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家祠堂


  看著眼前很有年代的明清建築群,于思奇感覺到了一種歷史的厚重感在這份土壤里紮根生長著。

  小巷裡充滿著腐爛和荒涼的氣息,無人居住的房屋已經經受不住時間的摧殘,遍體鱗傷的軀殼在歲月的侵蝕之下慢慢消亡。兩排破舊的磚瓦房將整個方家大院內部的格局劃分成了一張蜘蛛網,房子上的窗戶有些甚至都沒有玻璃。

  順著一條看上去還能行走的道路,他來到一堵深紅色的矮牆旁,一口被鐵質欄杆圍起來的枯井上面寫著「水已經被污染,請勿直接飲用。」鏽跡斑斑的欄杆旁邊還插著一個指路牌上,花了大約5秒鐘的功夫,于思奇認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了方家大院的中心地段了。

  然而自己卻並沒有看到有類似教堂之類可供神父停留的場所。

  是那傢伙在騙自己嗎?不太可能,看上去他不像是刻意去騙自己的樣子,那麼是自己的方向不對嗎?

  不可能,從那個車站往裡走只有這麼一條道,自己不可能走錯路。除非在來的過程中忽略了什麼,但是也不大可能,因為實在沒看出哪戶有人居住的樣子。

  只能往前再走走了,如果還是沒有的話,今天就這樣吧。

  抱著這樣的信念,于思奇選擇了一條看上去稍微好走一點的街道,裡面像迷宮一樣的廢棄磚瓦房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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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越過一棟已經完全倒塌的廢屋時,隔壁一間非常大的老式四合院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來到那間四合院的門前,看著已經泛出綠色銅鏽的門環歪掛在黑色木門上,他好奇的上去敲了敲。

  站在門外等候的時候,一種說不出來的緊張感正在他的腦中蔓延出來,慌張又疑惑的情緒幾乎已經讓他差點掉頭就走。

  大約是過了半分鐘的時間,就在于思奇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的時候。

  門後面出現了動靜,隨著門被打開之後,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朝他張望著,眼神充滿了好奇。

  「老黃?」于思奇吃驚的看著打開門的男人,這不就是23號公寓值班的老黃嗎?

  「我跟你很熟嗎?」這個男人把門縫開大了一些,用懷疑的眼光盯著他。

  「噢...不...大概是我認錯人了。」于思奇這才注意到這個傢伙雖然和老黃長的一模一樣,但是他的頭髮顯然比保安老黃要長上不少,而且還有些油膩。

  蠟黃色的面容沒有一點生機,仿佛如同死物一般。

  他用冷漠的口氣看著于思奇說:「請問有什麼事嗎?你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說你是來找阿珍的?」

  「嗯...我是來找一名神父的,據說他住在方家大院,但是我不清楚他具體住在哪,所以...」于思奇有些尷尬。

  「進來吧!」

  他退後了一小步,示意于思奇進屋。然後東張西望的看了看外面的情況,重重的關上了門。

  順著破成碎片的青石板路,于思奇跟著他來到了一個非常大的前廳,本應投射燈光的天井被亂七八糟的雜物遮擋。讓整個偌大的前廳昏暗無比,青色的牆磚上布滿了苔蘚和根須,仿佛這地方沒人居住的樣子。

  「你在這稍微等一下,我去叫小安過來。」男人輕聲說了一句,朝著裡屋走去。

  不一會兒,穿著便服的安神父就急急忙忙地出現在了于思奇的面前說。

  「聖母在上,我還擔心你找不著位置呢,結果你卻出現在了這裡。」

  「請問這是在哪?」于思奇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這也不像是教堂啊!」

  「當然,這肯定不是教堂,這是姜家祠堂。」安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他的腳步說:「跟我來,我帶你轉轉。」

  「為什麼你一個神父會在祠堂里,這不像是你該呆的地方。」于思奇開著玩笑說。

  「因為我在30年前就被開除了教籍,」安神父臉色平靜的說:「所以我不可能大搖大擺的在教堂里自稱神父。」

  「這就是你推銷聖經的理由?」于思奇問。

  「當然不是,而且我也沒有推銷過一本聖經。」安神父指著前面的一道門說:「這地方雖然年久失修,但是卻是一個非常好的安身之所,而且我們還可以在這裡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情。」

  「什麼事?」于思奇再次問。

  「救死扶傷,」安神父率先走進屋裡說:「沒人告訴過姜家祠堂是個私人診所嗎?」

  「沒有...而且我覺得你們這裡的衛生環境可能...」于思奇雙眼被一陣強大的白光照得睜不開了,「不大...好亮...」

  當他的雙眼適應里室內的強光之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雙層複式型的小型公寓出現在他的面前,在四合院裡面居然會有這樣的操作,真是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了。

  一樓的客廳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剛才接自己進來的那傢伙,女的是個帶眼鏡的小妹妹,感覺年紀不是很大。

  大概是感覺到陌生人進屋了,那個帶眼鏡的姑娘開口說:「不是說好今天休息不接活嗎,怎麼又帶了個人進來,真是的...說好的休息又要泡湯了。」

  「別老抱怨工作,付錢給你是讓你幹活的,而且他也不是來看病的,阿珍。」安神父微微有些不悅。

  「知道啦,安叔...」阿珍姑娘靠在沙發上翻了翻白眼說。

  「他似乎認識我,但是我卻不認識他。」阿珍姑娘身邊的男人自言自語的嘟囔起來。

  似乎注意到于思奇的疑惑,安神父指著那個傢伙說:「你也覺得很神奇對吧?他和你那裡的保安長著一樣的面容卻不是同一個人,更不是同一個姓氏。他叫施易哲,是我的鋼琴老師。」

  「要我說多少遍,不要...叫我——老師!」施易哲突然大吼起來。

  「抱歉,抱歉...忘記了,應該叫你阿哲。」安神父趕緊道歉,並把于思奇拉進廚房小聲說:「你不是想和我談談嗎?」

  「對,當然...這正是我來這的目的。」于思奇找了一把還算不錯的椅子坐了下來說:「但是當我來到這裡之後,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問些什麼了,或許者即使問出了什麼,對我來說又有多少意義呢?我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啊!」

  「嘛...你的邏輯思考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在凡人的眼中是這樣的。」安神父端了杯水放到他的面前說:「在你眼前的這杯水就是我們平常喝的水,看上去沒什麼對吧?畢竟燒開了嘛,但是如果你用另一個角度去看待它的話,卻發現裡面充滿了你意想不到的東西,這就需要用到淨水器了。」

  「你不給聖經打GG,來推銷淨水裝置了?」于思奇翹起二郎腿說:「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喝了幾十年的『不純淨水,』一點事沒有,所以以後也多半不會出什麼事情,只要自己不作死的話。」

  「我們還是接著說說你的事情吧,」安神父似乎對于思奇的冷熱嘲諷無動於衷:「你可能已經發現你隔壁的女人消失了這件事情吧?」

  「出門的時候碰到房東太太了,」于思奇問:「怎麼,我和她不熟。」

  「不是熟不熟的問題,而是她離開的時機很有意思。」安神父坐在他的對面說:「我觀察她有一陣子了,用『神秘』二字來形容她太過輕描淡寫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讓人不安的氣息。」

  「我沒有發現她有什麼讓人不安的,除了沒有交房租就跑路這事以外。」于思奇說。

  「你沒和她正式接觸過我不怪你,如果你有近距離和她在一起的話就會發現,她身上的味道很重。」安神父神情堅定的看著于思奇說:「那是一種腐敗的味道,只有和屍體經常打交道的人才會出現的味道。」

  「我只記得她家福馬林味道很重,其他就沒注意過。」于思奇想了想說:「不過她家有標本嘛,有腐敗的味道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我不是很懂這裡面的事情。」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些不太自然的東西在你身上頻繁出現?」安神父問。

  「噩夢的話,最近倒是做過一些很奇怪的夢。」于思奇掰著手指,有些侷促的說。

  「這就對了,」安神父突然站起身來回走動說:「我就知道自己這次沒有找錯人,我就知道肯定會有事情要發生。吾主在上,感謝您的恩典。」

  「對不起,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于思奇一臉懵逼的問。

  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語,安神父走進客廳里對兩位正在看電視的傢伙說:「去地下室把東西拿來,我要做個測試。」

  「現在?」阿珍咬著甜甜圈問:「能不能等我吃完?」

  「不行,」施易哲將阿珍嘴裡的甜甜圈奪下,放到茶几上說:「既然小安已經決定了,我們就必須幫助他。」

  「好吧,好吧...鬼知道你們腦袋裡想些什麼。」阿珍看著被咬了一小口的甜甜圈,跟著施易哲離開了。

  「請問...你打算做什麼測試?做試卷嗎?我不信上帝啊!」于思奇不解的問。

  「當然...沒錯...對不起,你剛才說什麼?」安神父回過神看著一臉霧水的于思奇說:「沒事,只是一個小小的測試而已,來印證我的想法和推斷。」

  大約過了不到十分鐘,施易哲和阿珍抱著一個大大的銀箱子走到了他們旁邊,當箱子被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時,于思奇注意到上面的十字架是倒著的。

  「這是什麼?」于思奇問。

  「打開就知道了,」安神父吹著口哨,神情歡快的說。

  然而任憑于思奇如何擺弄鎖頭,這個箱子都紋絲不動,仿佛從一開始這個箱子就是實心的一樣。

  「啊,他不是那個能開箱子的人。」阿珍舔了舔手指說:「我去做飯了。」

  「似乎你又搞錯了,小安。」施易哲淡淡地看了于思奇一眼重新坐回了沙發上,目光深邃又空洞。

  「不可能啊,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肯定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安神父情緒突然有些激動的說:「一定是哪裡出了什麼點意外,怎麼可能會出現無法測試的現象。讓我好好想想...」

  「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我確實不是什麼開鎖匠,我只是個普通公司的小員工。」于思奇隨手拍了拍大箱子說:「這玩意估計是實心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他拍完箱子的那一瞬間,大箱子的銀制十字架突然轉動了一百八十度,箱子打開了。

  陷入沉思的施易哲呆呆的看著這一場鬧劇,嘴巴張得開開的。

  正在廚房燒菜做飯的阿珍則吃驚的把炒鍋都摔到了地上:「怎麼...可能...」,哐啷一聲仍然沒有嚇到驚訝的眾人。

  更讓人意外的是,箱子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明信片,上面寫著一首句:「冥土之上無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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