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觸碰
下午考的是理綜。
不知道是不是上午一場語文考試的磨合,林窕下午來考場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大家的氛圍比早上要輕鬆許多。
雖然沒有什麼大幅度的走動和嬉笑,但最起碼前後桌的同學還是交流的比較愉快。
坐在林窕前面的是個男生,叫方彥,樓上二十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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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考語文的時候他找林窕借過一次膠帶，到了下午，就很自來熟的和她聊起來了。
一開始話題還挺正常的，大多都是圍繞你上午考的怎麼樣你這次考試複習了嗎你覺得你這次在年級排多少名。
林窕沒什麼耐心，聊了幾句之後，有點不太想搭理他。
孟昕和江延都還沒來教室,她抬筆低頭在空白紙默寫幾個常用的公式,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方彥絲毫沒有被嫌棄和打擾到別人的自覺性,自顧自說了幾句後，還從口袋摸出手機，笑得很浪,「小姐姐，留個聯繫方式唄,回頭有機會一起出來玩啊。」
林窕停筆，抬頭看著面前的男生，語氣一本正經，「我爸沒兒子,我也沒弟弟，咱倆也不熟，我也不比你大,瞎叫什麼姐姐。」
「……」方彥明顯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滿不在意的笑著，「現在是不熟，咱倆加了好友，以後不就會慢慢熟了嗎？」
其實像方彥這種稍有點姿色就不顧一切勾搭妹子的男生，林窕以前見過很多。
最開始都是先要個聯繫方式，聊幾天就約人出來見面，吃飯逛街看電影遊樂園一條龍之後，就把兩人單純的網友關係變成了實質性的男女朋友關係。
她以前班裡有不少女生都是這樣踏上了早戀的賊船。
可林窕是個特例，她從來不上船，甚至連湖邊都不去。
她捏著筆，在指間轉了兩圈，斂眸看著面前的男生，輕嘖了聲。「我實話和你說了吧，你就算加了我好友也就沒用。」
方彥挑著眉看她，等她的下文。
林窕清了清嗓子，指著自己左手邊的空位，「早上坐在那裡的考試的人，江延，你認識吧？」
「……認識。」方彥確實不像其他好學生兩耳不聞窗外事，他跟江延差不多，也是個混道上的，對於校霸的名號，還是有所耳聞。
「他是我同桌。」林窕鬆開指間的筆，「他是個不早戀的人，而且還是個不允許別人早戀的人，我要是早戀的話，我會被他捶死的。」
林窕看著男生變化莫測的臉，繼續給自己不早戀的形象添磚加瓦，「所以，你願意和我一起經歷這種生死般的愛戀嗎，你要是願意這件事情就肯定瞞不住我同桌，他要是知道，估計也就是先把我們打一頓，也不會很慘，頂多半死不活的那種。」
「所以，你願意嗎？」
「……」他要是願意他就是傻逼，方彥尷尬的笑了聲，還好心的替她出謀劃策，「其實你也可以考慮不和他做同桌的，這樣他不就管不著你了。」
他轉念一想，又提了另外一個建議，「要不然你轉來我們班吧，我們班沒人管你。」
林窕覺得這人真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她難道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她已經很不想和他再說下去，正打算起身先離開教室，突然從窗外冷不丁丟進來一支筆掉在她桌上，接著是大佬有些低沉冷淡的嗓音，「怎麼？挖牆角挖到我頭上來了？」
「……」
「…………」
林窕真是沒想到能這麼湊巧，她轉過頭，看向窗外的人。
時隔一個中午，大佬明顯跟上午那個昏昏欲睡的狀態不能相提並論。
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衣黑褲，精心打理過的黑髮，長睫輕輕向下壓著，背著光站在那裡，眼底情緒複雜，神情有些淡漠。
江延抬手摘下耳機，慢條斯理的收起來，隨即抬頭看著方彥，小幅度的抬了抬下巴，重複說了那三個字，「挖牆角？」
他真是操了，自己不過就離開一個中午的時間，怎麼一回來就聽到這麼令人不爽的話題。
方彥也是沒想到，背著人勾搭人家小同桌，還能被當場抓住，雖然他是想挖牆角來著，但是人牆角根本不搭理他啊。
大佬這麼看著他，他還有點害怕呢。
兩個人心底各自有著自己的想法，林窕頂著江延快要把方彥殺死的視線，弱弱的開了口，「那個……」
林窕不開口還好，她一開口江延心裡那一點不爽就更不爽了，他抬眸對上林窕的視線，睫毛如鴉羽般蓋下來，語氣帶著大佬自帶的清冷，「跟我做同桌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林窕指著方彥對他說，「我跟你說，就這個人，他想要我聯繫方式來著，但你覺得我是這麼隨便就把聯繫方式給別人的人嗎？」
「那我肯定不是啊。」林窕語重心長般說道，「我就跟他說我同桌管的嚴，我不能給，結果他就讓我不要和你做同桌。」
「我想反駁他來著，然後你就來了。」
林窕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說完一個長長的喘氣，仰臉看著他，「江同學，跟你做同桌，我真的一點都不委屈。」
「我很開心，也很榮幸，要不是學校不允許，我甚至還能放串禮花慶祝自己成了大佬的同桌。」
江延：「……………」
行吧。
女人的嘴，都是騙人的鬼。
-
理綜考試兩點開始。
開考前五分鐘，監考老師抱著卷子走進教室，依舊是一成不變的開場白，之後便開始分發試卷。
等到考試鈴聲響，其中一位監考老師才開口，「考試現在開始，考試過程不允許交頭接耳，不允許使用手機。」
學理的還能分到這一考場的，大多都是理科學霸，林窕不一樣，她理綜其實不算特別拔尖，尤其是物理，每每都是拖後腿的科目。
不過，好在她三門主科成績好，兩相對抵，成績倒也優秀。
考試時間過去一半，林窕鬆開筆，捏著有些發酸的手腕，視線不經意間看向一旁。
江延沒像期末那次那麼魔鬼，還捏著筆在寫題目。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側臉輪廓挺拔有致，高挺的鼻樑上架著金絲無框架眼鏡，唇角抿出一條平直的線條，捏著筆的手骨節鋒利分明，短暫的停筆後繼續唰唰寫題，認真專注的模樣有著別樣的吸引力。
做同桌這麼久，林窕其實很少能看到他這個認真的樣子，平常他經常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樣，更多時候都是很慵懶輕鬆的形象。
此時此刻看到另一面的大佬，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不得不說，男人認真起來的模樣果真是最迷人的。
…………
——等等！
林窕有些不敢置信，她剛剛竟然會覺得江延迷！！！人！！！
她剛剛一定是被風眯了眼。
林窕認真且堅定的想著。
誰都可能迷人，江延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他就是個傻逼。
-
十中的師資力量十分雄厚，每次月考模考期中期末考試的出題人基本都是活躍在高考出卷前線的老師。
所以題型難度基本上都在五顆星以上。
這一次的摸底考試是為了檢驗分科之後學生的學習情況，所以題目的難度一點沒降，反而還往上加了個星。
就連平時解題只要一半時間的江延，這次理綜考試也都比往常多花了二十多分鐘。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江延停下筆，摘下眼鏡擱在桌上，抬手搓鼻樑骨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還有點疼的傷口，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
考場大多數人都還在埋頭寫試卷，監考老師站在外面和其他監考老師聊天，這一樓層的幾個考場都是尖子生集結地，老師監考的力度也就不是很強。
林窕寫到最後一道物理大題的時候卡住了，用了好幾種思路都沒能得到合適的解法。
索性就停下筆，檢查了一下前面的寫完的題目。
反正也是寫不出來的，時間也不能浪費，學霸林是這麼想的。
等檢查完試卷，林窕才發現她的同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停了筆，雙手環臂，靠著後邊的桌子，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看試卷。
興許是注意到林窕明目張胆的視線，江延扭頭對上她的視線，正巧看到小同桌垂在桌沿邊的答題卷。
小姑娘反應倒是妙得很，動作迅速的將試卷抽了回去。
江延隱約看見她最後一道題還是空著，等了幾分鐘也不見她動筆寫，他勾唇笑了下，從口袋摸出半張草稿紙，提筆唰唰寫著。
寫完之後，大佬還非常自覺的摺疊了一下，看了眼站在教室外面的老師，抬手把紙條丟了出去。
然後準確無誤的掉在了林窕的桌上。
紙條飛過來的時候，林窕還杵著腦袋在想最後一道題，看到桌上突然冒出來的小紙條，她第一反應就是趕快拿試卷蓋住，不能被老師發現了。
但下一秒，她又反應過來。
這他媽誰丟的？
幹嘛？
想抄？
不可能的。
說著不可能的林同學還是非常自覺且小心的打開了小紙條，上面潦草凌亂的寫著幾個字。
-好好考試，別東張西望。
就這個語氣，林窕一看就知道是她那個傻逼同桌。
她把紙條一攥，塞進口袋裡，抬頭看著坐在旁邊的江延，無聲的動了動唇瓣，「你有病？」
少女的神情張揚，眼睛又圓又亮，從頭到腳都透露出對他這種不人道行為的不滿。
江延隨意的靠著桌子，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只能勉強曲著，眉眼低垂，唇角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好看的唇瓣上下動著，沒有發出聲音。
但是有著5.0視力的林窕還是看明白了。
他說——
小垃圾。
？
垃圾就垃圾，加個小什麼意思？
林窕為自己之前那一點被風眯了眼的錯覺道歉，這人壓根就是連錯覺都不會覺得是迷人的那一掛。
他就是個傻逼。
一個名副其實的傻逼。
-
兩天的考試時間很快過去。
老余在考試前說了，考完試之後不能離校，要回教室進行大掃除，以迎接馬上到來的美好雙節。
林窕原本是想直接溜走的，教室那麼多人，老余也不可能就那麼巧關注到她的存在。
但是她失敗了。
……
林窕看著走在自己旁邊的人，想到昨天考場上他極其惡劣的行為，語氣也沒以前那麼好，「江同學，其實大掃除少一個人多一個人也是很正常的，你沒有必要這麼認真的。」
江大佬神情沒變，很淡定的看了她一眼，「老余特意叮囑過，讓我一步不離的看著你。」
「老余什麼時候叮囑過？」林窕覺得這人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老餘明明是讓我盯著你好吧？」
「嗯，所以你得盯著我。」
「……」
OK！！！
不就是盯！！！！
她可以！！！
林窕充分的理解了盯這個詞，大步往前跨了一步，轉了個身，面朝著他倒退著走路。
「……」
考試結束已經是傍晚，太陽穿過層層雲朵墜落至西邊最低水平線，暮色柔和而溫暖，籠罩著整個校園。
空無一人的走廊，少年步履穩健，白衣黑褲身形挺拔，堪稱完美的側臉，神情溫柔。
在他面前，走著一個少女，神情生動多彩，背後是被樹蔭分割的昏黃柔光，眼睛清澈動人。
畫面好似定格在這一瞬。
然後下一秒，一群男生抱著籃球從樓梯口衝出來，歡呼聲接二連三，彼此都沒有注意對方行走的方向。
像是既定的軌道突生意外，兩撥人不可避免的撞在一起。
林窕原本就是倒著走路，走廊的中間是連接上下樓的樓梯，在她聽到動靜的時候，腳步已經不受控制的往後退著。
身側有一股很急促的衝力，她來不及避閃，隱約聽見男生倒吸氣的聲音，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撞倒在地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著往前傾倒。
整個過程好似很快，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她從可能會摔倒在地撲進了一個柔軟溫熱還帶著點松木香的懷抱里。
她仰起頭，還未說話，額頭忽然一熱，溫軟的觸感稍縱即逝，少年線條緊繃的下巴在眼前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窕妹來到了早戀的湖邊，踏上了一隻叫江延的賊船，從此走上了小康之路
-為窕妹和延哥的早戀大船添磚加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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