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劍心冰寒
此時城上城下無數雙眼睛，不管是黑色的還是紅色的，都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一場巔峰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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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素真先聲奪人，伴隨著那直直刺出的凌厲一劍，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一柄出鞘利劍！
劍雖三尺，光芒萬丈！
孤傲高潔，一塵不染！
隨著她手中一柄長劍全力施展開來，時而成線，時而成面，劍刃破空之時，仿佛將身周空氣也撕成一片片的；每一劍之間都是宛若行雲流水，毫無空檔間隙，遠遠望去，就像一道道驚濤駭浪般的匹練光帶匯成了一層磅礴氣罩，將虎王的魁梧身形團團籠罩住了！
而虎王此時一雙虎掌鐵拳亦是全力施展開來，大開大闔，虎虎生風！雖然始終闖不過那層氣罩，卻也勢均力敵，半步不讓！即便數千魔族在城下隔得老遠，依舊能聽到他那種拳勁上的駭人風聲！偶爾拳風捎帶著打在城頭垛口之上，頓時就是坍塌一角，石屑紛飛！
他現在也沒辦法讓，若是讓上半步，還不倒栽蔥地從城頭上掉下去了！而且害人果導演給他的劇本之中，強調的就是背水……背牆一戰！
讓什麼讓！人族元嬰劍氣雖強，可是妖魔兩族素來淬身煉體，妖王魔王更是身具千鈞之力，又豈可輕辱！
什麼是打戲？打戲是什麼？
必須要驚險萬分，萬分驚險！
半步不讓的，才是真正的打戲！
「砰！砰！砰！」無數道真氣真力迎面相撞，如同密集雨點，又似昂揚鼓聲，每一下都敲在了每一個聚精會神的觀戰者的心中！
「哎呀！果然是天生的江湖高手！文戲雖然演砸了，這場武戲卻是演得天衣無縫！」躲在垛口後的伍果看得是目瞪口呆。
「哎！萬人矚目的男主角著實讓人羨慕！」而城下遠處仰頭凝望的摩羅目光亦是閃爍不定：「虎王威勢果然驚人！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試著把雙腿上的力量……由腳底抹油改成橫掃千軍呢？」
「妖魔無敵！妖魔最高！」二千血影騎兵與數千雜兵嘍囉都是看得如痴如醉，心中在暗暗欽佩虎王的同時，又俱是不住地偷偷腹誹：「和妖族的虎王比起來……我們的這個血影魔王……唉！真是魔比妖得死！貨比貨得扔！」
伴著一聲聲怒吼，背牆而戰的虎王拳勁越來越猛，而蔡素真劍勢卻是愈來愈清，越來越美！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
她每一劍都如羚羊掛角，妙到毫顛，分毫不差，準確無誤地擊在虎王發力的關鍵節點之上！
金牌打手，半渡而擊！
如果說虎王的拳勢如同一記記驚雷，那蔡素真的劍光就是那一道道閃電！
雖然聲威不及，卻總是炫燦耀眼，後發先至！
好一場龍爭虎鬥！
打戲什麼的，雖然和導演不沾邊……即便是一場假打！但是伍果依然看得目眩神迷！「劍，原來也能夠成為一種信仰！」
他離得最近，眼中更是看得貼切分明！蔡素真與虎王此時雖然都是全力出手，可是十成的真氣真氣之中，倒有七成是擊向虛空之處的！
所以氣勢愈發驚人！
正因為虛空之處，才所以威力無窮。
所以才會有破碎虛空之說！
嗯，實打實的，那叫胸口碎大石！
就像那些只存在傳說中神仙一樣，雖然面目生硬平凡，可是只要身邊爪牙成群，身後光芒萬丈，便會被人爭相禮敬膜拜！
虛則幻，幻則妙用無窮！
害人果眼睛轉了轉，竟然還躲在垛口後面使勁拍了幾下巴掌！
身為導演，有時候需要指手畫腳，有時候……傻乎乎地埋頭鼓掌就行了！
「原來這才是大冰塊的真正實力！」看著威風八面的傲嬌女王，伍果真是越看越愛，越看越是心癢難撓！
原來如此！
劍心通明？誰想的？什麼通明？你怎麼不說透明！
劍心通明？誰說的？什麼通明？你怎麼不去通靈！
看著謫仙般傲嬌無敵的大女王，伍果此時終於恍然大悟。
劍心冰寒！
冰寒徹骨。
徹骨冰寒！
原來，拿起劍的同時，心就會變硬，血就會變冷。
原來，她總把自己藏在冰霜之中，就是為了磨礪手中之劍！
原來，一直以來，她不是不想溫柔……而是不能溫柔！不可以溫柔！
活在這個亂紛紛的亂世，站在這個血淋淋的沙場，溫柔……就等於自取滅亡！
只有把這個亂世儘早結束，才會有更多的溫柔的人出現！
嗯，就像軋馬路其實是為了馬路一樣……我們現在做得一切，都是為了最後的溫柔！
「媳婦，真是苦了你了！」害人果輕聲嘆息。
「呸！哪個是你的媳婦！」百忙之中，蔡素真依舊是杏眼生輝，在心中狠狠啐了他一口：「哼！什麼破導演！以後就再也不演你的破戲了！」
「哼！這個害人果！千里迢迢地把我騙了來！男主角沒做成，卻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媳婦在這裡打情罵俏！」久戰不下，再想到那個不靠譜的劇本內容，虎王猛地怒吼一聲，額頭那個王字突然間精光大盛，全身骨節亦是一陣爆響，竟然施展了本命神通！瞬間便變回了一隻白額吊睛的猛虎！
回歸本相後的虎王伏底身形，猛地一個轉身，仿佛一條流星趕月的鋼鞭似的，全身力量都聚集在了一處，就好像秋風掃落葉一般，碗口粗細的尾巴打橫一掃，千鈞之力驟發，不但將蔡素真硬生生地逼退了一步，更是把城牆垛口都給連根掃塌了數處！
「哎呦！誰說妖怪都是老實的！」抱頭鼠竄地躲向下一個垛口的伍果心中更是不住地哀鳴：「老虎爺爺……竟然也會公報私仇！」
「啜！」蔡素真這回好像也動了真怒，再次踏前一步，手中長劍凌空一擊，瞬間便是劍意迸發！
漫天劍氣之中，仿佛有無數朵的桃花直直飄飛出來，似落花繽紛，欲乘風歸去，輕舞飛揚，絢燦無比！
我欲乘風歸去，只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劍如冰寒，意似闌珊！
那一劍的闌珊！
面對著那陡然而至的絕世一劍，即便是回歸本相的虎王，也根本擋不住那無跡可尋的闌珊劍意！
避無可避之下，虎王暴喝一聲，故技重施，再次伏底身形，轉身橫掃！
不但千鈞之力，而且千鈞一髮！
「鐺」的一聲脆響，蔡素真手中三尺長劍被掃了一個正著，竟然當中斷折！
劍身雖斷，劍意卻是絲毫去勢不減！最後折斷的劍尖就如同一根脫弦利箭，更是直直插進了虎王后背！而蔡素真亦被虎王那股巨力橫著擊中了，整個身體都像一根浮萍般的被掃到了半空之中！
「呀！」城上城下之人見了，無不失聲驚叫！
城上眾人驚叫聲里都包含了驚怒之意；而城下眾魔頭的驚叫聲中卻都透露出了一種驚喜之意！
元嬰戰妖王，半斤對八兩！
最後竟然是兩敗俱傷！
「哎，什麼世道呀！原來不單女演員會被導演欺負……哎呦！疼死了！有時候當男主角，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虎王剛才最後一掃其實陡具其形，傲嬌女王現在飄在半空純屬輕功了得，入戲頗深，根本就是毫髮無傷……可是他卻是虎軀一震，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他那一掃雖然是假的，而傲嬌女王那一劍卻是真的！
沒辦法！劇本就是那麼寫的！
沒辦法！誰讓導演是既害人，又害妖的害人果！
沒辦法！捨不得老虎套不住狼，如果虎王最後也是同樣的毫髮無傷，又如何騙得過摩羅！
不提虎王心中苦惱，蔡素真雖然毫髮無傷，又不喜歡背台詞，可是對於光輝萬丈的完美形象……那始終都是萬分在意的！只見她此時猶如一瓣桃花似的飄在了半空之中，飄來飄去的還飄上癮了！就像一朵輕飄飄的雲彩，連袖子都不用甩！
看到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的害人果導演的比劃提示之後，幾個懸空閣女弟子果斷地一起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接住了兀自飄來飄去不肯停歇的蔡素真……
「天呀！飄飄然……果然是要不得的！原來連傲嬌女王都不能免俗！看來那些始終飄在天上的人，果然都是不靠譜的！」直到此時，伍果才終於算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之前的文戲搞砸了……還好！打戲還是按照劇本來的……」
「嗯，就是虎王爺爺剛才尾巴橫掃時的力道大了一些，還是貼著我的頭皮掃過去的……好生危險！」
「秋風掃落葉……虎王爺爺剛才那一招倒是威風得緊……可是我並不是落葉呀！如果以後還有打戲的話，我可得躲遠點！」伍果心中不由得又是慘叫一聲。
做為群眾演員，那幾個女弟子倒是十分敬業聽話，想起害人果導演之前的囑咐，此時圍著蔡素真，一個個都是花容失色的……有的直抹眼淚，有的更是痛哭失聲！最後更是一窩蜂地簇擁著一起下城去了。
而虎王重傷之後回復人身，背靠垛口，依舊是虎吼連連，七個不忿，八個不服，十五個不含糊！
看到虎王重傷之後，城下幾十個護主心切的虎族勇士發一聲喊，一起奮勇攀爬攻城！而城牆之上的人族士兵想要阻攔卻是有心無力……虎王還在垛口那裡站著怒吼呢！
在失去了主心骨之後，再面對著身邊已有一群虎子虎孫護衛著的虎王，人族士卒無不驚慌失措，一觸即潰！
旌旗歪倒，棄甲丟兵！
「哎！以前只曉得導演不好當……現在才知道……原來演員也不是誰都能當的！」就在城頭一片混亂之際，伍果離去之前，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平原上那些目瞪口呆，卻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緩緩向前的魔族騎兵，嘴角不由得又泛起了一絲憊懶笑意：「下回我如果再當導演，這個一根筋的傲嬌女王是一定要棄用的！嗯，一定要幾個生性老實，被欺負了也不敢吱聲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