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沈晏清還沒到路口就看見謝景垂頭喪氣地站在路口,一動不動,像是沒霜打過的茄子。特別沒精神。
去哪?
謝景眨了兩下眼睛,腦子裡有點迷茫:「不知道。你要去哪?」
反正謝景也不知道去哪,聽聽沈晏清的安排說不定還會有新的啟發。
沈晏清直接道:「回家。」
謝景:「打擾了。」除了回家,別的都行。
沈晏清:「你不回家嗎?」
謝景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忘了嗎,我是孤兒,四處流浪,無家可歸。」
沈晏清和謝景當了一個月的同桌,這位哥,只要不說話就是特別酷一男的,每天就是睡覺發呆寫作業和讓別人給他寫作業。
節能省電的待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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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對熟人、對感興趣的眉宇之間才會活泛起來,話也變多了。
但是明顯,這個話題不是他喜歡的話題,冷漠的仿佛不是在說自己,平淡的語氣里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諷刺。
和一個多月前拘留所里那個語出驚人的少年如出一轍。
而且這表情太熟悉了。
差不多的話,沈晏清曾經也說過。
都是天涯淪落人,沈晏清撐著自行車的把手,扭頭對謝景說道:「孤兒小朋友,要不要來我家坐一坐。」
語氣溫柔的就像真的在誘拐小朋友。
謝景毫不猶豫地說道:「不要。」
謝景不喜歡應付陌生人,也不喜歡處在不熟悉的領域,去別人家的拘謹,和他回家的噁心好不了多少。還給人填麻煩。
謝景不喜歡。
這也是為什麼他不找寧浩遠的原因。
流浪的小動物總歸要撿回家。
沈晏清繼續加碼:「我家就我一個人住。」
謝景詫異地看著他。
什麼家庭條件啊。一個人住一套房。
沈晏清看出來謝景再想啥,解釋道:「我和我爺爺奶奶一起住,他們現在應該正在從北極看熊到南極餵企鵝的路上,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沈晏清還沒說完,謝景就已經坐自行車的后座了:「走吧。」
自行車的后座都是硌人的鐵架子,沈晏清的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他從哪弄出來的一輛老式自行車,還是二八槓的,車籃生鏽,電焊的接口搖搖欲墜,大樑上的描漆彩繪非常斑駁,沒隔幾米都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謝景被車座硌著屁股也不敢隨便亂動,生怕兩個人把這個脆弱不堪的自行車晃散架了。
「您的座駕今年年方幾何?」謝景忍不住問道。
「十九,我爺爺當初上班的時候騎的。現在還是他的心肝寶貝,傳給我的時候還掉了兩缸眼淚呢。」
得,這老爺車還比他大一歲。
那能坐上這車,謝景還挺榮幸。
沈晏清帶著謝景踩著夕陽的餘暉,穿過無數個街道,一路從半郊區騎回市中,謝景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後知後覺地發現。
這不是他平時回家的並經之路嗎?
謝景:「你家住哪?」
沈晏清:「康橋名居。怎麼了?」
陽城真小,真的。
家都能扎堆在同一個小區,真是他媽曠世奇緣。
其實也不是很難理解。
陽城也不大,高檔的富人區就那麼兩個,在一個小區也很正常。
謝景道:「沒什麼,我家也住哪,還挺巧。」
雖然他倆在一個小區,但是其實隔的挺遠。康橋的占地面積很大,謝景在東北方的高層區,沈晏清在東南方的複式區。
到地方了,沈晏清在車棚里鎖車。老爺車再破也要小心保管,老爺子的心頭肉呢。謝景拎著書包在外面等他。
謝景打開手機,關博兩分鐘之前給他打了電話,手機靜音沒聽見。
估計是來問放假回家的事情,謝景當做沒看到。
還沒鎖屏,電話又撥過來了。
關博熱切的聲音從手機裡面傳來:「小景啊,你放假了沒。」
謝景淡淡地「嗯」了一聲。
關博繼續說道:「我帶你媽還有你妹妹去外地了,昨天就出發了,假期估計回不來,家裡就剩你一個人,回家的時候小心點。冰箱裡有阿姨做好的飯,熱一下就能吃,明天阿姨還會來家裡做飯的。」
關博和方婉舟出去旅遊了,在外面玩了一天回來,才想起來還有人今天放假。
謝景不關心什麼吃飯不吃飯的問題:「你們都不在?」
關博:「我和你媽現在都在外地。」
謝景已經開始笑了,但他語氣聽聽起來特別平淡:「玩的開心,不用管我。」
既然關博和方婉舟都不在,那肯定是要回家的。不管怎麼說,還是自己小窩住著舒服。
峰迴路轉又一村,謝景簡直高興瘋了。
沈晏清就去車棚停了輛自行車。去的時候謝景擺著一張厭世臉。回來的時候,謝景的喜悅眉宇間已經掛不下了。
謝景抱著書包朝沈晏清揮手:「感謝你的順風車。」
沈晏清:「不去我家了?」
謝景眼睛微眯,帶著得意的促狹,像是個得到糖果的小孩,看的出來他很高興:「最新消息,我家也只有我一個人了。」
感覺整個假期生活都明亮了起來,如果忽略掉他重的要死的書包。
「歡迎也來我家做客啊。」謝景背好書包,一邊往家走,一邊揮揮手和沈晏清告別。
沈晏清一個人回家洗了個澡,擦著頭髮從浴室里出來,餘光看見他放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亮了。
沈晏清拿起來一看,忽然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上面是謝景的兩條消息,十分鐘前的。
「我能去你家借宿一晚嗎?」
「#可憐#可憐」
這人不是半小時前歡天喜地回家了嗎?跑的比兔子還快。
怎麼這會變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