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是兔兔!


  沈初自從自己父親出事後,就沒有變回過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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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換個說法,他曾厭惡自己的本體到一種看都不想看的地步。

  雖然隨著年齡的長大,他那些憤世嫉俗的想法被消弱了許多。但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大多慕強,任誰都不想變成一隻點大的小兔子。

  可是這次不太一樣,沈初的確是累了。心慌加上疲憊,折騰得他只想窩進季澤的懷裡,什麼都不想,就這麼聞著他的味道眯一會兒眼睛。

  左右沒帶禮物過來,乾脆就把自己送給他吧。

  季澤想過很多沈初本體的樣子,對大兔子的外形充滿了奇奇怪怪的猜想。

  可是現在那隻兔子就藏在棉衣之下,季澤卻怎麼也不忍打擾到他。

  他的大兔子好像很累,又不願跟他說原因。

  季澤心疼地心尖發疼,只好把沈初裹好棉衣抱進懷裡,再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路小跑回了家。

  「大晚上你去哪了?」孫靈靈揉著眼睛看著自己大半夜亂跑的兒子。

  季澤直接無視,抱著一堆衣服一頭扎進自己房間,還把門給鎖了。

  「小白眼狼!」孫靈靈敲了敲季澤的門,「你媽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又偷偷訂外賣了?」

  「睡覺了,」季澤的聲音從房間傳來,「別說話。」

  季澤進了房間,把沈初的鞋襪褲子往自己書桌椅子上一扔。

  他蹲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把卷了幾卷的衣服展開,看見邊角處露出了一瓣白中帶粉的小鼻子。

  季澤倒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心臟都快停跳了。

  接著他又在房間裡倒了杯溫水,擱在床頭柜上。

  又開了電熱毯,把被子整理好。

  停了片刻,季澤還是沒忍住,輕輕喊了一聲。

  「乖寶?」

  沈初似乎醒了過來,露在外面的粉色鼻尖動了動,緊接著拱出小半邊兔腦袋出來。

  三瓣嘴挨著鼻子,上面一厘米處長著兩指節長短的白色鬍鬚。

  沈初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把棉衣從他的頭上抖了下去。

  泛著粉色的長耳朵像是彈起來似的,瞬間支棱在了腦袋上。

  白白的一團,在黑色的衣服里蜷著自己的身子,紅色的眸子上綴著白色的睫,正微仰著頭四處打量著季澤的房間。

  季澤的手搭在沈初的身邊,想碰一碰,又不是很敢。

  沈初比他想像中要小上許多,甚至比他的手掌大了那麼一點。

  還真是小白兔,一字不差。

  季澤低頭,把下巴擱在床邊。

  他的鼻尖的離小兔子很近,像只大狗子似的,又喊了他一聲。

  「乖寶。」

  沈初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常年不碰的身體,蹬著他的小短腿,把自己胖胖的身子徹底從衣服里「拔」出來。

  累死他了。

  季澤這土狗,也不知道幫個忙。

  沈初一點點挪到季澤面前,舉起他的小爪子,「啪」的一下蓋在這季澤的臉上。

  打死你個傻逼。

  季澤內心一陣狂喜:啊!他摸我!

  於是狼崽子再也忍不住,抖著手摸上了沈初的腦袋。

  兔子不大,他一隻手稍微動一下就能從頭摸到尾。

  沈初眯起眼睛,似乎很是受用。

  就是耳朵被壓在手掌下面,有點難受得慌。

  沈初晃晃腦袋,耳朵就像兩隻小刷子,絨毛刷過季澤的手指,重新支棱了起來。

  季澤手指輕顫,摸了摸那雙粉色幾乎透明的耳朵。

  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毛手毛腳一個不小心就能把沈初耳朵給扯下來。

  被摸了耳朵,沈初只覺得一個激靈從頭打到尾,連帶著腦子裡都麻麻的,忍不住上眼睛打了個噴嚏。

  兔子小小的「嚏」了一聲,把自己打得後退一步。

  季澤連忙扯過被子,把他包住:「冷啊?」

  沈初鼻子動動,轉身把他肥嘟嘟的身子拱進被子裡。

  床上開了電熱毯,還挺暖和。

  沈初蜷在被子裡,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兔子味,還好不算難聞。

  季澤麻利地脫了自己的衣服,掀開被子一角規規矩矩躺在沈初身邊。

  「你這樣不會悶嗎?」季澤用手把被子掀開了一角給他透氣。

  沈初踩著季澤的衣服,哼哧哧地爬上了他的小腹。

  本來半弓著腰的狼崽子瞬間躺平了。

  他的手護在沈初身邊,感受著被子下小傢伙從自己的腰腹一點一點爬到心口。

  最後沈初在胸口處停下,三百六十度轉了轉自己的身子。

  季澤心跳聲如雷鼓,掀開被子偷瞄幾眼,攏了手掌,把沈初包起來:「幹什麼呢?」

  沈初似乎不太喜歡自己被手掌包圍。

  他張嘴,一口咬上季澤指尖。

  「咬人,」季澤搓搓自己指尖,裝模作樣道,「好疼啊。」

  狼崽子笑了起來,引得胸膛震盪。

  沈初坐在上面,竟然覺得顛得慌。

  又笑,一匹狼崽子怎麼這麼愛笑。

  沈初踩著季澤的鎖骨,從被子裡探出了半個兔腦袋。

  季澤枕頭枕得高,垂眸看著自己胸口的小兔子,忍不住用手指撥了撥他的耳朵。

  「初哥,」季澤手指在他的耳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擦著,「你這…嚴重形象不符啊。」

  沈初懶得搭理他,前爪搭在下巴上就要蹬鼻子上臉。

  季澤樂意慣著自己男朋友,也沒攔著,甚至側過臉讓他更好爬一些。

  直到沈初後腳踩著季澤的下顎線,前爪搭著他的鼻樑,兔子的三瓣嘴就對這麼著季澤的眼睛,鼻前那塊軟肉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呼吸的原因,就這麼動啊動啊,沒完沒了。

  「親一口。」季澤嘟了嘟嘴。

  沈初一雙紅眼睛眨眨,本想給他一爪子,但是一想到今天是季澤的生日,還是扭頭去找那張得吧得吧沒完的嘴。

  只可惜中途一腳踩空,沈初就像個白麵團子,從季澤臉上「咕嚕」一下滾了下去。

  「我操!」季澤連忙撐起身子,把手擋在枕邊,接住了這團白絨絨。

  沈初本來就有點暈車,又加上這天旋地轉的一滾,整個人有點不知東西南北了。

  「摔哪了?」季澤把沈初捧到自己臉邊,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怎麼摔都在床上,能摔著哪?沈初動動耳朵,把自己蜷在了季澤的頸脖里,開始閉眼睡覺。

  親個屁,不親了。

  兔耳朵戳著季澤的下巴,他動動下顎就能蹭到一片溫暖柔軟。

  「乖寶?」季澤摸著沈初肥嘟嘟的小屁股,手指間夾了夾縮在最下面的小尾巴,「睡覺了?」

  沈初輕輕哼了一聲,是兔子發出來的尖細聲響。

  算是回答他了。

  「可是這樣躺著我很難受啊,」季澤放輕動作,側了個身面朝著他,「我能這樣睡嗎?」

  季澤側躺在床上,手掌包著沈初大半個身子,有些怕他冷。

  沈初看著季澤的臉,鬍鬚顫顫,把泛著粉色的小嘴巴湊上去,在他唇邊貼了貼。

  都送到臉邊上了,還是親一親吧。

  季澤唇角揚起,手掌攏著沈初狠狠一口親了回去。

  沈初被他親得一懵,兔腦袋都縮進了胖胖的身子裡。

  這狼有病吧?對著只兔子都能嚇得去嘴?

  「我操,我好變態。」季澤抬起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竟然對一隻兔子干出這種事來。

  還挺有自知之明。

  季澤反省完畢,又加了一句:「男人變態有什麼錯。」

  沈初:「???」

  「你不冷嗎?」季澤又不老實地動了動身子,「要不要感受一下狼毛毯的溫暖?」

  季澤這話的意思是也要變回去?沈初內心是拒絕的。

  他剛被狼刺激過,還沒那心理素質在恢復本體的情況下和同樣是狼的季澤窩一團睡覺。

  就算是季澤,也還是有點勉強。

  沈初搖了搖頭,季澤也沒再堅持。

  一人一兔互相瞪了大半天。片刻後,沈初張嘴打了個哈欠。

  季澤看著「嚶嘰」一聲夾起耳朵的小兔子,把它抱起來重新放在自己胸前。

  「就在這睡吧,」季澤的手蓋住他大半個身子,「我看著你睡。」

  他把被子拉低至胸前,看著小小一團的兔子,心軟成了一灘春水。

  沈初怎麼這麼可愛?

  而且還就在他面前可愛。

  小兔的絨毛又暖又軟,跟個小燈泡似的,暖烘烘地烤著他的心窩。

  季澤手指閒不下來,在沈初腦袋上摸啊摸啊。

  直到晨光漸起,少年呼吸微緩,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沈初有著心事,即使在季澤身邊也沒能睡好。

  他總是想起雨夜裡那個滿手鮮血的男人,擔心孟雨疏也會遭到同樣厄運。

  季澤像是睡熟了,沈初挪著身子,從他的胸口爬下來。

  他實在不太喜歡恢復自己的本體,把季澤哄好後就想著要變回去。

  沒以後了,不想再變廢物兔子。

  賣萌還是不太擅長,嚶嚶嚶什麼的,沈初怎麼也說不出口。

  衣服被掛在床邊的椅子上,沈初蹲坐在被子邊緣,看著它們發愁。

  變成人形不過是一伸胳膊就能拿到的衣服,他現在連夠都夠不到。

  沈初走到床邊,探頭往下看了看。

  床還有點高,跳下去感覺會摔斷一條腿。

  真沒用。

  沈初正考慮要不要先光屁股變回人再穿衣服,一隻手掌就伸到了床邊,攤開護著。

  「要去哪?」季澤的聲音沙啞,從他身後傳來。

  沈初回過頭,看著狼崽子著睡眼惺忪,掀開被子重新把他攏回了身邊。

  「我壓著你了?」季澤揉了揉眼睛,強打著精神問。

  沈初搖搖頭,眼睛看向自己的衣服,動了動爪子。

  「要變回去嗎?」季澤撐起自己的上半身,抬臂把沈初的衣服拿過來放在床上。

  沈初又親了親季澤,接著鑽進了自己的衣服里。

  小兔子嘴巴毛絨絨的,帶著濕濕的觸感。

  季澤摸了摸自己的唇,眨眼功夫,沈初就坐在了床邊。

  「給我抱抱。」季澤坐起身,抓著沈初手腕把人帶進懷裡。

  少年的氣息糊了滿臉,季澤深深吸了口氣,吻在他的下顎頸間。

  「衣服還沒穿好。」沈初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前後似乎不對。

  「誰睡覺穿毛衣啊?」季澤長長打了個哈欠,直接上手把他身上的衣服給扒了,「再不睡覺天都亮了。」

  沈初也有些困。

  他沒反抗,就這麼被季澤帶進了被子裡。

  「兔子雖然可愛…」季澤扣著沈初後腦,舌尖撬開齒關。

  兩雙長腿交疊,輕輕一翻帶起被子,穩穩噹噹蓋在兩人身上。

  「但還是人比較好親…」

  狼崽子說話模模糊糊,就算困到眼角飆淚,也要壓著人親上一會兒。

  「想死老子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太陽曬屁股,沈初枕著季澤的手臂,眯縫著眼睛對上狼崽子低垂的眸。

  「早啊,乖寶。」季澤低頭親親他。

  沈初「嗯」了一聲,又往他懷裡湊了湊:「早。」

  兩人第一次抱著睡了一夜,晨起時彼此的身體相貼,都察覺到了對方明顯的變化。

  季澤的手搭在沈初的腰上,手指輕點皮膚,漸漸就變得不老實起來。

  「癢。」沈初按住季澤手腕,眼皮耷拉著,似乎還沒睡飽。

  「你睡你的。」季澤的手撩開沈初上衣衣擺,在他的身前來回折騰。

  沈初被季澤弄得心煩意亂,抬腳就要踹人。

  季澤抄起沈初的膝窩,身子一翻就把人壓在了身下。

  「硬著不難受嗎?」季澤低頭,吻在沈初唇上。

  沈初偏頭躲開:「牙都沒刷。」

  「我不嫌棄。」季澤捏著沈初下巴直接開啃。

  沈初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我嫌棄」,就被季澤堵住唇舌,由他亂來。

  胡亂鬧騰一通後,季澤拿來抽紙,低頭擦拭著兩人小腹間的黏膩。

  沈初氣結,抬腳踹上他的胸口:「你…」

  「我!」季澤飛快接話,「比你時間長!」

  沈初又是一腳。

  季澤握住沈初腳腕,低頭作勢要親。

  沈初連忙收腳,罵著變態。

  「這有什麼變態的,」季澤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俯身又把沈初抱住,「見識太少。」

  沈初一抬眼皮:「你見識多?」

  季澤乾咳幾聲:「沒吃過豬肉還不讓人看看豬跑嗎?」

  沈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抬手拿過自己的外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已經十點多了,孟雨疏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連帶著一個未接電話。

  媽:起床了嗎?

  媽:什麼時候來姥姥家?

  媽:來的時候注意安全,醒了給我電話。

  沈初點開孟雨疏的對話框,拇指請點屏幕,打下一行字來。

  沈初:我晚上再去姥姥家。

  孟雨疏很快就回復了過來。

  媽:你現在在哪?

  沈初的另一隻手還摸著季澤的腦袋,猶豫了片刻,沒說實話。

  沈初:在外面,今天她生日。

  是「她」,不是「他」。

  一邊看著沈初發信息的季澤氣得親了他一口。

  孟雨疏似乎反應了一會兒,幾分鐘後才把信息回復過來。

  媽:注意安全,天黑之前過來。

  沈初:好。

  關上手機,沈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尾巴狼,心道要是孟雨疏知道那個「她」是個一米八幾的狼崽子,會不會氣得血壓一飆暈過去。

  「阿姨又去奶奶家住了?」季澤問。

  沈初點點頭:「昨天去的。」

  「阿姨和奶奶關係可真好。」季澤道。

  「是姥姥,」沈初推了推季澤,「起床了。」

  他坐起身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有些不安地問向季澤:「叔叔阿姨他們…」

  「現在才知道問啊?」季澤也坐起了身。他給沈初拿過毛衣,卷了衣袖幫他穿上,「早走了。」

  「我自己來,」沈初低頭穿著毛衣,還是有點擔心,「他們應該能聞到我的味道吧…」

  「能啊,」季澤慢條斯理地扣著紐扣,「早上還問我昨天是不是出去找你了。」

  沈初慢半拍地「啊…」了一聲:「你怎麼說的?」

  「就說是啊。」季澤無所謂道。

  「大半夜的來你家裡是不是不太好?」沈初皺著眉,「而且還在你臥室里睡的,你爸媽會不會誤會什麼?」

  「哦對,我得跟你說件事,」季澤笑著抓過沈初的手,「你聽了不要害怕。」

  沈初心裡隱約有股不好的預感,他咽了口唾沫,還是強裝鎮定的點了點頭:「你說。」

  「我初中的時候就跟我媽出櫃了,」季澤眸中帶笑,說得真誠,「所以現在應該不會存在誤會。」

  作者有話要說:變兔子只有零次和無數次,誰也逃不過真香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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