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跳
-你是不是喜歡男生啊？
林窕發來的這條消息,九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一點也不長,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得清楚。
江延盯著看了得有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
他才真的反應過來,這人問的是自己是不是喜歡男生,而不是喜歡什么女生，也不是喜歡什麼同桌之類的。
「……我操了啊。」
江延有時候真覺得他這小同桌的腦迴路是不是跟正常人的構造不太一樣，哪哪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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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第一次在學校超市見到她，小姑娘規規矩矩穿著校服，藍白色的短袖T恤，校服長褲,白板鞋。
皮膚很白,站在那裡和朋友說話,笑容不怎麼明顯，整個人看起來都懶洋洋的。
原以為是只溫順的小白兔，誰知道白兔逼急了也會咬人,也會張牙舞爪虛張聲勢。
想法天馬行空，做事情也不按常理出牌,往往隨便一句話就能懟的人啞口無言。
可偏偏又毫不自知。
就比如此時此刻。
隨便一條消息，就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可奇怪的是，江延覺得自己不僅不生氣,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真覺得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有多奇怪呢。
要是像「你是不是喜歡男生」的這種渾話是胡杭杭他們隨便一人問出來的，江延可以保證，他們現在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可現在。
江延低頭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屏幕上映著他的五官眉眼。
房間只開了一側的燈，光線雖然昏暗，可依然能在屏幕上面清楚的看到他唇邊淺淺的笑意，還有眼底散不去的暖意。
江延輕緩的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後靠著沙發，視線落在屋頂上一個微小的光影處。
低低的，又很無奈的嘆了聲氣。
沒辦法。
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
林窕微信收到好友申請的時候，還和方儀宋堵在高架上。
今天是周五再加上正好又是下班高峰期，高架上堵成一條長龍，半天才緩緩挪一步。
她降下窗戶，聞到風中濃厚的汽油味之後，又把窗戶關了，低頭點開那條好友申請。
備註只寫了一個江字。
林窕認識的人里，只有一位姓江的大佬，她點了同意之後，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那邊遲遲沒有回覆。
林窕點開他的頭像，江延的微信頭像非常清新脫俗，是一張黑色的，什麼圖案都沒有的圖片。
她放大了圖片，仔細的看了一遍之後，才在這張黑圖的右下角發現了一個針孔大的小點。
真的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看完頭像，林窕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開大佬的名片，順手改完備註之後，又點進大佬的朋友圈。
一行淺灰色的字映入眼帘。
-朋友只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
朋友圈實在是過於匱乏，林窕退了出去，過了沒多久，胡杭杭突然拉了她進了個叫『海城我們來了』的群。
【帥過彭Y晏的胡杭杭】：窕妹！你國慶出遊的時間確定了嗎！我們要早點訂機票，要不然到時候沒票了。
【帥過彭Y晏的胡杭杭】：窕妹！！！！！！！！！
【林窕】：等我一下。
林窕回完消息，抬頭和方儀宋說這件事，「媽，你跟爸爸這個國慶假期還要加班嗎？」
方儀宋單手握著方向盤，抽空看了她一眼，「嗯，這段時間公司比較忙，分公司那邊……」
說到這裡，方儀宋反應過來不該和林窕說這些，迅速岔開了話題，「你假期有什麼安排嗎？」
「我班裡同學說想去海城玩，我打算和他們一起去玩幾天。」林窕低頭看群里的消息，「對了媽，你能幫我買幾張去海城的機票嗎？」
「我同學說現在買不到什麼合適的航班了。」
「好，你把你同學的身份證號碼發過來，我回頭讓你爸的助理去處理。」
「行。」
林窕在群里說了機票的事情，胡杭杭他們三個很快就回了消息。
【帥過彭Y晏的胡杭杭】：1XXXXX……
【帥過吳Y祖的徐川川】：2XXXXX……
【帥過劉D華的宋遠遠】：3XXXXX……
林窕：「……」
一個比一個騷氣。
林窕把他們三個的都記了下來，等了半天沒見到江延，她又戳開江延的聊天框，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然後，又在群里閒聊了幾句，胡杭杭閒著沒事，發了個視頻聊天。
林窕本來不想接的，但這會堵在高架上也沒什麼事，就從包里翻出耳機，接了電話。
沒聊幾句，胡杭杭就說去找江延。
他視頻也沒掛，林窕就聽見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胡杭杭標誌性的大嗓門，「延哥，窕妹說她假期有……」
突如其來的停頓讓林窕抬起頭看了眼，胡杭杭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攝像頭轉了過去。
透過這一視角，林窕隔著屏幕看到了不遠處沙發上交疊在一起兩個男生。
「……」
我、日？
四個人顯然都愣住了。
兩個人的姿勢相當曖昧，上邊的那個，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笑著看著躺在身下的男生。
而下邊的那個，胳膊抵在桃花眼的胸前，一副欲迎還休的姿態。
林窕驚了。
還是胡杭杭先反應過來，語無倫次的說了一長串話。
林窕沒應，看著屏幕那端，桃花眼從黑衣少年身上爬起來，走到她面前，打了聲招呼。
「……」
林窕掛了視頻，久久不能回過神，過了沒一會，大佬突然給她發了身份信息，也沒說其他的。
她真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掙扎了很長時間後，林窕問出了心底的疑問，可是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大佬的回覆。
她覺得大佬應該是惱羞成怒了。
一定是這樣。
-
去往海城的行程很快就定了下來，一行七個人，放假的第二天，在林父的幫忙下，七個人順利登上了飛往海城的航班。
海城和溪城相隔甚遠。
飛機飛了七個多小時，最後在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抵達海城機場，一從機艙出來，迎面吹來暖風，溫暖濕熱，似乎都帶著海水的味道。
海城是熱帶氣候，四季溫暖，夏季會更加炎熱，他們七個人早在上飛機之前就全都換成了夏裝。
七個人有說有笑的去拿行李，出行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不短，林窕和孟昕一人拖了一個大箱子。
五個男生加起來就三個箱子。
林窕站在行李傳送帶旁，等著自己的行李，江延站在她左手邊，低頭在看手機。
少年穿著白T黑褲，黑色的耳機線順著纏繞在胸前，似乎是有些困了，眼皮耷拉著，神情倦怠。
「你很困嗎？」
「嗯？」江延掀起眼皮看她，眼尾發紅，聲音也帶著濃濃的倦意，「嗯，困，很困。」
「……」
林窕的行李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傳送帶很快把行李傳過來，她剛彎腰伸手去拿。
站在身旁的人已經先一步伸出手，替她把行李箱拿了下來，拉出拉杆，立在自己身側，「走吧。」
「……好。」
機場離他們定好的海邊別墅有一定距離，林父提前替他們安排妥當，叫了小巴車在機場外面候著。
一出機場，就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不論從造型還是顏色都很海灘風的小巴車。
還有站在車旁穿著花襯衫花褲衩的司機和嚮導。
不知道林父是怎麼交代的，反正當林窕看到這兩人拉著一個寫著『熱烈歡迎七位小朋友來到海城！』的橫幅的時候，是非常非常的想把她爸拉出來……
算了，爸爸掌握了經濟大權，不能隨便拉出來。
七個人在機場眾人的注目之下，匆匆上了車。
車內是加上駕駛和副駕駛只有八個座位。
林窕和江延是最後上車的，六個人皆非常默契的給他兩留了最後一排的位置。
林窕上車後，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江延，猶豫的問了一句，「要不要我和關澈換一下？」
「……」
江延下顎微微緊繃著，輕斂著眸，視線冷淡的看著她，一言未發。
林窕忽然就明白了大佬的這個眼神。
低調。
行。
她明白。
出門在外要低調。
人來人往要低調。
林窕沒再說什麼，快步走到最後一排，坐了進去，江延跟著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空間一下就變得很狹窄。
林窕一開始還沒覺得什麼，直到車輛經過一個急拐彎，她不受控制的往旁邊傾倒。
兩個人的腿毫無縫隙的貼在一起。
林窕上飛機前把長褲換成了牛仔短褲，兩條長腿露在外面，又白又直，膝蓋的弧形美好，小腿沒有一點肌肉痕跡，肌理軟膩得當。
此時此刻，小巴車無阻無攔的行駛在柏油路上。
時不時的急轉彎，她總會擦著江延的腿邊，膝蓋碰到他的褲邊，小腿貼著他的小腿。
親密又曖昧的接觸。
再一個急轉彎，林窕心裡想著事，整個人沒注意，歪倒在江延懷裡，胳膊抵抵著他腰腹，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耳邊是沉穩的心跳聲。
「……我覺得這個司機不會開車。」林窕匆匆坐直了，將臉側的碎發別到而後，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暈。
江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低低的「嗯」了聲。
海城的白日漫長而炎熱，傍晚時分的陽光依然很強，光線明亮，窗外是一閃而過的熱帶樹木。
坐在前排的幾個人從一上車就戴著耳機卡著眼罩在睡覺。
林窕在飛機上睡過一覺，也沒什麼困意，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肩膀上忽然一沉。
「……」
林窕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動作緩慢的把視線挪過來，江延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腦袋靠著她的肩膀，臉頰蹭在上面。
窗外的光給他柔軟的黑髮鍍了一層光暈，隨著車輛的行駛，會輕輕碰到她的頸窩，一點點感覺，酥酥麻麻的。
從現在這個角度，她看不到他的神情。
少年睡得很沉，手指交疊放在腰腹間，骨節分明又很白，手背有很明顯的青筋脈絡，指甲修剪的乾淨整齊。
座位之間的空隙有點小，他微微曲著腿，黑色的短褲的隨著他的動作往上掀了一點。
林窕一點點看，又默默收回視線，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薄荷香味。
窗外陽光充沛，樹影婆娑，吹來的海風溫熱舒服，天空如同洗過一般，碧藍無雲。
車廂內靜謐安靜。
林窕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好像失了秩序。
-
兩個多小時後，小巴車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夕陽西下，早先的太陽收斂起奪目的光芒，整片天空被暮色籠罩，晚霞瑰麗動人。
七個人從車裡下來，沐浴在暮色之中。
林窕最後一個下車的，後半程的時候她自己也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枕著江延的肩膀。
而那個明明先睡著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低著頭在玩手機。
林窕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機屏幕。
「……」
他竟然在刷物理題。
怕不是個魔鬼。
林窕因為過度驚訝，直接就坐起來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江同學，我現在開始相信你那個競賽第一是你自己考的了。」
「……」
江延垂著眸，長睫緩緩壓下來，剛剛補了覺，神情帶著點慵懶，唇角微勾，很輕聲的笑了下。
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收起手機，看了眼林窕。
林窕抬眼看過去，對上他淺淡的眸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唇瓣微張了張，也沒出聲。
兩個人再次安靜下來。
車廂內只有徐一川他們打遊戲的動靜，還有胡杭杭和嚮導胡七八侃的說話聲。
林窕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對勁了。
她剛剛看著江延，只是這麼看著，竟然有一瞬間的心跳不受控制，亂七八糟的蹦到了一個很快的速度。
還有之前。
考完試的那個傍晚，少年站在走廊，弓著腰低頭問她，聽不聽同桌的話的時候。
她也有一瞬間的心跳失控，整個人都不知道在想什麼，腦袋一片空白，好像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也太奇怪了。
林窕以前不是沒有和男生做過同桌，但是那些人給她的感覺都是一樣的，只是同學，更深一點就只能是同桌。
可是江延不一樣。
他是同學，是同桌，更多的時候是朋友。
然後呢。
她對著這樣一個人心跳能迅速飆到那麼高的一個速度，這簡直不敢讓人相信。
林窕不是遲鈍的人。
她想她應該知道自己這是什麼原因了。
長嘆了一聲氣後，林窕撇開視線，從包里翻出手機，白皙細長的手指飛快的點著屏幕。
江延只看到她打開了微信，然後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
半個小時後，剛剛開完會的方儀宋回到辦公室，隨手打開手機，看到林窕發來的一條微信。
-媽，你認不認識什麼心臟科的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延哥：……
-延哥：看什麼心臟，我覺得你得看看眼科
-今天也是快被氣死的延哥:)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m..新電腦版..，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