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家庭
周六是個晴天,天空如水洗過般乾淨澄澈，萬里無雲,風過從樹蔭間穿過的痕跡清晰明了。
江延起早將網咖上下都收拾了一遍,原本還想著關店歇業一天,被林窕拒絕了。
「我說了，不是很正式的見面，不用那麼緊張，正常營業就好了。」林窕說，「正好我媽媽也想看看這裡平常營業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聽到未來的岳母大人想看，江延倒也沒再多說什麼,甚至有一瞬間還冒出個想法,要不要篩選了一下來網咖上網的學生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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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被關澈知道後,自然是一頓嘲諷，「那你怎麼不乾脆，在門口掛一個非本科學歷者不得入內的牌子？」
「……」
江延隨即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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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周末的時候,方儀宋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在別的城市出差,很少有在家的時候。
林窕也很難能在周六的早上和她坐在一起吃早餐。
今天是個例外。
清晨林窕起床的時候，方儀宋已經準備好早餐，拿著報紙坐在桌旁，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早起一杯黑咖啡,大概是很多工作狂人的習慣，哪怕是在休息的時候也不例外。
方儀宋給林窕的是一杯熱牛奶，聽到她開門的動靜,將手裡的報紙折起來放在一旁，「早。」
「早。」林窕耷攏著眼皮在桌旁坐下，「我爸這麼早就走了啊？」
「嗯，他今天出差，凌晨就出發了。」方儀宋替她盛了一小碗米粥，「吃吧，等會我們也該出發了。」
林窕還沒忘記今天要去網咖的事情，接過碗，放在自己面前，「媽，我有個問題。」
「嗯？」
林窕拿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米粥，「你為什麼突然想見江延啊？」
「我不能見嗎？」方儀宋放下攪拌勺，笑了笑，「這一面遲早要見的，不過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情。」
林窕低下頭，嘀咕了聲，「你們兩說得倒是一模一樣呢。」
「什麼？」
「沒什麼。」林窕抬頭看著方儀宋，「我說這米粥真好吃。」
方儀宋笑了笑，沒說什麼。
吃完早餐之後，方儀宋回房間洗漱收拾，換了身尋常的衣服，拿上自己隨身的包。
出門前她給助理小松發了消息，讓她約之前的家政阿姨去家裡清掃衛生。
方儀宋平常出行都是自己開車，除非一些特殊時候，才會安排公司的司機替自己開車。
十月份的溪城空氣涼爽，風裡帶著濕潤的涼意。
周六的早晨路上車多擁擠，林窕開著窗，胳膊抵著窗沿，視線落在眼前冗長的車流之中。
久久不得挪動一步，方儀宋偏頭看著林窕，「窕窕，你給小江發個消息說一聲，我們路上堵車晚點到，省得他等得著急了。」
聽到方儀宋對江延的稱呼，林窕忍不住笑了，「媽你這麼喊江延，讓我有種你是他領導的感覺。」
方儀宋倒是沒有意識到這點，小輩的稱呼對她來說，似乎不是什麼容易引起注意的事情。
「你等會叫他江延就好了。」林窕說，「你叫他小江，我覺得怪怪的。」
「好，媽媽都聽你的。」
長久的等待之後，擁擠的車流終於有了鬆懈，車輛緩緩前進。
方儀宋的車在巷口停下的時候，江延已經早早的等在那裡，林窕坐在車裡看到他的身影，隔著馬路叫了聲，「江延。」
站在巷口的江延聽到動靜抬眸看了過去，看到一路之隔的林窕，以及在她身後的方儀宋，心跳猛地一顫，變得急促。
「……」
還是緊髒。
江延抬手應了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緊張。
林窕看著他的神情，回頭解安全帶的時候，和方儀宋透底，「媽，我跟你說，他現在肯定特別緊張。」
「是嗎？」方儀宋看了眼正朝這邊走來的人影，「我看著倒是還好。」
「我先下車。」林窕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考慮到方儀宋在場，沒敢牽手，只是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方儀宋也很快從車裡下來。
「媽媽，這是江延。」林窕笑著說，眼裡隱著光，「我男朋友。」
方儀宋的目光自然順著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江延努力忽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正視著方儀宋的目光，緩緩頷首，語氣尊重而謙遜，「伯母，您好。」
方儀宋在商場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看過很多雙帶著不同情緒的眼睛，倒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透徹乾淨的目光。
少年的樣貌清雋，五官端正硬朗，和林窕站一起，看著倒挺賞心悅目的。
方儀宋笑著應了聲，看著他的時候，目光柔和了不少，「走吧，站在這裡也不方便說話。」
「那我們去網咖看看吧。」林窕挽著方儀宋的胳膊，「網咖就在巷子裡，這旁邊就是我們學校，離得不遠。」
一路上都是林窕在說，江延偶爾應幾句，方儀宋沒怎麼說話，基本上都是在聽，目光時而落在江延身上。
看得時間久了，還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轉念想到江延的姓氏，方儀宋微不可察的輕皺了皺眉，倒是什麼也沒說，跟著兩人進了網咖。
江延雖然聽林窕的話沒有停止營業，但也還是儘量控制了人數，大廳里坐著的人不是很多。
關澈怕這種見長輩的情形，早早的溜走了，餘下的人江延也交代過，不要搗亂，都是乖乖和方儀宋打了招呼之後，就自動消音了。
周銘今天也在網咖。
之前周銘的妹妹周玥出事的時候，林窕和方儀宋提過，當時他們的律師也是方儀宋找的。
方儀宋對他還有些印象，感慨道：「倒是個懂事的孩子。」
「媽，我們去後邊坐會。」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林窕也不想多說，拉著方儀宋去吧檯側邊的小客廳。
三個人聊了會天，方儀宋從包里翻出車鑰匙，「對了窕窕，媽媽剛剛下車忘記把禮物帶下來了，你去幫我拿一下，就在後排座位上。」
聞言，林窕下意識看了江延一眼。
方儀宋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沒多說什麼，「快去吧。」
「……好的。」
林窕抓起鑰匙，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江延朝她露出笑容，唇瓣動了動，無聲的說了三個字。
-我沒事。
林窕猜到方儀宋有什麼話想和江延說，也了解方儀宋的性子，沒多停留，只想著快去快回。
等到她離開之後，方儀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小江——」
「江」字的音還沒完全說出來，方儀宋想到林窕的話，轉了個音，「小延啊，我聽窕窕說，這棟樓是你買下來的？」
「是的。」江延抿了下唇角，想了想，還是添了句，「我父親幾年前離世的時候，把在溪城的房子賣了，錢都留給我了，當時這裡原來的老闆著急用錢，低價出售，我就給買下來了。」
方儀宋看著江延，對於當時只有十幾歲的他，買下這裡的想法很好奇，「你當時為什麼會想買下來？」
「我覺得有這塊地方有發展前景。」江延抬眸看了方儀宋一眼，繼續道，「這裡的位置好，不管是以後做什麼，或者是二次變賣，都是只賺不虧的。」
「挺好的。」方儀宋倒也不驚訝他有這麼個長遠的想法，「我之前聽窕窕說，你打算考清大？」
江延點了點頭，「我父親以前是清大物理系的，他當年有很多願望沒實現，我想替他完成。」
一來二去的，方儀宋只聽他提起過父親，不免有些疑問，「那你……母親呢？不在溪城嗎？」
許是沒想到方儀宋會突然問起這個，江延愣了下，眼眸微斂，「我母親和我父親離婚之後就離開這裡了，最近才回的溪城。」
方儀宋緩緩點頭，輕應了聲，「那你現在是不和母親一起生活？」
「嗯。」江延忍不住動了動腮幫，唇角微微抿了下又很快鬆開，「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方儀宋沒安慰他，只是緩聲說道：「以後有時間，常和窕窕來家裡吃飯，伯母給你們做好吃的。」
江延眼皮一跳，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戳了一下，酸酸漲漲的，「謝謝伯母。」
「應該的。」方儀宋握著水杯，修長的指尖搭著杯壁，想到之前的那個想法，心裡難免存疑，猶豫了會，遲疑著問道，「延延，伯母有件事情想問你。」
江延不解的看著她，「伯母，您說。」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只是我看著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方儀宋看著他，從眉眼一一往下，愈發覺得相似，「你認識江氏企業的江隋遠嗎？」
江延完全想不到她會突然提到江隋遠，並且還把他和江隋遠聯繫到一起，眼裡瞳孔猛地一縮，唇瓣張了張，不知道該怎麼說。
方儀宋看著他的神情，也沒追問，但是心裡也有了個大概。
沉默了一段時間。
江延輕斂了斂眼眸，眉眼收起之前的溫和，變得有些冷硬，沉聲道，「認識，他是我父親。」
「難怪。」方儀宋摩挲著杯壁，神情意味不明，「我看著這麼眼熟。」
江延不知道方儀宋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伯母，我家裡的情況在您聽來可能會比較離譜和複雜，但我現在就是一個人，我承認的父親也已經在很多年前便離世了，江家的一切都和我沒有關係。」
「我喜歡林窕。」江延抬眸對上方儀宋的視線，語氣認真珍重，「很喜歡。」
方儀宋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輕嘆了聲氣，「你別擔心，我心裡有數，你和窕窕的事情，我會不反對，窕窕的父親也不會反對。」
都是商場上結下的一些恩怨，方儀宋還不至於昏了頭，用成年人之間的事情去為難兩個孩子。
只不過。
「江延，伯母有些醜話先說在前頭。」方儀宋是個公私分明的人，「窕窕父親和你父親幾年前因為城東一塊地皮的原因鬧過不愉快，之後你父親借著江氏在海外的聲譽和財力，惡意破壞了我們林氏與海外幾家公司的合作，這麼些年下來，我們兩家公司也算結下了不少梁子，想要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性，我估計為零。」
江延只是聽著，沒吭聲。
「伯母和你說這些的原因，是希望你能明白，也要理解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對於我們商人來說只有永遠的利益。」
「我明白。」江延說，「您跟伯父以後要做些什麼，是你們大人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也不用顧及我，我和江家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江延和江家牽扯方儀宋沒打算了解，有些事情只要點到為止，明白的人自然會明白。
方儀宋也沒再繼續說這些，和他聊起了林窕小時候的事情。
過了會，林窕才拿著禮物從外邊回來，還帶來個不好的消息，「媽媽，你剛剛車停的位置不對，被貼罰單了。」
江延這才想起來，那條路上有一段範圍是不允許長時間停車的，只是他早上太過緊張，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方儀宋倒沒怎麼在意，「沒事，我等下也要走了。」
她接過林窕拿回來的禮物，轉給遞到江延面前，「第一次見面，伯母也沒準備什麼，一點小禮物。」
江延稍稍低了低頭，伸手接了過來，「謝謝伯母。」
方儀宋笑了笑，沒說什麼，「好了，我等會還有事，就先回公司了，中午就不陪你們兩吃飯了。」
說完，方儀宋摸了摸林窕的腦袋，溫聲道：「晚上早點回來收拾行李，明天我送你過來。」
「啊？」林窕還沒有反應過來。
「你難道不打算搬過來了？」
「搬！搬搬搬！我要搬的。」林窕笑著挽上方儀宋的胳膊，「謝謝媽媽，那你不要再去樓上看看了嗎？」
「不用了。」方儀宋拿起隨身的包，抬眸望了眼江延，「江延是個懂事的人，媽媽相信，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林窕故意撒嬌，「那我也會好好照顧他的。」
方儀宋對林窕知根知底，笑著道，「你別給人家添麻煩就算好好照顧人家了。」
「……」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和你們說……窕妹的窕，是這個窕，不是這個窈qwq
-延哥的家庭情況比較複雜，需要一個契機讓他完全狠下心斷絕所有的關係，這就是個契機，不會虐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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