏著手機剛準備把輸入欄的那句話給刪除了，徐一川突然從教室後面沖了過來，嗓門極其大，「走！出去吃飯啊！」
他被嚇到，手一抖，把消息發了出去。
「……」
日。
周圍都是人，江延偷摸著看了眼小同桌，趁她沒注意，不動聲色的撇開眼，手指長摁著那條消息。
然後，他悄悄撤回了。
班群還是很安靜的，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在這個飯點，他們班從來不水群的大佬發了一條八卦中的戰鬥卦。
江延安全撤回消息之後，平靜的收起手機，拍拍林窕的肩膀，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心虛，「走，去吃飯。」
林窕還記掛著對他負責這件事，「我吃不下，我不吃了，我想不到如何對您老負責了。」
「啊……這個啊。」江延狀似為難的思考了會，「那就替我寫一個星期的作業吧。」
「就這麼簡單？」林窕有些難以置信，就這麼點要求，他至於鬧得跟失了貞操一樣嗎？
「就這麼簡單。」江延拿手機輕輕地敲了下她腦瓜，「要不然你還想怎麼著，跟我早個戀？」
「那不可能的，我說過的。」
「我是絕對不會早戀的。」
林窕：「……我早你媽。」
-
五個人在校外溜達了一圈，最後還是去的陳家小館，等上餐的間隙林窕去了洗手間。
江延坐在一旁看手機。
胡杭杭等林窕一出去，就起身堵在門口，徐一川和宋遠一人提了張椅子坐在江延左右兩邊。
江延慢半拍似的抬起頭，「……？搞什麼？」
徐一川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搭著椅背往前傾，椅子後腳抬起，他看了眼宋遠，「老宋，把你看到說出來。」
宋遠點頭，摸出手機，一板一眼的讀了出來，「我，江延，長這麼大以來，頭一回——誒操！」
宋遠眼前閃過倏地一道手影，接著手裡一空。
下一秒，手機已經被江延拿在手裡。
江延看了眼，不是群消息，只是張截圖，心裡鬆了口氣。
嚇死個鬼，他嗎剛剛以為自己之前把刪除當撤回用了。
想到這兒，他也沒繼續往下想，垂著眼帘，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刪除了圖片。
然後，江延抬起頭，看著這屋裡滿臉八卦的三個人，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你們今天什麼都沒看到。」
「不可能。」徐一川第一個不同意，這他嗎可是個螺旋爆炸大新聞，要是傳出去，整個十中都得炸，「你今天不跟我們說清楚，我們是不會罷休的。」
宋遠是他們三個中最不怕江延的，這會，他抬腳踢了踢江延的小腿，「你上課和我們林妹妹搞什么小情趣呢？我眼都看瞎了。」
他和胡杭杭就在江延他兩後面。
距離近到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他兩在幹嘛。
就上課那會，宋遠是眼睜睜的看著林窕把手放到江延腿上的。
那動作那手勢，太熟練了。
「哥，咱都還沒成年呢，你好歹上課也注意下啊。」徐一川往後一倒，椅腿挨著地，「就你今天那條消息，要是沒來得及撤回，你和窕妹現在就是我們十中的頭條。」
「標題就叫#冷麵校霸和嬌軟小同桌不為人知的課上小情趣#」
江延：「……」
我操了啊。
胡杭杭往外看了眼，走廊上沒有林窕的蹤影，他也湊了過來，「哥，你跟我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林妹妹？」
江延靠著椅背，長腿往前伸直，另只腿略微彎曲踩著地，對於胡杭杭的話，他認真的在腦海里想了一遍。
其實他也說不好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和小姑娘第一次碰面是在學校裡面的小超市，那會江延看到她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模樣，只覺得這姑娘有點好玩。
第二次在考場碰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時候，考試結束，他看到小姑娘走在自己跟前，一不小心沒站穩，往後面倒。
他下意識伸手扶，碰瓷的那句話也是脫口而出。
估計是當時人多，她沒有發揮自己懟天懟地懟空氣的實力，人直接就走了。
等到了校外的餐館時，江延才真覺得自己和這姑娘緣分不淺。
再後來，高二新學期分班，兩人先是分到一個班，接著又意料之外的成了同桌。
兩人成天互相懟天懟地懟空氣，日子過得好不熱鬧。
為此，江延還納悶過，他兩是不是上輩子有什麼沒解的因緣。
他和林窕認識的時間不算長，要是說喜歡，江延也……他嗎說不準，他長這麼大，有著不同於尋常人的成長環境。
喜歡這個詞，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但也不可否認，林窕對他來說，已經是很特別的存在了。
江延從回憶里中抽離，視線恍惚，接而又盯著餐桌上擺著的花瓶，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飄離。
「喜歡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