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結束
江延剛開始去集訓那兩天,林窕還覺得有些不習慣，兩個人的生活突然變成了一個人。
白天上課看著身旁空蕩蕩的書桌,晚上回網咖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她莫名有些孤獨和寂寥。
甚至還有些懷念江延以前給她補習的日子,和現在形單影隻的自己對比起來，那些時候被自己瘋狂想逃避的補課時間，好像也算不上有多麼難熬了。
就這麼過了一個星期。
周末的時候，林窕被孟昕拉著去了市中心的圖書館買資料。
上了高三之後，孟昕在學習方面一改之前的隨心所欲，變得認真又嚴謹,前幾次月考的時候,都穩穩的呆在年級榜前十。
孟昕沒有特別拔尖的科目,但也沒有特別拖後腿的科目，六科基本上都是屬於比較穩定的狀態。
之前在高二的時候，她心思還不在學習上面,所以每次考試成績都是卡著年級前一百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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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也不掉。
現在收了玩的心思，成績自然而然穩步提升。
反倒是林窕,在幾次月考之中發揮都不是很穩定，忽高忽低的，最差的一次還掉出了年級前二十。
對此老余在私下還找過她幾次，旁敲側擊地問是不是在其他方面出了什麼問題。
這個其他方面,自然是和江延有關。
林窕和孟昕提了這件事。
「你們老余是真的好。」周末的圖書館人依然很多，孟昕和林窕在資料區徘徊，這裡不是安靜區,說話也吵不到別人。
孟昕拿起一本化學百科冊，隨便翻了翻，「這要是擱在我們老楊身上，絕對會棒打鴛鴦了。」
聞言，林窕輕嘆了聲氣，「說實話，老余確實是挺好的，就是容易想太多，他每次找我過去談話，第一句話都是問我最近和江延怎麼樣了。」
「搞得我都以為不是見班主任，而是去見家長的一樣。」
孟昕沒忍住笑了聲，放下手裡的書冊，有些驚訝但也會覺得理所當然，「想想也知道了嘛，按照以往慣例，早戀出現的第一個問題都是成績下降，你成績現在這麼不穩定，老余當然擔心會不會是你和江延之間出了問題。」
林窕無奈聳肩。
孟昕笑了笑，繼續說，「畢竟在老余眼裡江延是有機會衝擊狀元的人，你是有機會考上清大的人，兩個對他來說都重要的不得了，老余自然上心。」
「我知道他是關心我們。」林窕倚著旁邊的書架，「不過江延可能不會參加高考。」
「啊？」孟昕很快反應過來，「他準備走保送是嗎？」
林窕點了點頭，「應該是的，他和關澈哥都打算走保送清大這條路，如果這次競賽能順利拿到名次，保送的事情應該就定下來了。」
孟昕輕嘖了聲，感慨道：「學神的世界，我們這等渣渣是不懂了。」
「那你呢？」林窕看著她，「你想好考哪裡了嗎？」
林窕和孟昕認識這麼多年，從初中到高中一直都在一個學校，從來沒有分開過。
但現在面臨的是高考。
一分之差可能就是一座城的距離。
這是擺在眼前最現實的問題。
「我啊。」孟昕想了想說「老楊想讓我沖一下清大，但是我不想去清大，我想學醫，估計會沖一衝首都醫大。」
林窕還真沒想過孟昕會去學醫。
「而且我也在地圖上看了，醫大和清大離得不遠。」說完，孟昕順口問了句，「你呢，想好學什麼了嗎？」
林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想好。」
「那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學醫吧。」孟昕笑著說。
林窕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
-
半個月的集訓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等到結束的那天，江延還有種昨天才剛來這裡的感覺。
按照慣例，集訓結束當天，參加集訓的所有師生都要在一起吃頓飯，算是一場小型的謝師宴。
江延和同宿舍的五個人坐在一桌，另外還有同班四個女生。
集訓的時候所有人的手機和其他與集訓無關的物品全都上交給了生活老師，在吃飯之前，每個人都剛拿回自己的手機。
桌上一時間都是加好友交換聯繫方式的動靜。
江延先和同宿舍的五個男生加了微信。
醫大的宿舍是六人制，剛來宿舍的時候，手機在樓下就被收走了，六個人也只是簡單的交流了一下姓名和學校。
除了江延是十中的，其他五個人有三個是七中的，還有一個是五中的，另外一個是一中。
男生之間的友誼建立起來很容易。
加完好友之後，其中五中的那個男生勾著江延的肩膀，「說真的，江延，你是我見過的人里，長得最好看的學霸了。」
江延靠著椅背，笑容清淺，「別，我不搞基。」
「滾你妹的，老子也不搞基啊。」
說話的五中男生叫餘杭杭，和胡杭杭就一字之差，可能人在陌生環境下更容易被自己熟悉的事物吸引，所以五個人里，江延和他走得比較近，兩個人也是有什說什麼。
桌上的氣氛一時間就熱鬧了起來。
原先稍有拘謹的四個女生也漸漸放開了不少。
五個男生主動找女生交換了聯繫方式，餘杭杭在桌下踢了踢沒什麼動作的江延，「哥，你不加一下？」
「不加。」江延說，「我女朋友管得嚴。」
「……靠。」餘杭杭忍不住吐槽了聲，「等回去之後，我一定要找機會見見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能收了你這尊大神。」
「……」
能來這裡參加集訓的人，都是有一定實力和能力的，所以人人平等，誰也不高看誰。
但集訓第一天，江延就打破了這群人對學霸的重新定義。
餘杭杭還記得當時是郭文教練的課。
說起郭文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們這群人絕對是耳熟能詳。
郭文，十三歲時保送至清大少年班，後加入國家隊，帶領團隊拿獎無數，在他參加比賽期間創下的各種記錄至今無人能破。
三十歲時出任國家隊教練，在他手下帶過的學生，就沒有一個不拿獎的，但今年郭文因為身體問題，暫時退居二線。
大家誰都沒想到郭文會來給他們集訓，所以在課堂上見到他的時候，一群人都驚呆了。
郭文是餘杭杭的偶像，也是一直奮鬥的目標，當即就拽著江延的胳膊，激動地說道，「臥槽臥槽臥槽，哥你掐我一下，這是不是真的，這他媽是活的郭教練？」
江延把快被揪出繩的衣袖從他手裡拽了出來，淡聲道：「不是活的，難不成還是死的？」
「……」
震驚的間隙，郭文已經自我介紹，大家也慢慢從剛開始的難以置信之中回過神。
第一節課就是測試。
所有試題都是郭文出的，難度簡直變|態，餘杭杭還記得交卷的時候，班裡有一大半人最後一道有關於重力的題目還是空著的。
所以他也沒太當回事，估摸著大家可能都差不多水平。
測試的成績當天晚上就出來了。
百分之九十的及格率，但是高分率很低，只有百分之四十的人達到八十五分以上。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在這百分之四十的高分中，還有一個滿分。
這個人就是江延。
在場三十五個人里，只有他一個人將最後一道題做了出來，而且還用了兩種不同的解法。
餘杭杭覺得這簡直太酷了。
課後還和江延開玩笑，說他現在就是他的另一個偶像。
「我當時就覺得這哥們是真的不顯不露水，看著平平無奇——」餘杭杭看著江延英俊的臉龐，停頓了一下，「好吧，這臉看著也不是很平平無奇。」
「……」
「反正我剛開始的時候，覺得那些長得好看的人都是空花架子，沒什麼真本事。我哥不僅刷新了我對學霸，同時也刷新了我對長得好看的人的認知。」
「延哥，我敬你。」餘杭杭端起面前的果汁杯，「祝你在即將到來的比賽中旗開得勝！勇奪第一！」
「謝了。」江延端起玻璃杯碰了碰他的杯沿，沉聲道，「好好考，清大見。」
聞言，餘杭杭放下手裡的杯子，抱住江延的一隻胳膊，腦袋抵著他肩膀，「嗚嗚嗚嗚……延哥，我捨不得你，回去之後就再沒人晃著床叫我起床了，也沒人給我指導了，哥，我太捨不得你了啊！」
「……」
不管怎麼樣，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離別總歸是要來的。
吃過飯之後，所有學生回宿舍收拾行李，準備返程，送行的大巴車已經在學校門口停下。
臨出發前，江延被餘杭杭拉住，非讓他給自己簽個名，「這是我來這裡參加集訓拿到的唯一一張滿分，哥，你給我簽個名，給他開個光。」
「……」江延無奈失笑，只好提筆在他指定的空白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好了吧。」
「好了好了。」餘杭杭極其鄭重地把試卷收進包里，然後又塞給江延一個筆記本，「我走了，哥。」
江延拿著筆記本，抬頭和他揮了揮手。
少年的身影漸行漸遠，江延也登上返程的大巴車。
在車上，江延收到餘杭杭發來的微信。
-餘杭杭：哥，筆記本是送給你女朋友的，我估計她應該會需要。
-餘杭杭：別謝我，也別愛我，沒結果。
江延：「……」
-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早，才六點多，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凜冽的風從巷子裡穿過。
江延沒和林窕說回來的事情，只是關澈估摸著時間，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了下情況。
-關澈：集訓應該結束了吧？什麼時候回來，要我爸去接嗎？
江延看到這條微信的時候，人已經在網咖門口了，也沒回消息，收起手機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關澈看到他，微微挑眉，「這麼快就回來了？我爸還說去接你呢。」
「學校安排了車。」江延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放，脫了外套掛在椅子上，隨口問道，「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關澈笑了聲，明知故問道，「你是問我怎麼樣，還是問網咖怎麼樣啊？」
江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問我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關澈：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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