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祈願
那段時間在網上流傳著一個關於祈願星的故事。
一張窄窄的長條紙,三兩翻折成一顆星。
然後在將祈願星放進祈願瓶里時，虔誠的對著星星許下願望,就能被天上的祈願仙人所聽見,願望就可以被實現。
原本就是帶有神話色彩的故事,有人信有人不信。
有人疊了祈願星許願，願望得以實現，也有人許了願望，最後卻沒有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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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便是信則有不信則無，事在人為心誠則靈。
班裡的文藝委員李蕊在微博上看到這則故事,順手把故事的原微博轉發到了班群里。
-李蕊：不如我們給老余疊一些祈願星吧,有意義而且不用怎麼花錢,老余肯定不會拒絕的。
-房祁：附議加一。
-柳聲：手殘怎麼辦？
-吳往：學。
-胡杭杭：手殘黨加一。
-胡杭杭：不過為了老余，我可以！[我可以.jpg]
-周琦：我們每個人還可以在紙條上寫下對老余的祝福，這樣我覺得也挺有意義的。
……
儘管有一小部分男生表示自己手殘可能疊得不漂亮,但李蕊和周琦的提議還是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同。
定下這份禮物的第二天，李蕊就將用來疊祈願星的紙條買了回來,只不過因為他們所需的數量過多，雜貨店的庫存不夠，只買到了兩千張。
「老闆說了，下午就去進貨,現在我們手上暫時只有兩千張，大家就先疊著，等貨到了老闆會通知我們去取。」李蕊把手裡的紙條按照班級人數平均分配給每個人,「有不會疊的同學可以先拿一部分紙條找會的人學一下，反正我買的多，大家隨便疊。」
五千顆祈願星，分下來每個人手裡都將近有一百顆的任務量。
胡杭杭從李蕊那裡拿了四疊紙，林窕拿了一疊放在手邊，疊星星對於她來說難度不大。
之前高一的時候，孟昕上課愛玩，而且還是什麼都愛玩，白紙下五子棋、自製大富翁、用卡紙疊各種小動物小星星等等，反正那時候只要是和學習無關的事情，她基本上都十分感興趣。
林窕和孟昕同桌一年，自然是耳濡目染學了不少。
「窕妹窕妹。」眼看著林窕手邊已經放著好幾顆疊好成型的星星，疊了幾次都沒成功的胡杭杭停下動作，「這玩意到底怎麼弄的，我看視頻上也沒那麼難啊，怎麼上手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呢。」
林窕抬眸看了眼他面前的幾顆歪三扭四的星星，笑著道，「人家是星星，你這得是隕石吧。」
「……」
「過來，我教你。」林窕說。
林窕重新抽了張紙，「先從最邊角開始，類似於打個結這樣，把另一頭從這裡穿過去，然後稍稍用力拉一下，注意打結的一頭不要留太多，這樣後面摺疊的時候容易弄不起來。」
胡杭杭跟著林窕的動作打了個結，「這樣嗎？」
林窕看了眼，「對就這樣，然後你就抓著多餘的這一部分，來回折就好了，最後把多出來的一點塞進去，形成一個完整的五邊形，最後捏著邊緣往裡擠壓就可以了。」
說著話，林窕手裡又成了一顆星。
胡杭杭照葫蘆畫瓢，雖然沒成型，但好歹也算有了個樣子，比起之前的歪瓜裂棗好多了。
胡杭杭自豪地感慨了一句，「這麼一看，我胖爺也還是蠻聰明的嘛。」
「……」
班級里也有很多人不會，到處找著人學習。
上課鈴聲響，江延從老余辦公室回來，看到桌上放著的星星和彩紙，隨手捏起一顆，「這是在做什麼，給我準備情人節禮物？」
「……」林窕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現在怎麼跟胖胖一樣自戀了。」
江延笑了笑，否認道，「我沒有。」
「哦對，你是沒有。」林窕低著頭，手裡的動作沒停，「你是從始至終都這麼自戀。」
「……」
「我可還沒忘記當初某人自戀到，說自己已經帥到讓別人看著就能飽的程度了。」
林窕說的是高一期末考試兩人在陳家小館碰面的那次。
那時候林窕對他只有意見沒有半點意思，覺得這人簡直是自戀過了頭，梁老師都不敢給他勇氣的地步。
被女朋友突然掀了老底的江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笑著嘆了聲氣，「反正怎樣都說不過你。」
林窕不可置否，「你知道就好。」
「那這些是做什麼的？」江延抬頭看了一圈，發現幾乎人手一份，很快反應過來，「給老余的禮物？」
「是啊。」林窕說，「李蕊在網上看了個祈願星的故事，覺得挺有意義的，提議我們給老余疊五千顆祈願星，然後周琦還讓我們每個人在其中一顆星中寫下對老余的祝福。」
「這倒是挺有意思。」江延把玩著林窕疊好的幾顆星，停了幾秒之後，回過神，「我也要疊？」
「不然呢？」林窕看著他，緩聲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那這麼說，我之前不是也給你補過課。」江延笑著說。
「……」
林窕手下力道沒控制住，好好的一顆星被擠成了隕石。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將疊廢了的星星攥在手裡，睜開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江延注意到她手上的動作，還有眼裡蠢蠢欲動的怒火，笑著妥協道，「我疊，我馬上疊。」
林窕露出笑容，「乖。」
坐在兩人後邊看完整場戲的胡杭杭感慨了一句，「我們延哥在窕妹面前，簡直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
-
為了給老餘一個驚喜，十八班眾人只能在課間和放學之後才有時間疊祈願星，等到疊完五千顆祈願星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
胡杭杭在同城訂購了一隻特大好祈願瓶，老闆還外贈了一隻小號祈願瓶，正好用來放他們寫了祝福語的祈願星。
寫祝福語的彩紙是李蕊單獨買的，材質和顏色都比較特殊。
上課之前，她站在講台上說道：「你們把想寫給老余的話都寫在裡面，然後疊好，我下課過來收。」
班級里其他人紛紛應聲。
「好的！」
「沒問題。」
……
林窕拿著紙，一時半會沒想好寫什麼，看了看江延，發現他已經寫好準備疊起來了。
她有些好奇，「你寫了什麼啊？」
江延低著頭，修長漂亮的手指捏著彩紙幾下翻折，低聲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你好沒有創意哦。」
江延笑了笑，沒多做解釋。
至於他話里的真假，林窕也沒有多在意，畢竟老余這次也算得上是大壽，像這種吉利話，只會多不會少。
關於寫給老余的話，林窕想了大半節課，從古詩文想到名言警句，最後還是落入俗套，寫了最平常的兩句話。
-生日快樂！老余！
-謝謝您，余老師。
在學生時代里，除了有難能可貴的同學情誼之外，能夠遇上像老余這樣亦師亦友的班主任，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
下課之後，李蕊拿著小號祈願瓶將所有人的祈願星收集起來，等著自習課的時候送給老余。
興許是每個人心裡都藏了這份驚喜，下午上課的時候，十八班一改之前沉悶的氛圍，顯得有些激動和躁動。
冬日的白天短，黑夜來得早，冬夜寒風凜冽，老余像以往一樣捧著水杯，踩著鈴聲走進教室。
「同學們啊，最近氣溫降得比較厲害，馬上又是期末考試了，你們可都要好好注意保暖啊。」健康是老余經常提起的話題，「這次期末考試是十校聯考，試題難度不比之前，大家這段時間要好好複習，爭取在這次考試中取得一個好成績。」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老余放下水杯，撿起講桌上一小節一小節的粉筆頭放進盒子裡，「今年的寒假短，也就一個星期，學校考慮到為了讓你們能夠過一個安穩年，決定在假期後才公布期末考試的成績。」
此話一出，班級里頓時熱鬧起來。
柳聲拍著桌子，笑道：「學校要不要這麼貼心啊？」
老余撿完所有的粉筆頭，又拿起粉板擦在整理，「不過，要是有些家長著急想要知道成績，學校也不是不近人情，私下也會透露的。」
「……%￥@*&」
班裡鬨笑聲陣陣。
坐在窗邊的同學偷摸摸拉上窗簾，第一組前排的兩個男生趁著沒人注意，伸出了「罪惡之手」。
只聽見「啪嗒」一聲，教室里突然一下子暗了下來，窗簾嚴絲合縫的掩在一起，沒有一絲光亮。
有人開始起鬨。
什麼都不知道的老余還以為是學校停電，沉聲道，「你們安靜自習，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話音剛落。
教室後排突然冒出點微弱的光亮，胡杭杭捧著剛點上蠟燭的蛋糕站起身，走上前，「老余！生日快樂！」
有人拿了手機放了生日歌。
班級里眾人跟著合唱。
青澀整齊的歌聲在教室里迴蕩。
老余站在講台上，似乎是有些沒有想到，愣在原地沒有動作。
昏暗的光線里，林窕看不清老余的神情，只隱約看見他抬手抹了抹眼角。
「老余……好像哭了？」林窕偏頭看著江延，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來，「我怎麼也有點想哭的衝動。」
「別跟我說。」江延在桌底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我見不得你哭。」
林窕剛醞釀好的情緒一秒破功，掐了掐他的手背，反駁道：「我也沒當著你面哭過幾回啊。」
她細細回想了一遍，「好像也就一回。」
江延撇開視線不看她，「一回也受不了。」
「那我以後要是想哭的時候豈不是還要躲著你。」林窕說，「別人家的男朋友都是你哭吧，我在這裡，沒事的，怎麼到你這就是不讓我跟你說了。」
江延的重點似乎和林窕的重點抓的不一樣，「為什麼你以後還會有想哭的時候？」
林窕輕唔了聲，有些好笑，「當然會有想哭的時候，我又不是神仙，也有七情六慾，怎麼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哭呢。」
江延想想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些傻X，輕嘆了聲氣，「算了，你以後想哭的時候還是和我說吧。」
雖然見不得你哭，但是如果讓你一個人偷偷的哭，我還是更希望能夠陪在你身邊。
「都說談戀愛會讓人智商減半。」林窕勾著他的手指，「我以前還不信，但現在看你這樣，我信了。」
「……」
教室里的歌聲停了下來，胡杭杭把蛋糕放在講桌上，猛地一頭扎進老余的懷裡，「余老師！祝您生日快樂！」
老余這才像是回過神的樣子，笑呵呵的拍著胡杭杭的後背，又看了看眾人，開始念叨，「你這孩子，你們啊……」
有些話說不出來，只能隱於心裡藏於唇齒。
徐一川笑著喊了聲，「老余！我知道愛在心口難開，您別說了，我們都懂，您還是快許個願出蠟燭吧！要不然蠟燭都快燒沒了。」
「對對對，您快許願吧！」胡杭杭鬆開老余，往旁邊退開。
老余重新站到講桌前，沉默了幾秒，低頭吹滅了蠟燭，燭火熄滅的瞬間，教室里重新亮起燈。
男生起鬨的鼓著掌。
有人說了一句，「老余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過生日都不和我們說一聲，要不是胡杭杭這次湊巧聽見，我們怕是到畢業都不知道您什麼時候過生日的。」
「對啊，好歹也帶了我們兩年吧，不對，我高一就跟你了，那就是三年了。」柳聲說，「你這個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厲害了。」
老余笑眯眯地看著眾人，「生日嘛，也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也沒想故意瞞著你們，就是正好前兩次生日都在寒假，老師家裡給一起過了。」
「還好今年趕上了。」徐一川說。
「是哦。」老余笑笑。
林窕笑著問了句，「余老師，您剛剛許了什麼願望啊？」
「升官晉職發大財？」江延插了一嘴。
「你這孩子。」老余看著他笑容更甚，眼角細紋漫布，神情和藹溫和，「老師這個年紀就不考慮這麼庸俗的願望了，我現在願望就是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高考順利，去自己想去的學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提到高考，原先還有些熱鬧的氣氛忽然沉默下來。
「高考是一場博弈，只要你堅持住了，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勝者。」老余輕嘆了聲氣，「老師帶過很多屆畢業班，也碰到過不少高考前臨陣退縮的學生，高考固然重要，但高考並不能決定一切。」
「能決定一切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自己以後能成為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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