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做戲
校霸暗戀貼的熱度很快蓋過了先前的八卦貼,話題度和回復量居高不下，在十中的貼吧首頁掛了一整個星期。
傳到最後,十中上下人人皆知校霸江延暗戀他的同桌林同學,苦心經營多年的人設崩塌。
這一傳聞的傳播速度和範圍令人驚訝,不過幾天的時間，就連平常不怎麼管事的老余都聽到了些風言風語。
老余其實是不太相信這些傳聞的，但考慮到林窕早前給他留下了深刻的疑似早戀印象，他還是挑了個時間把人偷偷叫到了辦公室。
周五最後一節體育課，下個月就是期末考試，所有高二年級的體育課都被迫改為自習課。
說是自習課,其實也沒有老師,主要靠著班長和學習委員管一管紀律。
但十八班的班長江延和學習委員杜聞博是個另類,什麼都不管，也什麼都不摻和。
教室暖氣開得充沛，氣氛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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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窕整個人趴在座位上,手機藏在寬大的校服袖子底下，偷偷摸摸的打開了十中的貼吧,一點進去就看到了那條掛在首頁的帖子。
-校霸暗戀史[精]
底下的回覆量已經突破五千多大關了。
林窕真覺得是臥了個槽了。
她當初發帖的時候可沒想過會引起這麼大的動靜，她本來就是想在小範圍內傳播一下，然後再找個機會讓老余看到這條帖子。
誰知道校霸的影響力這麼大，這才發出去不到一個星期,都已經被自動加成精華帖了。
「……」
林窕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有點嚴重了，最近她不管走到哪，都能聽到周圍人在討論這個帖子。
每天往十八班跑的女生比以前多了幾倍,更有甚者，還會有人拿著手機對著她和江延同框的畫面一頓狂拍。
這些還都不是關鍵。
最關鍵的問題是，林窕發現校霸最近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平時都不怎麼搭理人。
雖然江延以前也不怎麼愛搭理人，但是他沒什麼事情的時候，還是會跟她扯扯皮的，最近別說扯皮了，兩人連最基本的交流都快沒了。
這跟她設想中的劇情可差得有點十萬八千里遠了。
林窕輕輕的嘆了聲氣，退出貼吧關了手機，從桌上翻出物理書開始複習。
還沒看完一頁，許歡歡從教室外面匆匆跑進來，在前邊的空位坐下，沒幾秒，她扭過身湊了個腦袋過來。
「林窕。」聲音壓得很低，跟氣聲一樣。
林窕抬頭看著她，「怎麼了？」
她又往前湊了點，壓著聲，「我剛回來的路上碰到余老師了，他叫你等會去趟他辦公室，還讓我不要太聲張。」
「……好。」
林窕心裡有點慌。
按著她前幾天看的那個帖子，接下來確實就該到老余出場，發揮惡人作用，推動男女主角感情戲的發展。
但現在這個劇情的發展已經完全亂了，導致林窕還沒做好去面對疾風暴雨的準備。
她在教室磨蹭了十多分鐘，才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動靜其實不大，就是起身的時候不小心勾了下板凳。
凳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一聲響。
前後左右的同學都看著她。
江延也抬頭看著她，神情平靜，停了幾秒，他才發揮了一個同桌該有的素質，開口問道：「怎麼了？」
林窕記著許歡歡說的不要聲張，搖搖頭，「沒事，我去倒杯水。」
說著，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
杯子是乾淨的粉色，表面沒有任何圖案，是之前聖誕節的時候，江延送她的聖誕禮物。
他自己也有個藍色的。
林窕拿著杯子就走了。
水房和老余辦公室是兩個方向，江延靠著牆，從旁邊的窗戶看到她往和水房相反的方向走。
幾秒後，江延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寫題目，黑色的水筆在試卷上勾了幾道黑線。
良久，他鬆開筆，往前湊了點，腳尖碰到前邊男生的凳子，輕點了一下，「同學。」
男生回過頭。
江延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和善的笑容，「幫我叫一下你同桌。」
-
這是林窕第二次來老余辦公室。
一路上膽戰心驚。
林窕站在走廊，對著眼前的門深呼吸幾次，屈指敲了敲門。
裡面有應聲，林窕推開門走進去，暖氣撲面而來，她站在當初一模一樣的位置，心境卻大不相同，「余老師，您找我？」
老余還跟以前一樣，笑呵呵的，讓她先坐下，然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熱茶，隨口問道，「最近學習怎麼樣？」
「？」老余的這個問題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林窕足足愣了有十秒才想起來回答，「挺好的。」
「哦，那就好，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可不能鬆懈啊。」
「我知道的。」
林窕一直聽著老余跟翻話匣子一樣，不停翻出個各種無厘頭可又沒辦法不回答的問題。
她耐著性子挨個回答，剛進來的時的緊繃感一點點鬆懈下來。
老余見時機成熟，立馬轉變話題，「最近學校貼吧上那個帖子你看了嗎？」
他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就像前一秒還溫聲細語的在關心你的人，下一秒就朝你心口捅了一刀過來。
林窕有點沒緩過神，隱隱還真覺得心口有點疼，半天才想起來說話，「您說的是哪個帖子？」
「……」
林窕發現了，和老余打交道裝糊塗是最好的途徑。
余秉山也知道林窕在和他裝傻充楞，也沒說什麼，笑著從抽屜翻出手機，熟門熟路的找到那個帖子，把手機遞給她，「就這個，什麼暗戀史的。」
林窕掃了眼，故作恍然的啊了一聲，「這個啊，我看過的，這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
余秉山覺得這個聊天有點進行不下去了。
他不說話，林窕也不會主動開口。
沉默片刻。
余秉山又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像是給自己打了針強心劑，緩緩開了口，「那你對這個帖子有什麼看法嗎？」
林窕皺著眉，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有。」
「怎麼？」
林窕坐直了身體，肩頸的線條有點緊繃，一本正經道，「我覺得這個帖子就是在胡說八道。」
「您想想，我同桌他是走暗戀這路數的人嗎？他還需要暗戀別人嗎？就他這個條件不應該都是別人搶著暗戀他嗎？」
余秉山陷入了沉思。
林窕繼續不著邊際地添油加醋，「而且，我有理由相信，這個發帖人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阻止江延同學期末考試再次拿到第一名。」
「余老師您想一下，您要是相信了這個帖子，會不會對江同學產生意見？」林窕自說自話，有依有據「那肯定是會的啊，就這樣，師生之間的信任出現了裂痕。」
「江同學備受委屈，怒而逃課，接而缺考，年級第一，花落別家。」
林窕痛心疾首，「余老師，您可千萬不能中了別人的詭計啊。」
「……」
老余覺得這個問題的高度，一下子就從小情小愛上升到了班級榮譽，相當地嚴重了。
一通瞎扯之後，林窕順利功成身退，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覺得渾身舒暢，哼著小曲拿著水杯往開水間走，沒有注意到旁邊一閃而過的身影。
其實林窕最開始的計劃就是想製造個輿論，然後兩人被老餘一塊叫去辦公室當場訓一頓，然後她再裝個委屈，指不定江延就能說一句把罪名坐實的話。
但是現在，林窕想到這幾天江延和計劃里的完全不同的反應，兩相權衡之後，她還是放棄了，萬一老余真信了謠言說了什麼，按照江延這人的脾性，指不定還真的能做出什麼逃課缺考的事情來。
這樣就太得不償失了。
林窕覺得自己還是得從長計議。
-
回到教室之後，林窕看到坐在位上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江延，心裡除了有點心虛之外，其實還有點小內疚。
畢竟帖子是她發出去的，而且內容什麼的也都不符合現實情況，校霸的人設崩得猝不及防。
她似乎也能理解他這段時間為什麼一直情緒不高了，畢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拉下了神壇，這擱誰誰都不能接受，更何況是他這麼個要面子的人，心裡肯定不好受。
「……」
這麼一想，林窕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她捧著水杯回到座位，伸手在書包里翻出幾顆上次買剩下的奶糖，湊了過去，聲音輕軟，「江同學。」
江延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語氣寡淡，「怎麼了？」
「吃顆糖。」林窕把糖放在他桌角。
他伸出手，剝了顆糖塞進嘴裡。
林窕鬆了一口氣，手指扣著桌旁的書堆，猶豫著開口安慰他，「就是最近那個帖子，我其實沒當回事的，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負擔了。」
「是嗎？」少年咬著糖，牙根緊繃。
她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真誠，「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把這個發帖子的人找出來的。」
其實如果帖子的熱度沒有那麼高的話，林窕原本是打算先跟他坦個白，然後就再好好認個錯，但是現在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林窕的想像了。
「……」
少年側著身，和她對視，兩個人就這麼看了幾分鐘，江延偏過頭，不再看她，重新拿起筆，語氣淡漠，「隨你。」
江延覺得自己有點上火，看什麼都不舒服，有點暴躁又有點氣悶，像是有一團火埋在心裡發不出來。
導火線就是那個莫名其妙的暗戀貼，但其實更讓他覺得火大的是林窕看到帖子之後的反應。
江延以為她看到的時候最起碼會過來問他一句是不是真的，結果這人什麼都沒問，不僅沒問還勸他不要放在心上。
他真是操了。
她被老余叫走的時候，江延還挺擔心，找許歡歡問了情況之後跟著就去了老余的辦公室，想著要是老余為難她或是怎麼樣，他就衝進去，把所有責任都攔下來，最起碼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
可江延真他媽沒想到，她不僅一點沒受到為難，還把老余唬的一愣一愣的，他當時站在外面聽到她說的那些話，要不是覺得不太合適，都想衝進去給她鼓個掌。
江延很早就明白自己對小姑娘的心思，他覺得自己表現得已經夠明顯的了，結果這人就跟塊木頭一樣，半點回應都沒有。
他真覺得自己再忍下去就得成佛了。
-
江延的低氣壓很快引起了關澈的注意。
他和江延打小就認識，江延他父親方海跟他家老關是大學室友，畢業之後兩人又在同一學校教課，關係好得不行，於風煙帶著江延走的那幾年，老關沒少在家裡罵過那個女人。
在那之後，兩人斷了幾年的聯繫，一直到後來江延會溪城上學，兩人才又碰在一起。
對於江延的脾性，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當面問肯定是問不出什麼結果的了。
正好周六晚上胡杭杭他們幾個跑過來上網，關澈開了一大包廂，拎了把椅子坐在三人面前，「江延最近是不是碰到什麼事了？」
胡杭杭對於他這個問題感到一臉茫然，「沒啊，沒啥事啊，他現在在我們學校可火了，跟明星一樣，走哪都有人拍照。」
「那他是不是跟林窕鬧什麼矛盾了？」
「那更不可能了，你是不知道，我們學校現在有一半女生都是這兩人的CP粉。」胡杭杭比劃著名，「天天擠我們班門口就為了看兩個人同框。」
「……」
關澈覺得問他們幾個還不如去當面問江延，這樣想了一下，索性直接去了三樓。
……
江延前段時間為了競賽熬了幾個通宵，自從考完試之後，成天就抓著時間補覺，房間亂成一團。
到了周末才有時間收拾，索性房間小，也沒花多長時間，收拾完洗了個澡，人歪在沙發上看電視。
擱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閃了閃。
他伸手拿過來掃了眼。
-林窕：你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結仇啊，我得縮小一下範圍。
江延愣了三秒，才明白她在說什麼，莫名煩，也懶得回，手機往桌上一扔，很響的一聲。
關澈進門的動作一頓，眉梢揚了揚，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漫不經心的問了句，「你怎麼了？」
「沒事。」
「得了吧，咱兩認識這麼久了，你什麼樣子我還能不清楚。」關澈其實並不是擔心他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更多的是怕他又和於風煙有什麼衝突，「你該不會……」
江延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語氣平緩了不少，「不是，你別多想。」
「那你這兩天怎麼頹得跟什麼一樣。」
話音落，江延丟在桌上的手機又閃了下，關澈瞥了眼，而後踢了踢他垂在地上的一隻腳，「林妹妹找你。」
人沒動。
關澈突然就反應過來了，折騰了半天原來是感情問題，他往後靠著沙發背，露出笑容，「你兩最近不是挺火的麼，怎麼又鬧不開心了？」
江延煩得就是兩人火起來的源頭，不咸不淡的斜了他一眼，「少說兩句話能憋死你？」
「得。」關澈無所謂，「我閉嘴。」
房間裡只剩下電視的動靜，沉默沒多久，關澈又湊了上來，「你們兩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江延丟了個靠枕過去，「關你屁事。」
「我這不是關心你麼。」關澈接住砸在臉上的靠枕，「不過說實話，你那個暗戀貼寫的跟真的一樣，我要不是知道你是個什麼德行，我都信了。」
提到這個，江延把視線挪到了關澈身上，看著他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心裡冒出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關澈被他盯得發毛，隨手把靠枕丟了回去，「你他媽這麼看著我幹嘛，又不是我發的貼子。」
他不說還好，越這麼說，江延越覺得他是心虛了，睨他一眼，「我怎麼覺得就是你搞得鬼呢。」
「……」關澈百口莫辯，乾脆撂下狠話，「行，你等著我大爺我給你揪出來這人到底是誰。」
說完，人影一閃，江延起身拿個手機的功夫，他又抱著台筆記本電腦回到他房間，大喇喇的坐在地上，「看著吧，你關大爺今天就給你露一手。」
他平時吊兒郎當慣了，江延都快忘記他還是個計算機高手了。
關澈花了一個多小時，寫了個自動追蹤的程序代碼，弄好之後，他搓了搓發酸的手指，「等著吧。」
江延不可置否，起身去樓下拿水，再回來時，房間裡空無一人，他也沒再意，關了電視，準備睡覺。
才剛掀開被子，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關澈捧著電腦鑽了進來，也不說話就看著他笑。
「……有病？」
「你絕對想不到這個發帖人是誰。」
關澈剛剛追蹤到那個地址時就覺得有點熟悉，總覺得在哪聽過，但又實在想不起來，他就去問了胡杭杭他們。
胡杭杭一聽就反應過來了，「這窕妹家小區啊。」
關澈驚了。
胡杭杭看著他，「怎麼了？」
「沒事，就突然想起來了。」
好歹關乎人家的私事，關澈沒多說，出了包廂之後，用了各種辦法，還找了幾個在清大計算機系的朋友幫忙確認。
他是真沒想到。
江延更是沒想到，愣在那裡半天沒動作。
過了許久。
房間裡傳來一聲輕笑，江延鬆開被角，抬手抓了下頭髮，有點講不出來的感覺。
就像是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有個人拉住你跟你說，你中獎了，五百萬呢。
江延站在那裡，昏黃的光線暈染著他的眉眼，他垂著眸，忽然莫名奇妙地笑罵了句，「狗屁五百萬。」
-
真相大白之後，江延依靠武力逼著關澈發了個泄露消息斷子絕孫的誓言之後，就把人利落的趕了出去。
關澈簡直難以置信，面對著緊閉的木門，破口大罵，「江延你他媽還是個人嗎？老子辛辛苦苦這麼久，你就怎麼對我？」
語氣相當委屈，像個被拋棄的怨婦一般。
下一秒。
他擱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與此同時還有一道抑揚頓挫的機械女聲從他手機里傳了出來。
-支付寶到帳1萬元！
房間裡有動靜，「報酬。」
「……我他媽老子是這樣的人嗎？」關澈說著話，腳步往前挪，迅速把錢轉進了自己的銀|行卡里。
房間裡，江延還沒有完全從剛剛那個消息中緩過來，在房間裡來回走著。
暗戀貼。
林窕發的。
她什麼意思……？
江延腦海里冒出一萬種想法，但最終所有的想法都歸為一個。
-她喜歡他。
江延腳步一停，忽然覺得呼吸有點不順，目光在房間看了一圈，最後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整個人悶在裡面。
許久之後，他拉開被子，盯著頂上的燈，感受到自己過於快速的心跳，沒忍住罵了句髒話。
……操。
罵完又開始笑。
空蕩安靜的房間，暖黃的燈光纏著窗外朦朧的斑斕，少年躺在床上，被子胡亂的堆在一旁，像是要把這麼多年落下的笑容都給補回來，一直笑不停。
心裡那點鬱結在笑里散開。
等到笑夠了，江延深呼吸了幾次，平復了下心情，伸手拿過一旁的手機，點開林窕之前發來的消息。
-你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結仇啊，我得縮小一下範圍。
-江同學？
-你是睡覺了嗎？
……
-你真的睡覺了。
-你睡得真早。
-晚安啦。
這也……
太他媽可愛了。
江延抬手搓了搓笑得有些發酸的臉頰，回了兩個字。
-晚安。
-
翌日中午，林窕出門和林父林母吃了頓午餐，之後兩人回公司，林窕約了孟昕出來看電影。
一場電影兩小時，看完才下午四點多，孟昕又拉著她去性網咖。
臨近期末，網咖的人一點沒見少。
江延和關澈出門買東西去了，網管還是之前那個小男生，這次他沒攔著她們，甚至在等她們上樓之後，還摸出手機給關澈發了條消息。
-澈哥，老闆娘來了。
沒多會，江延和關澈就提著東西回來了，最近天氣冷，他們打算今天晚上吃個火鍋。
關澈手機沒電，沒看到消息，所以不知道林窕她們在樓上，小網管也沒和江延說這事。
兩人把東西往廚房一放。
江延徑直回了房間，關澈喘了口氣，也跟著回去了。
晚上七點。
林窕和孟昕玩得餓了，起身出去吃飯，在樓梯口碰到剛剛睡醒，準備去樓下吃飯的江延。
愣了幾秒，江延先回過神，「什麼時候來的？」
「下午的時候。」林窕揉了揉眼睛，「四五點左右。」
「吃飯了嗎？」他問。
「準備去吃了。」
江延停在樓梯旁，胳膊搭著扶手，「關澈他們準備吃火鍋，一起吃點？」
林窕看著他，笑了下，「好啊。」
三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關澈是後來手機充上電才看到的消息，準備和江延說來著，被人一打岔就給忘記了，這會看到人才想起來，笑著和兩人打了聲招呼。
「晚上好。」
林窕和孟昕應了聲，「晚上好。」
幾個人在桌旁坐下。
關澈心裡藏著個大秘密，尤其是秘密的兩個當事人還就在眼前，他忍了又忍，盯著林窕意味聲長的笑。
林窕一開始還沒注意，中途夾菜的時候不小心瞥了他一眼，頓了下，「關澈哥，你老衝著我笑什麼？」
「沒事沒事。」關澈笑眯眯的挪開視線，對上江延略帶警告的眼神，偷偷比了個閉嘴的姿勢。
還沒消停三秒。
江延突然想起來林窕剛剛說的話，白皙漂亮的手指輕敲了下桌面，「你剛剛叫他什麼？」
林窕嘴裡咬著肉丸，抬頭看他，「關澈哥啊……」
「……」江延看著她，莫名地也生不起來什麼氣，淡聲道，「吃飯。」
「哦。」
吃過飯，關澈主動提出收拾殘局。
孟昕和新來的小網管因為遊戲問題產生爭執，兩人擠在吧檯後邊，非要決出個你死我活。
林窕吃飽喝足有點睏倦，站在那裡有些怏怏的。
江延丟完垃圾回來，從柜子里摸了盒酸奶遞給她，「去樓上坐會？」
林窕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好。」
房間比之前幾次收拾的要乾淨很多。
江延開了電視，隨便找了部電影。
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
林窕喝完酸奶也沒有很困了，盯著電視機看了會，隨口問了句，「這麼什麼電影？」
「不知道，隨便找的。」他傾身，拿起桌上的遙控器，點了幾下，說了個林窕沒聽過的電影名。
林窕側頭看了眼江延，覺得他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壓抑了，心裡的負罪感頓時輕了不少。
電影內容有點枯燥，但林窕發現江延看得好像還挺認真的，也就沒說什麼，百無聊賴的看著，困意一點點席捲。
江延其實也沒看進去多少，腦袋一直在放空，直到肩膀上突然一沉，才回過神。
小姑娘的腦袋輕搭在他肩上，柔軟的黑髮緊貼著他的頸脖，髮絲繚繞有些癢。
江延呼吸屏了一瞬，微微撇開頭，靜坐了會後，他側過身，剛想有什麼動作，人卻突然醒了，茫然的看著他。
他鬆開手，輕聲問，「醒了？」
林窕有點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沒動靜。
江延看著她，沒有動，「傻了？」
等了幾秒。
「……沒。」林窕揉了揉眼睛，「有點沒緩過來神。」
睡著的時間的雖短，但人卻清醒了不少。
林窕發現之前那部電影還在放，忍不了了，拿過遙控器，換到自己平常看的綜藝節目。
房間頓時熱鬧不少。
兩人看了會，林窕摸出手機給方儀宋發了條消息說了聲在外面玩。
方儀宋估計在忙，一直沒回消息。
她也沒在意，退出去的時候看到和江延的聊天框，隨口問道，「對了，我昨天微信問你的那個問題，你想到了嗎？」
江延愣了三秒才想起來她昨晚問的是什麼，意味不明的看著她，緩聲道，「沒有。」
「那這個就比較難找了。」林窕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忙不迭錯開視線，習慣性地扣著底下的沙發墊。
「確實難找。」江延往後一靠，胳膊抵著眉骨，像是無意提了句，「不過，我猜測應該是我身邊的人。」
「……」林窕緊張的咽了下口水，漆黑的眼睛看著他，「你覺得是誰？」
「只是猜測，還不清楚。」他隨口諏道，語氣有點無奈，「也不知道是誰，這麼不像話。」
林窕看了他一會，壓下心頭的緊張，附和道，「對，我也覺得這太不像話了！要是讓我抓到這人，我一定——」
話還未說完，江延突然打斷她，「一定怎樣？」
做戲做全套。
林窕義憤填膺道：「我一定會弄死他！」
江延沒說話，眼眸定定的看著他，房間只開了落地燈，窗簾拉了一大半，露出星點夜色的輪廓。
小姑娘的眼睛微微睜大，光線很暗，反而卻襯得她眼裡發亮，卷翹的睫毛輕顫，像兩把小扇子。
呼吸溫熱，很熟悉的氣息。
他突然的，冒出了點很大膽的想法。
下一秒。
江延毫無預兆的靠近她，兩人的距離倏地拉近，明朗俊逸的五官在眼前無限放大。
他微微低頭，眼尾勾勒出好看的線條感，笑容痞氣，「弄死我是不是太狠了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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