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當人了
午後的巷口很靜,偶爾有微風拂過,吹動牆上綠藤。
季澤單手捧住沈初側臉,拇指按著他泛紅的眼尾,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
兩人目光相對,彼此都忍不住再次深入親吻。
沈初握住季澤的手腕,觸到他手背上因為墊自己腦後而沾上的的磚紅色的石渣。
「乖寶。」季澤啞著聲音,輕輕喊了一聲。
兩人唇舌終於分開,季澤中看著沈初泛著水光的唇,又湊上去舔了舔他破了的傷口。
沈初劇烈跳動的心臟逐漸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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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眸子,感受著季澤無比溫柔的舔舐和呼吸。
嘴唇發麻,舌尖也被咬得生疼。
親的時候沒覺得,現在停了下來,觸感倒是全部放大開了。
「你是狗嗎?」沈初動了動唇,輕聲道。
他本以為季澤會笑著「汪」上一聲,然而出乎意料的,季澤沒有反應。
沈初抬眸,對上季澤的目光,狼的瞳孔幽深,靜得不帶一絲笑意。
他的拇指指腹擦在沈初的臉上,輕輕挪動至耳側,又俯身吻了吻。
「為什麼不告訴阿姨?」季澤問道,「你要自己去找劉彬嗎?」
沈初重新低下頭:「這件事你不要參與。」
季澤扣住沈初的側臉,迫使他仰起下巴:「除非咱倆斷了。」
沈初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但是很快他就重新冷靜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我是你男朋友,是以後過一輩子的人。」季澤輕聲道,「你意識到這一點了嗎?」
是以後過一輩子的人。
沈初有些慌亂地得到這個認知,睫毛飛快地眨了眨,似乎正在消化這句話。
季澤的手從沈初的鬢角移到腦後,把人按進自己的懷裡。
他雙臂交疊把沈初抱緊,低頭吻在他的耳廓:「有我在,沒事的。」
季澤中午在派出所巷口的一番話,讓沈初意識到自己和季澤的關係要比他認識到的更加親密一些。
他沒想過一輩子這麼遠的事情,心裡暗暗高興的同時,也陷入了濃濃的糾結和自我懷疑中。
晚上十點半,晚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
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沈初轉過身子,把臉埋進季澤的懷裡。
「上來。」季澤摟住沈初的腰,一個用力就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著。
沈初垂著腦袋,雙臂圈住季澤的頸脖,整個人似乎不是非常精神。
氣溫逐漸回暖,季澤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長袖。
沈初聞著他頸後的味道,有些留戀。
「告訴我媽的話,她就會回淮城了,」沈初道,「她不放心我一個人在這,可是我不想讓她回來。」
季澤來回摸著沈初的脊背:「那就不告訴。」
沈初繼續道:「我又怕劉彬找著我姥姥家。」
「不會的,」季澤說,「他能找到姥姥家,就不回來學校找你了。」
「還好劉彬沒事,」沈初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你太衝動了。」
「嗯,」季澤應道,「下次我冷靜點。」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了片刻,沈初按著季澤的肩膀,低頭問道:「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季澤摸了摸沈初的下巴:「沒有特別生氣。」
「那還是生氣了的。」沈初堅持道。
「只是一點點。」季澤說。
「因為我想把你從這件事裡摘出去?」沈初問。
季澤點點頭:「你都沒想著讓我幫你。」
「我如果以後還惹你生氣怎麼辦?」沈初有點心虛,不敢看季澤的眼睛,「你會跟我斷了嗎?」
話音剛落,他的後腰被人輕輕一拍。季澤語氣不善:「你說呢?」
沈初笑了笑:「那你生氣了,不理我怎麼辦?」
「你要做什麼會惹我生氣?」季澤問。
「也沒什麼…」沈初嘟囔道,「就是有點害怕,以防萬一。」
「把自己脫光躺我被窩裡,」季澤咬著他的耳朵小聲道,「我就不生氣了。」
季澤又補充道:「最好也別全光,腦袋上戴個兔耳朵什麼的也是可以的。」
沈初:「……」
他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不說了,」沈初站起身,「回寢室吧。」
季澤拉著沈初的手,跟著他一起出了教室。
「別想著惹我生氣,」季澤低頭走著樓梯,「哄不好的。」
沈初心上一顫,沒敢說話。
「你想幹什麼最好都跟我說說,」季澤捏了捏沈初的手指,「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沈初「呃」了一聲:「我沒想幹什麼。」
「我很久沒有生氣了,」季澤走下最後一層樓梯,回頭看向沈初。像是提前給他打了一針預防針,半認真半開玩笑道,「脾氣好的人生起氣來,一般都很嚴重。」
沈初站在最後一層的台階上,手還被季澤拉著裝進衣兜里。
「為什麼是我呢?」沈初問,「我哪裡好?」
季澤反映了片刻才明白沈初問的是什麼。
「你哪裡不好?」季澤把沈初拉下樓梯。
「我…可能會惹你生氣。」沈初慢吞吞地跟在季澤身後,被他牽著往前走。
季澤無語:「那你不能不惹我生氣嗎?」
「我脾氣差,」沈初承認,「我遲早會惹你生氣的。」
季澤沉默了幾秒,伸出手在沈初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沈初瞬間瞪圓了眼睛,有要抬腳踹人的衝動。
「先用手打一巴掌,」季澤心虛地橫跨一步拉開距離,「惹我生氣再用別的打。」
沈初皺著眉,似乎沒能理解。
「比如…」季澤拍了拍自己的胯骨,「用這個。」
沈初:「……」
他剛才忍住沒有踹的腳抬起來,對著一米開外的季澤直接上腿招呼。
兩人一個跑一個追,趕在十一點前進了寢室的大門。
季澤撈著沈初的小腿,無辜道:「總是用手打我也疼,換尺子打不行嗎?」
沈初聽他放屁:「我知道你什麼意思。」
季澤裝傻:「還有別的意思?我怎麼不知道?」
沈初懶得跟他廢話,一把抓住狼崽子的衣領:「我說,咱們做吧?」
季澤腦袋瞬間卡了殼:「嗯?」
「做不做?」沈初耳尖血紅,硬撐著把話說出來,「趁現在宿舍門還沒關,出去。」
季澤那一向聰明的小腦瓜似乎是上了繡,神經的鏈條拉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身份證帶了吧?」沈初拉著季澤的手悶頭就往外走,「快點。」
兩人走到大門口,季澤連忙剎住腳:「你說的那個意思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沈初滿臉通紅:「是。」
季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重新合上。
他像是太過詫異,導致現在都還有些反應遲鈍。
「要關門了,你們還不回寢室去?!」宿管阿姨從門口的保衛室里伸出了個頭來。
「我們請假了。」沈初說罷,直接把季澤扯出了宿舍樓。
「你還沒滿十八歲呢,」季澤被沈初拉著,走在明晃晃的月色之中,「不能開房。」
「你不是滿了嗎?」沈初飛快地走向教學樓後門,他的臉上燙得就要燒起來,連回頭看季澤一眼都不敢。
「我,我那是,我不行。」季澤嘴上結結巴巴地拒絕著,腳上卻很誠實的跟著沈初走。
「你不行?」沈初問。
「不是,什麼玩意兒?」季澤覺得自己腦子一團亂,就快報廢冒黑煙了,「我不開房。」
「你想野戰?」沈初又問。
季澤只覺得自己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下就斷了。
他一把撈過沈初,恨不得把眼前的人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下來看看這他媽是哪個冒牌貨:「你從哪學的?」
「你管我?」沈初走到那棵香樟樹下,提了提褲管幾步爬了上去。
「真出去啊?」季澤仰頭看著沈初隱進了濃密的樹冠中。
「寢室已經關門了,」沈初蹲在牆頭催促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墨跡?」
季澤舔了舔唇,目光停在沈初露出的那一小截瓷白腳腕,喉結微動。
「先跟你說好,我們就出去睡一覺,」季澤也跟著爬上了樹。他嘴巴停不下來,企圖用自己的喋喋不休掩飾內心的暗自期待和緊張不安,「雖然我知道你肖想我很久了,但是既然成了精,我就得當個人…」
他剛在牆頭站穩,嘴裡的話還沒說完整,就被沈初抓住手臂,猛地吻住。
季澤詫異地看著眼前眸子微閉的少年,手臂自然而然地就圈在他的身後防止他摔下去。
一個清淺的吻,舔舐止步於牙關,很快就分開了。
下一刻,沈初轉身,一言不發從牆上跳了下去。
季澤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發懵:「怎麼突然…」
晚風吹過樹葉,耳畔沙沙作響,季澤環視了一下四周,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兩人在這片葉子裡不知道算不算擁抱的那個擁抱。
那時候他吃的糖,是橙子味的。
「你在幹什麼?」沈初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季澤連忙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幾步走出樹冠,跳下牆頭。
「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橙子味了。」季澤說。
沈初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歡橙子味。」
季澤笑著「嗯」了一聲:「你喜歡我。」
沈初把頭轉過去,腳步又快了幾分:「傻逼。」
學校周圍有幾家快捷賓館,季澤挑了一家環境好的,欲蓋彌彰地要了間雙人床。
他拿了房卡,一回頭發現沈初沒了。
「剛才那個小伙子出去了。」店員好心提醒道。
季澤走出賓館左右看看,只見沈初拎了個購物袋,咬著一根棒棒糖走到他的身邊。
「幹什麼呢你?」季澤問。
沈初提了提自己手上的零食:「買吃的。」
「晚飯沒吃好?」季澤把袋子接過來,和沈初一起進了賓館,「買了一堆糖當夜宵?」
沈初「咔擦咔擦」把棒棒糖咬碎,隨手將紙棒扔在電梯裡的垃圾桶內:「我想吃了。」
季澤湊在沈初臉邊聞了聞:「橙子味。」
沈初嫌棄地把季澤推開。
「我記得我們沒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喜歡橙子味了,」電梯到了相應樓層,季澤摟著沈初後腰,抬腳走了出去,「就這樣你還能騙自己說不喜歡我?」
「話多。」沈初打開季澤的手。
兩人找到對應房間,刷卡進門。
季澤抬手就要把門卡插進電槽,中途卻被沈初按住手臂攔下。
下一秒,季澤被重重一推,房門被他靠著,「嘭」的一聲關了個嚴實。
沈初順著季澤手臂一路向下,拿過他手中房卡抬手往後一扔。
趁著季澤還在愣神的功夫,沈初重重咬上了季澤的唇。
黑暗中,他另一隻手就像在海里游/行的水蛇,如鬼魅般滑到季澤小腹下方狠狠就是一抓。
「除了糖,我還買了別的。」
「你猜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