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小神仙講話的時候神采飛揚的,眼角眉梢都是亮色。
天才都很自信。
二百九是他輝煌的過去,二百五是他快樂的當今。
他不開心的時候可以考21,開心的時候也可以考250,兩百多分的跨度輕輕鬆鬆。
沈晏清想起他第一次見謝景的時候,謝景當著他的面被理綜氣的摔筆,當時石旭把謝景夸的天上有地下無,沈晏清一個字都沒信。
那時候沈晏清真情實感地覺得,二中學神浪得虛名、草包美人,嚴重的誇大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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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他的小同桌是個數學考第一,理綜考零分的奇人。
理綜水平忽高忽低,就跟封印了一樣。考21的時候被封住了,然後隨著時間慢慢的解封。
但是明顯不可能。一點都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沈晏清想來想去,都快相信謝景瞎扯的一套狗血失憶說了。
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電視上經常播放的動畫片:「你們神仙考試的時候是不是都要念咒啊?」
謝景一臉迷茫:「念咒?什麼咒?」
沈晏清努力回憶了一下台詞:「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鑰匙啊,我以你的主人謝景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你有病?」謝景皺眉,「你竟然愛看那種卡通少女動漫。」
沈晏清:「你不也看。」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暴露了自己童年時候的興趣愛好。
沈晏清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小神仙準備什麼時候重新位列仙班啊?」
「下輩子,」謝景毫不猶豫地說道,「修仙太累了,又熬夜又頭禿又費腦,我才不干。」
沈晏清:「……」
謝景閉上眼睛:「我先睡會兒,我們凡人都需要充足的睡眠時間。午安。」
聯考採用的是電腦閱卷,十幾個學校的答題卡掃描過後歸到同一個系統里打亂,按照任務分給每個學校批閱。
因為牽扯的學校多,相互之間的效率都不一樣,每次大聯考出成績都特別慢,每一天,每一次講卷子都是一種煎熬。
一般不管閱卷再慢,考試結束的隔天成績單就會出來。
這天中午的自習課,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誰伸出了罪惡的雙手,從抽屜里拿出了手機。
安靜的小菊花媽媽課堂彈出了一條消息。
「有人在嗎?」
「1」
「等成績中。」
「+1」
「+2」
「我現在有點緊張。」
「我也是,數學作業一個字沒寫,但是我完全寫不進去。」
「老張大概什麼時候會來,成績單出來了沒有。」
「孫茜說她剛才去辦公室老張不在。好像被叫去開會了。應該是出來了。」
「臥槽,我更緊張了,我這次要是再考倒五就完蛋了。」
「說起來,謝景這次不會還考倒五吧。」
「不會吧,我看他對答案的時候還挺自信的。」
「沒有,對理綜的時候沒有他。」
「他要是再考倒五就下調了吧……」
「不要啊!我絕對不允許謝景離開一班!」
「+1,謝景要是不在一班,我總覺得怪怪的。」
施紅紅用筆帽戳著謝景的後背:「謝景。」
謝景沒回頭,身體後傾,背靠在施紅紅的桌子上,沒回頭:「怎麼了?」
他百無聊賴,在試卷的背面畫畫,用黑色簽字筆勾的,只有線條,畫的是講台的全景,講桌、桌子上的粉筆盒,破抹布,直角尺。黑板畫了一半,還在勾細節。
簡單又惟妙惟肖。
施紅紅看待了,大佬是不是什麼都會:「你還會畫畫?」
謝景嗯了一聲:「學過一點。」
他大一的時候報過班學了半年,學的不精,只會個皮毛,那年過年的時候送了方婉舟三十張裝訂成冊的人物速寫。
施紅紅撓撓頭,回到重點:「你估分了嗎?」
謝景:「估了。」
施紅紅不自覺的豎起耳朵:「多少啊?」
謝景隨口道:「六百七左右吧。」
施紅紅:「……」
他媽的,施紅紅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
本來他就想問一問謝景考的怎麼樣,會不會離開一班,現在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說他考的好,謝景以前都考七百多,說他考的不好吧,上次考試謝景才考了五百多。
施紅紅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恭喜。」
謝景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總覺得施紅紅話裡有話。
沒一會兒,語文課代表抱著答題卡從前門進來了。
語文老師每次考試都要把所有人的答題卡完整看一遍,包括作文,所以每次都是最後一個發答題卡的。
剛分下去,課代表徑直走到謝景面前:「語文老師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謝景想起前兩天早自習,語文老師把他罵了一頓,感覺肯定沒啥好事。
現在是午休時間,辦公室只有語文老師一個人在寫教案。
語文老師姓曾,名梅,四十歲左右,帶著黑框眼睛,面相刻薄,中等身材,常年不苟言笑,公事公辦,一班幾乎所有人都特別怕她。
謝景一進來,曾梅遞給謝景一隻筆,推過來一個本子:「你默寫一下『鐘鳴鼎食』。」
謝景心裡「咯噔」一聲。
他突然想起來,他高中的時候有一場考試,默寫考了「鐘鳴鼎食,金塊珠礫」。當時全班有一小半的人都把「鼎」字上面的目寫成了日,包括謝景。因為犯錯規模比較大,謝景記得很清楚,從此再也沒寫錯過了。
四年過去了,謝景差不多忘了這事。前幾天考試的時候,剛好考了謝景背過的文章,謝景一時激動,好像……又寫錯了。
語文老師前幾天說什麼來著,默寫錯了,就要抄一百遍《阿房宮賦》。
曾梅這個人,鐵面無私,說到做到,她說抄一百遍,可能真的讓你抄一百遍。
謝景拿起筆,在紙上寫下正確的「鼎」字,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
曾梅:「這不是會寫嗎?考試的時候怎麼寫錯了?」
謝景默默道:「手太快,忘記了。」
曾梅把本子收回去,從抽屜里拿出謝景的答題卡,密密麻麻做好了批註,每一題的得分點和扣分點都用紅筆圈了出來,背面的作文還寫了評語。
中間的古詩詞默寫被圈出來,畫了一個叉。
曾梅指著卷子:「錯了就是錯了,看在你只是錯一個字的份上,就抄這一句就行了,五十遍,今天晚上交到我辦公室。」
謝景垂頭喪氣:「謝謝老師。」
曾梅繼續說道:「你這次是成績不錯,但是就你現在這個學習態度,能保證每次都成績不錯嗎?後面那麼多人你追我趕,學習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次錯一個默寫題,下次就能錯一道選擇題,兩道選擇題,越錯越多。」
這個時候就不能說話,謝景沉默是金。
曾梅接著說:「再讓我看到你自習課睡覺,就不止句子五十遍了,原文一百遍,一遍都不能少。行了,你先回去吧。」
謝景面如土色的回去,剛好在樓梯口看見了從班裡出來的沈晏清。
沈晏清兩隻手搭在謝景肩膀上,幫他調一個方向:「別回去了,老張要你去辦公室。」
「老張,他又找我幹嘛?」
「剛才班長過來說,他在路上碰到了老張,老張讓他把我們倆叫到辦公室里等他,剛好你已經被語文老師叫走了,我就一個人走了。估計要說成績的事情吧。」
「我今天都去兩趟辦公室了,我可真是辦公室的常客,這也太愛我了吧。」
沈晏清按著謝景的肩膀,推著他往前走:「小神仙誰不愛啊,走吧,早去早回。」
謝景前腳剛出辦公室,後腳張憲斌就回來了。手裡拿著新鮮出爐的成績單。
沈晏清總分701,全年級第一。
謝景總分679,全年級第二。
許明總分677,兩分之差,屈居第三。
張憲斌覺得自己特別卑微,當年謝景還能考七百多分的時候,張憲斌覺得特別正常,理當如此,麻木不仁,現在謝景考六百七十多分,張憲斌簡直要喜極而泣,仿佛看見了一直迷途知返的羔羊,又重新走回了光明璀璨的康莊大道。
非常欣慰。
張憲斌盯著成績單喃喃自語:「沈晏清這每一科都很平均,就英語相對差了點。謝景數學149,信英語146,理綜257,不行,還是理綜不行,太低了,還是要重視起來。」
「報告!」謝景和沈晏清已經到門口了。
張憲斌抬頭:「進來吧。」
沈晏清和謝景並排走了進來。
張憲斌開門見山的說道:「這次找你們過來,就是想說說成績的事情。」張憲斌把成績單遞過去,「你們先看看,我說我的。」
「你倆考的都挺不錯了,等明天就出聯考總排名了,沈晏清這個成績在附近幾個市里也很有競爭力的。應該會有個前十名吧。」
「然後謝景這次進步也很大。」
進步兩個字在張憲斌的嘴裡滾了一圈,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從幾十分考到兩百分確實是進步了,但是和以前比起來,退步的又不是一點半點。一時還真的不好說是進步還是退步。
張憲斌語重心長道:「雖然第二名也是個好成績,但是咱不能忘了這不是你的真實水平,不能這麼輕易就滿足了,還是要爭取爭取。謝景啊,我給你發的活頁,你寫完感覺怎麼樣啊?」
謝景心想,當然是一題都不想做。
但是肯定不能這麼說。
謝景特別虛偽道:「很有用,都是靠它給我提理綜成績,但是現在好像已經用不太上了。」
言外之意,沒啥用了,可以停了。
可以,但沒必要。
「那可以!」張憲斌一拍大腿,「我和胡老師、孫老師商量過了,以後每天重新給你一套題,提高難度,還有原來已經印好的,一天兩張,咱們重點突破,爭取把理綜也搞上去。」
謝景:「?」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