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1048章：無法約定之果
雷電在遠處轟鳴閃爍，狂風暴雨卻是近在眼前，陳百萬本來就已狼狽不堪了，如今又被澆成了一個落湯雞！
屋漏偏逢連夜雨，而且還是一場大暴雨！一瘸一拐，拖泥帶水地走在風雨之中，一步步走去，一步步走近，走向前方那個曾經的家園；夢想的家園！
風雨依舊急驟，腳步已然蹣跚。
風景依稀不改，滄海早已桑田！
做為一個遠離家園，九死一生的浪子，他之前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揚眉吐氣，衣錦還鄉的美妙場景……如今真的回來了，不想卻是如此一幅狼狽模樣！
幻想很豐滿，現實很狼狽！
昔年走時落荒而逃；今天回時滿身傷痕！
簡直就是噩夢一場！
嗯，雖然是場噩夢……終於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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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就是靜悄悄的，幾乎連一個影子都看不見，獅駝嶺前那些小妖……不是！山腳下那些護衛早已溜得沒了影子……咳！那些護衛也不是傻子呀！先不說別的，山上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山腳下又沒有傳說中的避雷針……萬一打偏了怎麼辦？萬一劈到自家腦袋上怎麼辦？
雷是老天爺的；腦袋卻是自己的！
老天爺有時候也不靠譜呀；老天爺有時候打雷也會打偏的呀！啥也甭說了，三十六計走為上！
先一溜煙地跑回家躲躲再說！
嗯，考慮事情一定要周全細緻，雖然陛下有渡劫成功的可能性，不過也有渡劫失敗的可能性呀！再說了，即便是渡劫成功，接下來還要去斗陳家劍子那個天殺孤星……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不過有一點大家知曉得很是透徹：不管鹿最後死在誰的手裡，肯定是沒有他們什麼事兒的！
鹿是別人的，小命卻是自己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條腿！
就是退一萬講，陛下此番先是渡劫成功，然後又滅了陳百萬……到時候再回來也就是了；花花轎子人人抬，到時候再回來抬轎子也就是了！
雖然現在溜走有些不夠義氣，想來也沒有多大幹系的；對不對？誰沒有點黑歷史呀？聖人都會做錯事呢，更別說我們這些凡人了……你總盯著我那點黑歷史做什麼呀？
大家都是凡人……凡人何苦為難凡人！
烏鴉笑話別人……其實你最黑！
做一個好人難，做一個不做壞事，只做好事的好人就是難上加難；做一個成天抬轎子，沒有一時溜號的轎夫簡直就是難於上青天！
亂了！又亂套了！
……
嗯，幾乎沒有一個影子……其實還是有兩個人的。
不是別個，正是害人果小兩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場架凡人是不敢旁觀的；不過害人果小兩口自當別論！
大家都是神仙……誰怕誰呀！
伍果打著傘，悠哉閒哉地和蔡素真一起站在傘下看著風景……咦？真是奇了怪了，他手裡的雨傘又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知道他是瞎貓遇見死耗子還是真的能掐會算，他是怎麼知道天上會下雨的？怎麼出來遛彎兒還帶著雨傘！
高！真是太高了！簡直有三層樓房那麼高！
嗯，不單事先帶傘，遠遠看見陳百萬手裡的神兵寶劍變成一柄殘缺斷劍皆是平靜如常……咳！世上自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未卜先知，其實伍果小兩口已經飛回來好幾天了，不單一直密切注意著陳百萬的動向，每天都駕馭著仙鶴靈禽飛出來遛彎兒……剛才虞家兄妹與陳百萬的一場生死血戰都被他們在天上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架接一架，平頭哥此生不是在約架就是前往約架的路上……所以小兩口直接飛到了山腳下，已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
一方面是想看看熱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摸不准最後勝負如何，所以必須要冷眼旁觀，收拾殘局！
站在伍果的角度，狗咬狗，一口毛，戰勝和陳百萬最後最好打個兩敗俱傷；嗯，什麼事情都不能太過一廂情願，還要做好萬全準備，他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如果戰勝慘勝則要苦口婆心地將他勸退；若是陳百萬慘勝則要辣手摧花……不是，不是花，是狼！若是陳百萬慘勝則要辣手摧狼將他直接滅掉！
絕不能讓妖魔之地的平頭哥在中原興風作浪，大開殺戒！
如果讓一個天殺孤星成為通天峰之主……那可真的亂套了！
不過果哥不講究，也不是果哥喜歡過河拆橋，說白了雙方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你利用我來報仇。
同時我也利用你來雪恨。
爾虞我詐，心照不宣。
他是幫助過陳百萬，卻也只是幫助陳百萬報仇雪恨而已；卻沒有提前約定最後的結局呀！
很多時候的結局……都是無法提前約定的。
有時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有時候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人生如此，江湖亦然！
……
風雨慢慢變得稀疏起來，就連天上的雷電也變得有些有氣無力。
很明顯，山頂上的戰勝渡劫已然基本成功！
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渡劫基本靠撐……他還真就撐過去了！
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接下來只能看誰的拳頭大了！
勝負基本靠打！
鐵石心腸中的最後一絲柔軟被突然撥動，陳百萬並沒有望向高高的峰頂，也沒有看伍果一眼……只是靜靜地看著一階階石梯。
久久不動。
自下而上，一階階石梯連接在了一起，仿佛一條筆直向上的嶙峋石龍！
終於回來了！
風景依稀不改，滄海早已桑田！
只有那一階階石梯，沒有一絲的改變！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已滄海桑田；早已不是當初那張臉……只有那一階階石梯沒有一絲絲的改變！
只是那一階階石梯之上再也沒有了他的踩踏痕跡！
年少時曾經無數次走過那一階階石梯……每一階石梯之上都曾有過他的踩踏足跡！
都已隨風而散。
都已隨雨而流！
陳百萬突然動了，緊緊握著手中斷劍，一瘸一拐地登上了石階！
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結局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就要踏著自己曾經的足跡……再次走上通天峰頂！
即便是死……也要死在通天峰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