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班了


  二月初,淮城一中放了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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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拿著他的成績單回了家。

  孟雨疏看著自己人高馬大的兒子,又看看他倒數第一的成績單,輕輕嘆了口氣。

  「在哪兒簽字?」她問。

  沈初嘴裡吃著小蜜橘,隨手點了個位置。

  「你爸爸成績那麼好。」孟雨疏拿起筆,在成績單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你怎麼就一點兒不像他?」

  「成績好有什麼用?」沈初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他咽下嘴裡的那口甘甜,淡色的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麼話還要說,卻又選擇沉默。

  「你都高中了,得想一想以後怎麼辦。」孟雨疏把成績單折好放進沈初的書包里,「這個成績怎麼考得上大學?」

  「當初我不想上高中,你非讓我上。」沈初往沙發上一靠,把腿翹上茶几,「現在倒問起我來了,我怎麼知道?」

  「我是為了你好。」孟雨疏皺了皺眉,蹲身把沈初的腿打下茶几,「像我們兔子以後工作只能吃學歷,不然在社會上怎麼…」

  「得了吧。」沈初站起身,提著自己的書包回到了臥室,「別把我跟你們混為一談,我工作就不吃學歷。」

  二月中旬,新年前夕。

  孟雨疏早早的就準備起了過年需要的東西,每天數著日子盼新年。

  沈初對過年這事兒沒什麼太大執念,都是一樣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大年三十前一天,母子兩人出門採購年貨。

  孟雨疏推著購物車擠在人堆里,伸手拉了拉比他高了一個頭的兒子的衣角。

  「小初,你想吃奶糖還是水果糖啊?」

  沈初看著超市里堆得老高的散秤糖果,指了個在她手邊的,「就這個吧。」

  「正好,我也想吃奶糖。」孟雨疏笑了笑,「你爸爸說也喜歡吃,特別是大白兔奶糖,說是本家。」

  孟雨疏長著一張娃娃臉,分明已經三十好幾的人了,笑起來還跟個初中生似的的。

  沈初從小就覺得自己老媽長得好看,現在依舊這麼認為。

  只不過隨著他長大,逐漸明白了像他們這種弱小的物種,美麗並不能帶來好運。

  大型超市人來人往,魚龍混雜。

  沈初護在自己老媽身後,偶爾抬手往外她拿著的袋子裡扔進去幾顆奶糖。

  腰後突然被人用手指一頂,沈初手比腦快,一把抓住了那隻作亂的手。

  他猛地轉身,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巧啊!兔兄!」

  竟然是季澤。

  「巧。」沈初把季澤的手放開,不咸不淡地回應,「你不能好好打招呼嗎?」

  「買糖呢?」季澤腦袋一歪,看到了沈初身邊站著的孟雨疏,「這個小美女是誰啊?」

  「我媽。」沈初道。

  季澤:「……」

  「阿姨對不起。」季澤連忙道歉。

  孟雨疏看著季澤,往後退了半步。

  沈初擋住季澤,淡淡道:「我媽怕狼。」

  季澤眼睛眨眨,「哦」了一聲。

  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季澤後退幾步,又看向沈初,「那我走了。」

  然而下一秒,孟雨疏卻把沈初推到一邊,咬著唇小心翼翼道:「請問,你是小初的朋友嗎?」

  「是的,我和小初一個學校。」季澤跟條泥鰍似的,一溜煙又回來了,「阿姨您放心,我是好狼。」

  沈初:「……」

  什麼玩意兒?這都是哪路的自我介紹?

  還有,誰他媽允許季澤喊他小初了?

  「好狼呀?」孟雨疏似乎有些高興,「好狼好啊!你和小初一個學校,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多照看著小初,別讓人欺負他…」

  「媽。」沈初皺眉打斷她,「你別亂說。」

  「阿姨您放心,有我在,沒人欺負他!」季澤一個箭步上去,走到孟雨疏身邊給她撿著奶糖,「小初在學校乖得很,整天趴走廊上訂正數學卷子。」

  沈初被他擠得往後退了一步,看著自己嬌弱的老媽和一匹大尾巴狼有說有笑。

  「嗨。」身邊有人跟他打了聲招呼。

  沈初一看,是季澤的人類朋友。

  「嗨。」他不尷不尬地把打呼打回去。

  馬堂「嗯」了一聲,扯了一個袋子,也走到孟雨疏身邊裝著奶糖。

  人類都這麼高冷的嗎?

  幾個人稱好了奶糖,揮手作別。

  等季澤走後,孟雨疏拉過沈初的衣袖,小心翼翼道,「那匹狼挺好的哎。」

  「還行吧。」沈初敷衍著。

  「不過你跟他玩也要注意一點。」孟雨疏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不要去他家裡,也不要走得太近…」

  「我跟他玩什麼啊又不是一個班的。」沈初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別囉嗦了我自己心裡有數。」

  沈初嘴上說著心裡有數,其實心裡也沒什麼數。

  他和季澤的關係忽遠忽近,好像都是季澤湊過來熱臉貼冷屁股。

  如果季澤是食草動物或者人類,他們的關係可能會更好一些吧。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弱。

  沈初煩躁地踢了一腳購物車。

  去他媽的朋友。

  假期總是過得飛快,元宵節過去似乎還沒幾天,草長鶯飛的三月開學季就風風火火的來臨了。

  沈初還沒從慵懶的寒假氛圍里警醒過來,文理分科預選志願表就貼到了他的臉上。

  沈初想都沒想,大筆一揮,在文科上面化了個勾。

  數學,再見了您勒!

  於是從那天起,政史地三科老師開始揪著預選文科的學生背書。

  沈初拿著歷史書在走廊上站到天荒地老,依舊記不住商鞅變法是哪一年。

  「公元前356年和350年。」季澤友情提醒道,「前後實行了兩次,一般只考第一次的。」

  沈初合上書本,「你怎麼知道?」

  季澤靠在沈初身邊,和他一起曬太陽,「課上說的啊。」

  沈初嘴巴張了張,隨後又閉上。

  人比人氣死人,大家都是成了精的,狼腦子和兔腦子難不成還不一樣?

  「你選的文啊?」季澤歪頭看著沈初拿著的歷史書,「文科高考分數線高唉。」

  「我他媽不想學數學。」沈初面無表情。

  「文科也有數學啊。」季澤道。

  沈初抿著唇,他也是選過之後才知道的。

  「你選理科?」沈初問。

  季澤笑笑,「什麼都行,我沒影響。」

  沈初:「……」

  季澤那個腦子,無論學文學理,成績都不會差。

  「下星期就正式填表了。」季澤拿過沈初手上的歷史書,看到小兔子鱉爬一樣的字體,「你填什麼?」

  「不知道。」沈初嘆了口氣。

  「商鞅變法是哪一年?」季澤突然問道。

  沈初看著季澤,兩人在初春的晨光中四目相對,照顧無言。

  「選理科吧。」季澤把歷史書合上,塞回沈初的懷裡,「你這腦子,沒救了。」

  一個星期後的正式填表,沈初直接倒戈,選了理科。

  反正文理都有數學,他最起碼要死在那個比較難的數學手下。

  做人得有點志向。

  高一的下半學期,就在沈初這麼來回橫跳的狀態下飛一般地過去了。

  只不過隨著天氣回暖,沈初的兔生也跟著校門外的那顆桃樹一樣,開起了朵朵粉色桃花。

  一個強壯帥氣,且本體溫和可愛、沒有過多物種威懾的沈初,一躍成為了眾多柔弱的食草女生心裡男朋友的首選。

  沈初開始收到匿名的情書和小禮物。

  起初他還會認真打開看一看,只是後來數量有點多,而且小姑娘害羞大多不署名,他乾脆就不看了。

  可是他又覺得丟掉不太好。

  於是無處安放的情書和禮物就一點一點逐漸塞滿了他的半張桌洞。

  直到快放暑假,沈初看著一桌洞花花綠綠的信封,恨不得連桌子一起扔垃圾桶里。

  「自從你把頭髮稍微留起來那麼一點點後,就賊受歡迎。」

  綠毛鸚鵡蹲身幫他收拾著桌洞裡的情書,好心提醒道:「要不你把頭髮全剃了,說不定就沒人願意理你了。」

  沈初皺著眉,用自己的書包兜著那些信封,拉上拉鏈,「煩死了。」

  「你煩就直接扔了唄。」綠毛鸚鵡問,「還裝起來幹什麼?」

  沈初把書包甩到肩上,單邊背著,頭也不回道,「帶回家燒了。」

  燒是真的燒,沈初找了個破鐵盆,蹲在在自家樓下燒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快把信封燒完,縷縷灰煙終於招來了他們小區的保安,一盆灰澆滅了一眾女生青春的夢。

  被保安教訓了好一頓送回家裡,孟雨疏怕沈初暑假在家造反,乾脆給他報了個數學補習班。

  沈初半推半就地去聽了一節課就直接告辭,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跟數學扯上任何聯繫。

  孟雨疏管不住他,也懶得再去管他。

  沈初渾渾噩噩,一個暑假就這麼被他混了過去。

  再開學時已經是九月初,文理科分班結果貼在學校的公告欄上。

  淮城一中按著成績分班,沈初自覺走到最末,從倒數開始找起。

  果然,不出十名,他就準確的找到了自己名字。

  還真是不留絲毫懸念,沈初拎著自己的單肩背包,走向熟悉的教室。

  依舊是最後一排角落座位。

  十二班本就墊底,原來班裡選了理科的人基本沒走,其他有變動的都是從文科班裡分來的。

  教室里新老同學在一起鬧鬧哄哄,沈初大致知道自己朋友的去留,對班裡的新同學沒太大的興趣,他昨晚熬夜打遊戲,現在有點困。

  沈初把長腿往桌子底下一塞,躬身趴在桌上睡覺。

  直到身邊的凳子被人拉開,沈初側了側臉,看見季澤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邊。

  沈初:「?」

  他瞬間直起身子,看著季澤歪著腦袋,笑眯眯地和他打著招呼。

  「嗨,兔兄~」季澤笑得見牙不見眼。

  「你在這幹嘛?」沈初懵了。

  「報導啊。」季澤回答。

  沈初看了眼四周,在確定自己沒搞錯的前提下提醒道:「這是十二班。」

  季澤單手托腮,看著眼前迷糊的小兔子,「我考來十二班了。」

  作者有話要說:充滿激情的同桌生活就這麼愉快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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