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這人是什麼魔鬼。
放假的第一天早晨一個電話打過來催人起床學習。
謝景從床上坐起來,咬牙道:「小未婚妻,你這也太急著過門了吧。」
「是啊,都是為了美好的明天而奮鬥。」沈晏清努力憋笑,「行了,開玩笑的,醒了沒有?」
謝景有氣無力地又摔回床上,陷進了柔軟的被子裡,淡淡地嗯了一聲,接著說道:「兩分鐘之前我還在做夢。」
半醒未醒的小奶音聽得沈晏清心裡有點癢:「夢到什麼了?」
謝景隨口胡編亂造:「夢見下次考試我是第一,然後你再旁邊痛哭流涕,要和我在一起。」
沈晏清配合道:「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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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殘忍的拒絕了你。」
沈晏清輕笑了兩聲,從手機里傳來,謝景的耳朵有點癢。
謝景一般這麼說都是在開玩笑,沈晏清也不生氣,順著他往下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拒絕。」
「唉。」謝景遺憾的嘆了口氣,「也是,算了,長得也不賴,後來想了想,還是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行吧,快起床。」沈晏清不陪他鬧了,正色道,「咱們一起出去寫作業。」
搞半天還是來催學習的。
謝景有點絕望。
謝景:「沈晏清同志,請允許我提醒你,這是我們分開的第一天,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好聽。」
沈晏清從善如流:「我想你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說的特別認真,謝景甚至聽出了一種抑揚頓挫的感覺。
總之就是特別受用。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說道:「馬上就來。」
「不用著急,我去你樓下接你。」沈晏清道,「記得把昨天老張發的卷子帶上。」
謝景毫不留情地把電話掛了。
真是不屈不撓。
謝景現在懷疑沈晏清是老張請的拖兒,天天在他耳邊念叨學習學習。
唉,不還是擔心過不了門嗎。
謝景一邊穿衣服一邊想,真是拿他沒辦法。
兩分鐘以後,被謝景扔到一邊的手機又響了。
謝景一直手伸進袖子裡,低頭一看,是寧浩遠打來的。
不用想也知道,寧浩遠這時候找他有什麼事。
寧浩遠一放假不摸遊戲就手癢,還被他爹鎖在家裡關禁閉,就等著謝景把他撈出來了。
謝景把手機拿起來,沒等寧浩遠開口,直接說道:「沒空,忙著呢,你自己玩去吧。」
寧浩遠欲哭無淚:「我還沒說什麼事兒呢。」
謝景反問:「還能有什麼事?」
寧浩遠信心滿滿、苦苦哀求:「景兒!救救孩子吧,這可是我最關鍵的時候,就差一點點。現在我們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最後一場了,只要贏了這一場,季度優勝幫會就是我們的了。」
謝景皺眉,將信將疑:「我怎麼感覺你每個月都很關鍵。」
寧浩遠訕訕道:「那不是最重要的都安排在放假,才能發揮出我真正的實力。」
謝景:「撈你可以,陪獄不行,出來了你自己自身自滅吧。」
寧浩遠一咬牙,心道可以,還沒開口,就聽見謝景繼續說到。
「我等下和沈晏清有約了。」
寧浩遠:「……」
不是很想聽到下一句。
謝景把寧浩遠的電話掛了,鑽進衛生間裡洗漱,出來的時候看見沈晏清發過來的消息。
「早餐吃什麼?給你帶飯。」
可以。
常規操作。
謝景立馬回道:「煎餅果子,加兩個腸,兩個雞蛋。」
沈晏清:「行。」
然後謝景又給寧浩遠他家打了個電話,把寧浩遠從監獄裡放了出來,讓他自己一邊涼快去了。
謝景下樓的時候,沈晏清剛好騎著他的破二八過來。
有些年頭的自行車晃晃悠悠,踩著減速帶,開進了酒店門口的小廣場。
車把上的鈴是好的,被沈晏清撥弄的「叮鈴叮鈴」響,他用腳作剎,長腿一撐,穩穩地停在謝景勉強,扭過頭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小神仙。」
冬天的陽光是溫暖的,從他的頭頂傾瀉而下,照的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暖意。
把手上還掛著倆塑膠袋,袋子上還凝結著水汽。
走近了還能聞到煎餅的香氣。
沈晏清知道謝景不在家。
昨天晚上的時候,沈晏清就給謝景打過電話問他在哪裡。
謝景和家裡關係緊張他知道,並且深有體會。
沈晏清還在京市的時候,曾經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願意回家。
但是他的謝景不一樣。
謝景是因為家裡有人不願意回家,沈晏清是因為家裡沒人不回家。
不太一樣,又很一樣。
知道謝景不回家,所以要問清楚他周末的去向。
謝景跳上自行車后座,問道:「我們去哪?」
沈晏清把煎餅和豆漿塞到謝景手裡:「先吃,吃完再走,路上不安全。」
看著謝景坐在車上,把煎餅啃完了,沈晏清才開車上路。
出來太陽早上風也有點涼,就算沈晏清騎的不過,冷風也像鈍刀子,刮的涼颼颼的。
剛才在來的路上沈晏清就感覺到了,現在剛踩上腳蹬子,沈晏清就不忘叮囑道:「有點冷,手別放外面。」
謝景特別聽話,沈晏清話音剛落,就插進了兜里。
而且還是沈晏清的兜。
車頭一歪,差點撞進了路邊的花帶里。
沈晏清嚴於律人,寬於律己,他讓謝景裹得厚厚的,其實自己外套裡面就穿了一件毛衣。
他的口袋還是貼著外套的內襯縫的,薄薄一層布就跟不存在似的,把手伸進去直接就貼著他裡面的薄毛衣。
沈晏清能感覺到,謝景的手,熱熱地,覆蓋在他的腰上,還有背後突然被拉近的距離。
「我冷。」
謝景小聲又心虛地說道。
其實他也很後悔,頗有點騎虎難下。
剛才就怎麼腦子一抽,直接上手了呢。
一是謝景今天穿的外套確實沒有口袋,兩個,全是假的,被縫起來了。
二是,沈晏清的口袋就在他眼前,實在誘惑力太大。
謝景腦子一熱,手就伸出去了。
「沒事,放吧。」沈晏清穩住車把手,繼續往前走,「但是別亂摸,我怕出車禍。」
沈晏清選的學習的地方,是在一個咖啡廳。就在一條很普通的街道上,裡面的裝修是淺藍色的,座位也很稀疏,普普通通,但是勝在清淨。
剛剛九點人少,地點偏,價格也貴,基本沒什麼人過來,整個店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服務員靠著點餐檯還在打瞌睡。
兩個人點了兩杯咖啡,兩份甜點,找了一個靠窗光線還不錯的地方坐下了。
沈晏清把書包拿起來,從裡面掏出一張試卷遞給謝景,叮囑道:「記得寫。」
謝景接過來,心道,什麼試卷,這麼金貴,展開一看,全是手寫的。
是沈晏清的筆跡。
謝景艱難道:「你做的摘抄?」
沈晏清點點頭
對他倆來說,老師布置的作業都太基礎了,沒一會就寫完了,平時最經常乾的就是刷刷別的題。
沈晏清有時候做題的時候碰到比較有意思的,或者比較難的,或者角度比較奇特的,就順手摘抄下來送給謝景。
他倆水平差不多,沈晏清覺得出的不錯的題,對謝景也有點用。
沈晏清就全部整理好,拿給謝景。
都是精華。
反正多做一張卷子也不多。
是不多,謝景拿著沈晏清抄的題,心情有點複雜。
就是心意沉甸甸。
但是又有點過分實用。
實用到,和逢年過節送五三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謝景點頭:「我一定會好好寫完的。」
話音剛落,沈晏清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快遞。
這裡也沒有其他人,沈晏清就直接接了。
快遞小哥不知道是新到崗,還是臨時頂班,操著一口熟練的方言,聲音大的像個嘈雜還漏音的大喇叭。
隔老遠了謝景都能聽見。
其實陽城本地的方言並不難懂,不是自成一格語系的那種,但是這位大哥雖然聲音大,但是吐詞不清,還吞字。沈晏清不是本地人,愣是一句話都沒聽懂。
兩人雞同鴨講了半天,誰也沒明白誰的意思。
謝景實在忍不住想笑,在旁邊聽完了,勉強湊出來了這位大哥的意思。
他走錯門了,從小區的北門進去的,但是裡面太繞了,大哥找了半天還沒找到快遞櫃的位置,打電話過來問問沈晏清是小區哪一片的,要放在哪個快遞櫃裡,該怎麼走。
沈晏清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018號,請取餐。」餐檯那邊在叫人了。
他們點的東西好了。
沈晏清直接把手機塞給謝景:「你和他說吧,我去拿東西。」
謝景接過來,三言兩語問清楚了快遞大哥的位置,然後給他交代了路線,快遞大哥終於不迷茫了。
沈晏清還沒回來,餐檯那邊甜點出了點問題。
謝景把電話掛了,被電話隔斷的網絡信號瞬間恢復。
幾條消息蹭蹭蹭地冒了出來。
石旭:「救命救命!江湖救急!」
石旭:「沈哥你要是不來我現在就嗝屁。」
石旭:「生死一線!」
石旭:「沈哥!」
石旭:「七爺!」
石旭:「爸爸!」
石旭:「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