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偷偷吃豆腐
沈初早上沒去上課,下床去水房用冷水把自己從頭到尾澆了一遍。
他真是瘋了,竟然想著去解季澤的褲腰帶。
夢果然就是夢,這不是他現實里能幹出來的事。
濕著頭髮回了寢室,桌上手機顯示著正有來電。
是季澤的電話。
算了算時間,現在應該是早自習的課間。
沈初擦了擦手,按下接聽鍵。
「餵?」季澤溫和的聲音從那邊傳來,「生病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旖旎的夢境,沈初只覺得自己剛被冷水浸過的皮膚又隱約發起熱來。
他隨便「嗯嗯」兩聲敷衍著,彎腰把塑料盆放在桌子下的橫架上。
「晚上不還好好的嗎?」季澤追問道,「感冒了?還是發燒了?」
他既沒感冒,也沒發燒。
季澤突然這麼問,估計是方恆那小子給自己胡謅出來的請假藉口。
沈初坐在桌前,腦袋上蓋著干毛巾,單手胡亂擦了擦:「不舒服。」
不是身體上的不舒服,是心理上的不舒服。
也不是,也是身體上的不舒服。
沈初臉上發燙,重重嘆了口氣。
愁人。
「嗓子這麼啞,」季澤有點擔心,「發燒了?」
沈初清了清嗓子:「也沒…」
「還在睡嗎?我給你買點藥。」季澤道。
沈初握著手機,心口發燙:「不用。」
季澤也不管他拒不拒絕,繼續道:「早飯吃了嗎?想吃什麼?」
沈初抿了抿唇:「食堂現在沒早飯了。」
季澤似乎下了樓梯:「翻牆。」
沈初垂眸,手指在毛巾的絨毛上撥來撥去:「別了吧。」
「不說我隨便買了啊,」季澤話中帶著笑,「十分鐘,等我。」
掛了電話,沈初起身四處看了看。
他把垃圾收了收,坐立不安了一會兒,重新躺上了床。
生病就要有生病的樣子,難受得下不來床什麼的,也應該吧。
沈初躺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躺床上,季澤也跟上來了怎麼辦?
還是在下面坐著吧。
可是下了床,他看見自己筆筒里插著的的溫度計,心道萬一季澤要量體溫怎麼辦?他這屁事兒沒有,不就露餡了嗎?
於是沈初麻溜地又爬回了床上。
不是,他為什麼要裝病啊?!!
還沒等沈初把這個問題上想明白,寢室的門就被輕輕敲了三下。
這麼快?
沈初被子一卷,把自己裹了進去。
季澤腳步帶風,混著煎餅果子的香味,一起飄了進來。
屋內昏暗一片,季澤沒有開燈。
「怎麼發燒了?」
沈初隔著被子,聽見狼崽子的聲音。
他「唔…」了一聲,半天沒接上話。
一隻微涼的手掌中輕輕剝開被子,覆上了沈初的前額。
沈初:!
他怎麼忘了,季澤那大高個,站在床頭踮踮腳,完全能夠得著他。
「還真有點燙。」季澤彎腰提了提沈初桌下的熱水瓶,空的,「你水卡呢?我去打點熱水。」
「書架第二層。」沈初趕緊把杯子中從新蓋回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燙嗎?好像有點。
季澤一靠近他整個人都發燙。
片刻後季澤打完水回來。
他拿過沈初桌上粉色的小兔子玻璃杯,倒上了一杯水。
沈初撐著枕頭,接過季澤遞過來的藥片在手心看了片刻,心道自己沒病吃了應該不會死。
「先把藥吃了,」季澤又把水杯遞上去,「我給你買了煎餅,你吃一點。」
說罷他看到了筆筒里的溫度計,伸手就要去拿:「哎?!溫度計,正好給你…」
「季澤!」
沈初坐在床上,突然喊了一聲。
他喊得急,季澤連忙收手抬頭:「怎麼了?」
沈初:「……」
要在五秒鐘內編出一段瞎話轉移注意。
「你為什麼要送我鋼筆?」沈初把水杯遞下去。
「哦,那個啊,送你練字。」季澤接過水杯,又把煎餅遞上去,「吃點嗎?」
沈初輕咳一聲,這算是把注意力轉移過去了。
他沒有在床上吃東西的習慣,糾結片刻掀被子下去。
因為,這煎餅有點香。
「我字不好看。」沈初挺有自知之明。
「不好看慢慢練。」季澤扶了把下床的大兔子,手指握在大臂處,忍不住動了動手指。
「練了也不好看。」沈初接過季澤的煎餅,撥開塑料的吃了一口。
「那就再練,」季澤靠在沈初桌前,蜷著手指,用指背在他額頭碰了碰,「我教你。」
一年練不好練三年,三年練不好練十年。
練字難著呢,沈初慢慢練,那根鋼筆他就一直用。
沈初抬眸,纖長的睫毛像把刷子,刷過季澤的小指指尖。
季澤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收了回來。
他拿過口袋裡的豆奶:「我給你燙一下喝。」
「不用。」沈初直接把豆奶拿了過來。
就算他真發燒,也不至於連喝個豆奶都用燙的。
「今晚上六點去學校外的檸檬樹飯店吃飯,」季澤笑了笑,「給你過生日。」
沈初本以為昨天那樣就已經算過過了,沒想到晚上還有安排。
「不用了,」沈初重新垂下眸子,看著煎餅里夾著的香菜,「麻煩。」
「人都喊過了,還是去吧。」季澤說。
「人?」沈初又把頭抬了起來,「你叫了誰?」
「大半個班吧,」季澤揉揉鼻子,「平時玩得來的都叫著了。」
沈初:「……」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季澤看沈初沉默,心裡沒譜:「呃…你要是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沈初吃了口煎餅,「我只是覺得麻煩。」
季澤放心下來:「一切交給我,你只要到場吃飯…」
「不是,」沈初打斷他,「你讓他們不要送禮物了嗎?」
「這個方恆說了,」季澤道,「他說你不喜歡…收到禮物。」
這話他頓了好幾下,目光直往桌上他昨晚送的那個紙箱上飄。
明白季澤可能誤會,沈初咽了口煎餅,解釋道:「我只是不喜歡還禮。」
收到了禮物還得想著還回去,麻煩得要死。
季澤「哦」了一聲:「我不要你還禮。」
沈初吃下最後一口煎餅,小聲道:「還是要吧。」
季澤抿著的唇一下就笑開了:「不嫌麻煩?」
沈初把煎餅的塑膠袋扔進垃圾桶,輕輕搖了搖頭。
晚上六點,季澤領著一群人去檸檬樹餐廳包廂吃飯。
美洲獅看著空蕩蕩的桌子,大聲「哎喲」了一聲:「怎麼沒有蛋糕啊?我去買一個!」
沈初和季澤同時抬眸,看向對方。
昨天晚上兩人蹲在走廊分著吃完一個蛋糕的場景似乎還歷歷在目。
沈初率先把臉偏過去。
季澤中看著大兔子開始發紅的耳廓,笑了起來。
「誰還吃蛋糕啊,」他手一抬攔住美洲獅,「菜點得多,吃菜吧!」
一張圓桌坐滿了人,沈初粗略估計,大概得有近三十人。
出乎意料的,竟然還來了三四個女生,正和白緋坐一起低著頭說著悄悄話。
沒一會兒上了菜,美洲獅站了起來,重重清了清嗓子:「那什麼,今天…」
「停——」
沈初手掌一抬,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尷尬發言:「直接吃飯。」
美洲獅愣了愣,哈哈大笑後往凳子上一坐:「那我們就…直接開吃?!」
跳過令人頭皮麻發的生日祝福步驟後,大家有說有笑地開始吃飯。
一群被食堂虐了數月的半大小子,開始了爭奪之戰。
季澤把燙好的餐具放在沈初面前:「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沈初拿起筷子,就近夾了塊山藥:「不餓。」
季澤單手托腮看著他,兩個人平靜得,在這桌炸了窩一樣的餐桌上格格不入。
「十七歲了。」季澤感嘆了一聲。
沈初嚼著山藥:「嗯?」
「我高一認識你的時候,不知道你生日,」季澤的聲音不大,在吵吵鬧鬧的包廂里只有沈初能聽到,「那時候你十五歲。」
沈初想了想似乎是這樣的。
「高二的時候是晚上偶然知道的,」季澤繼續道,「那時候是十六歲。」
沈初咽下山藥,垂眸看著手上的筷子。
「還好今年趕上了,」季澤長長舒了一口氣,「現在是十七歲。」
沈初十五歲之前,季澤不能陪著。
沈初十五歲之後,每年的生日季澤都不想錯過。
每年、每天,他都不想錯過。
沈初偏過臉:「今年寒假你生日的時候,我幫你過吧?」
季澤笑了起來,他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少年的眼尾下垂,讓他的笑格外溫暖。
沈初看著季澤右眼眼角的那顆小痣,心緒雜亂。
好想,親他。
一群人吃完飯,沒盡興,又吵著要去KTV唱歌。
沈初看了看表,已經快八點了。
「逃課逃課!」十二班最不怕的就是逃課。
沈初看著人群里的幾個女生,想著白緋應該不會跟著這群人亂來。
「我把她們送回去。」沈初道。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幾個小女生竟然不回去。
「不回去好啊!」有人起鬨道,「有女生在才有意思嘛!」
沈初看了看季澤,季澤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本來沒想著帶她們來的,」進了KTV,季澤攬著沈初肩膀,壓低了聲音道,「但是白緋找我說要跟著來,我就同意了。」
沈初「哦」了一聲:「那隨便吧,別讓她們亂跑就行。」
二十來人一起,就算季澤定的是大包,依然有點擠。
沈初來KTV從不唱歌,直接坐在了沙發角落裡。
季澤跟著坐在他的身邊,手搭在沙發的靠背上,沒碰著沈初,卻像把人攬進懷裡。
第一首,精忠報國。
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互相搶著麥克風,大聲吼著。
「不唱嗎?」季澤偏頭問沈初。
沈初抬眸,對上季澤的目光。
他坐得有些低,看著對方眼睛需要微微抬起一點下巴。
「不唱。」
季澤似乎早有預料一般:「想你也不會唱。」
沈初挺了挺腰,把自己的身子往上坐了坐。
第二首,單身情歌。
還是那幾個,哀嚎著抱在一起。
「你不唱嗎?」沈初問季澤。
「我這種水平,輕易不唱,」季澤拽起了他那二皮臉,「必須VIP用戶,才能聽我唱上一句。」
沈初撇了撇嘴:「唱好麗友?」
季澤低頭笑出來:「那也不是不行。」
包廂內的音響聲音有點大,沈初沒聽清季澤的話。
「你說什麼?」沈初微微皺眉。
一直癱在沙發上的季澤坐了起來,身子壓在沈初面前,抬手攏在自己唇邊,輕聲道:「想聽我唱歌啊?」
季澤吃飯的時候喝了些酒,狼的氣味混著微微酒味,拂了沈初滿臉。
他想起今早做的那個夢,只覺得口舌燥熱,心底痒痒。
紅綠燈光打在沈初側臉,但是季澤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大兔子臉又紅了。
「你唱。」沈初看著歌詞滾動的屏幕,似乎心不在焉。
季澤輕笑一聲,保持著幾乎快要把沈初抱進懷裡的動作,在他耳邊哼出一小段旋律。
「還記得嗎?」季澤問。
沈初聽的不是特別真切,但是任能感覺出似乎有些耳熟。
「Standbyme,nobodyknowsthewayit’sgonnabe.」
季澤把這段話念了一遍。
沈初眼睛微睜,似乎是想起來了。
是英語課上季澤給他翻譯的那一句歌詞。
「之前給你翻譯過,」季澤的唇又往沈初耳邊湊了湊,「但是我翻譯錯了。」
沈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他記得那句翻譯是「與我為伴,前路未知。」
好像沒錯。
「正確的翻譯應該是…」
季澤放在沙發靠背的手臂突然掉在了沈初的肩上,他又靠近了幾分。
沈初在某一瞬間甚至感覺到自己耳廓觸碰到了一絲柔軟。
「與我為伴,儘管前路未知。」
作者有話要說:按著大綱走,快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