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鄧思帆帶人來和謝景道歉。

  

  接著,鄧思帆從後面走了出來:「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鄧思帆一進派出所,萬萬沒想到自己態度認錯態度那麼陳懇,行為如此配合,最後竟然作為主犯處理,一口氣在拘留所里關了十天,還讓他交了兩千塊的罰款,簡直後悔死了。

  安文山和他們幾個人關在了同一個房間裡,鄧思帆簡直恨死這個引火上身的罪惡源頭了,沒少趁警察不注意,對安文山下黑手解氣。

  他一個混社會的,嚇嚇人得心應手,安文山不敢反映,表面上看不出來,實際上一身暗傷。

  雖然如此,鄧思帆還是後悔,他媽的十天,清湯寡水的,頭上都發霉了。

  結果等出來了,看著石旭轉達的,七爺許諾給他的好處,鄧思帆在拘留所里淤積十天的怨氣頃刻間消散了。

  七爺就是七爺,夠大方。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七爺暗示的那麼明顯,鄧思帆自然知道,他是對那三個動手的不滿,畢竟是他們幾個親自動手傷的人。

  肯定是要收拾一頓。

  自己在背地裡收拾了有什麼意思,當然得領到台前,讓人看看,顯得有誠意。

  所以就有了這麼一出。

  剛才有人看到,他倆進了醫院,鄧思帆後腳就趕緊帶著人趕過來了。

  鄧思帆在背後踹了最旁邊的小矮個一腳,笑嘻嘻地對謝景說道:「都是他們幾個沒眼色,那天對您動手了,我已經收拾過他們一頓了,現在特意帶來給您道歉,您別和他們計較。」

  旁邊四個人,三個是當時動手的,一個是接活的,一聞言,一邊鞠躬一邊,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謝景:「……」

  可以,但沒必要。

  這幾個人臉上的傷,估計就是鄧思帆特意揍出來給他看的。

  這誰已經掀篇了,就沒必要再提了,

  謝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沒說話。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謝哥能不能賞個臉,我請你吃個飯?」鄧思帆受了冷臉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的,說完還瞅了瞅沈晏清,道「這位是?」

  鄧思帆能混到今天當然會辦事,石旭給他打錢的時候,交代了,這件事就當是他賣他一個面子,和沈晏清沒有關係,把他給摘出去,就當沒出現過。

  大佬都想神秘,做好事不留名嘛,鄧思帆表示很理解,不介意再賣個好。

  不得不說,乾的著實漂亮,最起碼沈晏清很滿意。

  鄧思帆多此一舉,上趕著往前湊,沈晏清已經很不爽了。雖然他交代過石旭,讓他和鄧思帆串好口供,別把他交代出來。但是人多口雜,沈晏清生怕這五個人,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沒想到鄧思帆來了這麼一出。

  不認識,不了解,陌生人。

  沈晏清當即就接住了鄧思帆戲:「沈晏清,他同桌。」

  鄧思帆點點頭:「這位兄弟也一起來吧!」

  沈晏清皺眉:「不了,我們還要回去上課。」

  多一秒鐘相處,就多一份危險,沈晏清現在就想拉著謝景走。

  好在謝景也沒有對著一群豬頭推諉扯皮地興趣,平白給自己找罪受,剛想開口拒絕就感覺一股力量撞到了自己的腿上。

  接著一聲清脆的「哥哥」就傳到了謝景的耳朵里。

  謝景低頭一看,是關欣。

  關欣仰著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也不知道他是從那裡竄出來,就像小閃電一點,飛奔到了謝景的旁邊。

  謝景蹲下來,摸著關欣地額頭,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關欣捏了捏喉嚨,撇著嘴,奶聲奶氣地說道:「喉嚨痛,媽媽帶我來看醫生。」

  媽媽?

  哦對,關欣在這裡,那方婉舟十有八九也在附近了。

  關欣兩條腿雖然短,但是邁得飛快,眨眼就沒影了。

  關欣說完,抬起頭環視四周,剛才一心找謝景,她還沒注意到,旁邊有這麼多大哥哥,看起來還特別地凶,關欣有點害怕了,捏著謝景的袖子,小聲問道:「哥哥?他們是誰?」

  鄧思帆趕緊搶答道:「別怕,我們是你哥哥的朋友!」

  關欣差點讓他嚇哭了。

  鄧思帆有點又踹了一腳小矮個的屁股:「我長得有這麼嚇人嗎?」

  小矮個瑟瑟發抖:「沒有,鄧哥英明神武。」

  鄧思帆五短身材,普通路人臉,但是他頭上抹著髮膠,手背上有露出來的紋身,穿著皮夾克,流里流氣,會讓孩子感到不舒服。

  謝景把關欣抱起來,讓她背對著鄧思帆,說道:「以後再外面不要一個人亂跑,媽媽在哪,回去找她吧。」

  關欣皺著眉,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指著右手邊的一個方向喊道:「媽媽在那!」

  謝景順著關信手指的方向,一眼就看見了方婉舟。

  廣場上人流來來往往不算少,方婉舟站在一個小型噴泉的後面,墜落的水花讓她的面容看起來有點模糊,還有點陰晴不定。

  不知道她在那邊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朝這邊看了多久。

  看到這邊有人看了過去,方婉舟很快收拾好了情緒。她臉上掛著和煦地笑,慢慢走了過來,朝關欣揮了揮手,語氣溫柔的不像話:「小欣,過來。」

  謝景已經把關欣放下來了。

  關欣聽話地回去了,一邊向方婉舟走,一邊扭頭朝謝景揮手:「哥哥再見。」

  方婉舟牽著關欣走了。

  她和謝景就像陌生人,全程不說話,無交流。

  公眾場合下,方婉舟一直很得體,自然大方,溫柔和煦,沒有陰陽怪氣怨毒的眼神,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尖叫。

  方婉舟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失態。

  她像是一陣不存在的風,輕輕刮過,了無痕跡。

  互不打擾,謝景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鄧思帆幾個人完全沒有意思到哪裡不對。方婉舟一走,立馬拍馬屁道:「你母親看著真年輕。」

  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謝景沒接話,說回了剛才的話題:「吃飯就不用了,先走了。」

  說完,拉著沈晏清扭頭就走。

  鄧思帆也不多做阻攔,意思到了,表演也結束了,是不是真的一起吃飯反而成了次要的。

  回去的路上,謝景還是覺得奇怪:「他們為什麼找上門來道歉。」

  好歹也是一中附近的地頭蛇,在派出所里慫也就算了,還要送上門來道歉。

  接觸了身份危機,沈晏清一聲輕鬆,信口開河:「應該是在拘留所里接受了深刻的思想教育,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想要改過自新,不要小看警察叔叔的洗腦功能。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謝景:「……」

  一說道這個,謝景就想起了他第一次在派出所的時候。警察叔叔叨逼叨的記憶歷歷在目,簡直是魔音灌耳。

  就和沈晏清一樣,謝景現在張口還能背一段。

  聽寧浩遠說,等他在拘留所關了幾天回家,他爹不僅沒心疼他一下,反而打了他一頓。

  這周周末,魚頭放過了大家,沒有再繼續考試。

  星期天中午的時候,施紅紅一邊寫著作業,一邊淚流滿面:「我都快忘了不考試的周末是什麼樣子的了。」

  吳齊也快哭了,感慨道:「我也是。」

  謝景就沒辦法感同身受了,因為他有傷在身,這周末考試都沒有參加。

  施紅紅簡直要羨慕死了,如果不是怕疼,他也在自己的手上劃上一刀了。

  星期一照例升國旗唱國歌講道理。

  麻木,現在是真的麻木。

  今天的講話的主題是:「杜絕電子設備,還我清淨校園。」

  魚頭髮表了長達半個小時的講話,深刻探討了電子設備的危害,講台下,已經有一小部分人練就了站著睡覺的絕技。

  「……為此,從今天起,希望所有同學自覺把自己攜帶的電子設備帶回家,或者上交老師,從明天起,我們講徹查每個人手中電子設備的攜帶,請牢記學校規定的五條高壓線……」

  不讓帶手機了?

  之前雖然校規在,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頂風作案不在少數。

  這話之前也有領導說過,壓根沒人放在心上,但是按照魚頭的以往的所作所為,說不定他還真的乾的出來,當天中午不少人就趕忙把自己的手機給送回家了。

  聽說有住校的偷偷的藏到了鞋盒裡。

  謝景對此嗤之以鼻,每個人的座位寢室都翻找一遍,根本不可能,魚頭就是借之前立下的威,讓大家害怕,從而自覺把東西送走。

  然後沒兩天,老張就找上謝景了。

  當時正在上午自習,謝景把作業寫完了,開始睡午覺,剛眯上眼睛,就被人叫醒了。

  他抬頭一看,是老張。

  老張看著臉色不太好,皺著眉,乾枯的臉都快成了一塊糾結的樹皮,他對謝景說道:「你跟我來一趟。」

  謝景內心充滿問號。

  現在連合理午睡都不允許了嗎。

  謝景仔細思考了一下,最近的考試他沒參加,最近能寫的作業也都有好好完成,沒逃課,沒打架,沒作妖,安安分分,老老實實。

  老張的臉色那麼差,謝景還在想,難道是我失憶了不成。

  還是教學辦突擊宿舍,從他的枕頭底下,摸出了手機?

  不應該啊,沒聽到風聲。

  謝景一臉迷惑地跟在老張後面,進了後邊的小雜物間。

  這地方還是老樣子,桌子、椅子,落灰的床,有段日子沒來了。

  老張坐在椅子上,沉吟道:「有件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看老張這糾結的表情,謝景心裡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什麼事?」

  老張接著道:「你母親今天早上到了學校,說要給你辦理轉學,被學校壓下了,現在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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