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他媽讓你可愛


  早上六點五十,預備鈴打響。

  季澤像條死魚似的趴在桌子上苟延殘喘,「我今天竟然忘了帶豆奶…」

  手長腿長的少年一臉生無可戀,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快要渴死的怪異聲音,「失…策…」

  「一天不喝能死嗎?」沈初把手上的語文書翻得嘩嘩作響。

  「生不如死…」季澤繼續嚎喪。

  「那就去死吧。」沈初好心建議。

  今天的早讀是語文,沈初十分熟練地從季澤桌洞裡抽出昨天的作業,翻到最新一章和自己的一疊,蓋上語文書就埋頭開抄。

  「剛才還說讓我去死呢。」季澤豎起語文課本,側著身子給沈初擋著走廊上的巡查老師,「我死了誰給你作業抄?」

  「那就不寫。」沈初把選擇填空按著80%的錯誤率寫上,解答題草草地寫上幾個步驟,完事後把書一合,扔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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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鬼畫符一樣的字,季澤簡直沒眼看。

  「字真醜。」季澤真心實意地評價。

  「滾你媽。」沈初毫不客氣地反擊。

  一天之計在於晨,伴著班裡同學的朗朗讀書聲,季澤和沈初在各自親親好同桌熱情友好地問候下,開始了美好的一天。

  「哈——啊——」

  季澤前桌的河馬大哥已經在第一節的英語課上打了第四個哈欠。

  半分鐘後,他旁邊的沈初也跟著打了一個。

  緊接著,以河馬為中心,兩個人為半徑的圓形面積內的所有人,都開始犯困。

  季澤轉過臉,看著沈初眼尾泛紅,耷著眼皮,一副就快睡過去的模樣。

  操,真他媽萌。

  「你看個屁。」沈初半睜著眼,因為困意把話罵得一股子奶味。

  季澤哼哧哧笑出來,沈初才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對。

  「滾。」他煩躁地往桌上一趴,睡得光明正大。

  「你們寢室昨晚是不是又熬夜開黑呢?」季澤湊過去小聲問他。

  沈初「嗯」了一下,沒聲了。

  「上了幾段啊?」季澤又問。

  「上個屁。」沈初剛沉下去的聲音又開始憤怒起來,「一群坑比。」

  季澤唇角開始瘋狂他媽上揚。

  他看著沈初的發旋,覺得剛才的對話分明沒什麼可笑的,可是他的笑意就是收不住,也停不下來。

  「頭髮長了。」

  季澤用手撥了撥沈初搭在手臂上的幾縷碎發,沒得到回應。

  「哎…」季澤低下頭,把唇湊到沈初的耳邊,拖著聲音道,「我說你頭髮長了…」

  沈初像是睡著了,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話,就條件反射的「嗯」了一聲回應他。

  少年的聲音帶著慵懶氣音,就像躺在床上極其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緩而長的輕嘆。

  季澤被沈初給「嗯」的血脈噴張,差點沒心率過快猝死過去。

  要狼命了。

  「你他媽給我醒醒。」

  犯了病了季澤開始瘋狂搖晃正在睡覺的大兔子。

  沈初剛睡著,就被季澤一通亂搖給搖起來了。

  他半睜著眼睛,手搭在桌子邊緣,一副非常迷茫的模樣。

  「嗯…?!」沈初看向季澤,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怎麼了!」

  說話好像恢復了正常,季澤心道。

  除了腦子還有點懵之外,應該不會再發出那種聲音了。

  「沒事,你繼續睡吧。」季澤平靜道。

  沈初眨了眨眼睛,似乎正在努力理解季澤這句話的意思。

  此時恰巧下課鈴響,眾人起身,歡送老師。

  季澤歡送完畢,屁股都沒粘板凳,轉身就要跑。

  沈初及時扣住他的肩,把人又按回了凳子上,「所以你把我叫醒是為了什麼?」

  少年細長的眸中似乎清明了不少。

  季澤沉默片刻,真誠開口,「我想告訴你,你睡覺的時候…很可愛。」

  沈初面無表情的聽他說完,緩緩抬手,修長的十指相扣,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可愛。」沈初咬牙重複道。

  「哈…」季澤尷尬一笑,舉起雙手擋在兩人之間,「沒,您聽錯了。」

  沈初拳頭一握,衝著季澤面門襲來,「我他媽讓你可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周圍若干圍觀群眾以為雙方就要掄起膀子開打時,季澤突然上前一把抱住怒火中燒的大兔子,「沈初!冷靜!」

  沈初不知道季澤為什麼能怕他怕到這種地步。

  畢竟他是食肉動物,真打起來自己不一定占著上風。

  是…怕嗎?沒理由啊。

  沈初又覺得用「怕」這個字形容不太準確。

  「你不覺得是『讓』嗎?」

  沈初的室友給他提供了一個更精準的形容詞。

  沈初抬眸,說話的是那隻經常跟他一起打籃球的袋鼠方恆。

  「你說他讓我?」沈初一臉複雜,「他為什麼要讓我?」

  「我哪知道。」方恆躺在床上玩著手機,「我就隨口這麼一說。」

  沈初沒再接話,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

  「不過季澤那隻狼脾氣挺好的,大概把你當朋友吧。」方恆頭也不抬道。

  朋友嗎?

  沈初回想起季澤那次「提前的道歉」,突然覺得對方似乎挺在意他們之間的關係。

  「朋友就得那樣?」沈初看向方恆,「那你怎麼不讓著我?」

  方恆抬頭,笑出聲來,「別問我這種傻逼問題行嗎?」

  沈初:「……」

  他皺著眉,覺得自己的確挺傻逼的,竟然在這糾結季澤的破事。

  下午上課,沈初是把早上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反倒是季澤,踩著第一節課的上課鈴進教室,一臉神秘地把虛握著的拳頭遞到沈初面前。

  哆啦…A澤。

  沈初單手托腮,另一隻手伸過去,放在季澤拳頭的下面。

  他猜這次是橘子味的水果硬糖。

  下一秒,季澤展開手指,一小簇青草落在了沈初手上。

  沈初:「……」

  真把他當兔子養?

  「還生氣嗎?」季澤問。

  沈初握住青草,拿到自己面前。

  竟然還都是他愛吃的那種,勉強能嚼一會兒。

  「沒生氣。」沈初嘟嘟囔囔道。

  就算生氣,那也被這幾根青草給消沒了。

  季澤看著小兔子一動一動的腮幫子,突然覺得自己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一中午也是值得了。

  「幹嘛這麼看著我?」沈初斜過眼來。

  「沒。」季澤瞬間把下巴一仰,視線直接投向天空,「我看…窗外風景。」

  沈初:「……」

  狗眼都要被太陽照瞎了,還他媽看風景呢。

  中午頂著大太陽出去拔草就…就為了不讓他生氣?

  ……至於嗎?

  「你是不是覺得挺對不起我的?」沈初試探著和季澤交流。

  季澤一頭黑人問號,並不知道自己哪裡對不起沈初。

  正巧這時,化學老師拿著課本走進班裡。

  班長在炎炎夏日裡有氣無力地喊了聲「上課」,季澤和沈初跟著眾人一起站了起來,規規矩矩說了聲「老師好」。

  窸窸窣窣的落座聲響起,沈初把化學課本隨便翻開一頁,有些不確定地問著季澤。

  「你不會因為我爸的事,就對我有物種上的愧疚吧?」

  作者有話要說:在一起後,沈初晚自習困了,就會變成大兔子,鑽季澤懷裡睡覺。

  少年火氣正旺,腰腹跟電熱毯似的,暖和得不行。

  要是睡好了,醒了,就在季澤懷裡黏黏唧唧地拱一拱,換來一通安撫順毛。再順著毛衣一路爬到肩膀,從外套的領口那裡拱出個三瓣兔子嘴,聞一聞狼崽子身上熟悉的味道,再吧唧一口親在他的頸脖上。

  男朋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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