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拉響的警報
儘管在幾個鐘頭以前,于思奇還在為自己重新獲得了感覺而沾沾自喜,而現在他已經開始有些後悔自己還留有知覺了。
正如安神父所說的那樣,身體上的那些傷痛時刻折磨著他的每一根腦神經,整個人都像支離破碎了之後又被人粗暴地縫合在了一起,以至於他在凌晨三點多的時候被痛醒了數次。
由於這副身體仍然不是很聽話,所以他只能任由這樣噬心的感覺在身軀的每一個角落裡蔓延,有的時候甚至痛到他想要放棄剛剛獲得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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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痛苦了數次之後,他那脆弱的神經也變得有些麻木了,輕輕喊出微弱的呻吟聲,感受著身下早已被汗水打濕的床墊傳來的冰涼。他一邊傾聽著鐘錶的指針在寂靜的半夜裡的「滴答」聲,一邊又對樓上那個睡成「死豬」一樣的安神父羨慕不已。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的尿意在他的股間出現。他努力掙扎著坐起了身,扶著床的欄杆站了起來。大概是好久沒有站立的緣故,他的腳步有些踉蹌,甚至差點都快要站不穩了,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樣。
雖然他以前來過很多次姜家祠堂,但是關於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少間屋子,他還真沒去細細了解過。不過衛生間大致的位置他還是知道的,就是不清楚自己現在這個狀態能不能順利到達。
在黑暗中借著從窗戶透進來月光摸索到了開關之後,于思奇按下了燈的開關。雖然借著黑也能夠走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但是開著燈的話,或許會輕鬆一些。
潔白的病房裡整齊地擺放著五張單人床,床與床之間用青藍色的帷幕遮擋,很是講究。
咬了咬牙趕到便池前,于思奇脫下了褲子。
順著一股熱流,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上廁所也能夠如此的讓人舒坦。
就在他提好褲子準備回身接著去睡的時候,睡眼朦朧的施易哲也走了進來。
還沒等他開口就問:「這麼快就能下地了?看來小安的治療手段很有長進嘛!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尿個尿就扶你回去,你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呢,怎麼能隨意走動!」
「好的,」于思奇靠在門邊上說。
然而正當施易哲扶著他準備回房的時候,一聲奇怪的尖嘯劃破了寧靜的夜空,也吵醒了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去就來。」施易哲將于思奇安置在走廊上,急匆匆地走開了。
很快,頭髮凌亂的謝寶珍陪同心情有些糟糕的安神父來到了走廊,將有些快支撐不住的于思奇接回了病房。
「阿珍,去房子周圍轉一轉,看看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安神父揉了揉眼睛說:「剛才那是警報被拉響了吧,看來我們的落腳點暴露了。」
「用不著,我剛才已經解決了。」施易哲揪著幾隻像是老鼠一樣的生物,三步並著兩步地跑到他們面前,將那些死掉的東西扔在地上說:「嗅鼠,這些應該是來探路的。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們的真實位置,但是我想下次可能就不僅僅是這幾隻老鼠了。」
「連深淵裡的黑暗生物都用上了,他們似乎很惱火呢!」安神父神情有些嚴肅地看著于思奇說:「想不到你對他們如此的重要,這也側面反映了我們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神父?」謝寶珍從口袋裡掏出一枚蝴蝶型的髮夾,將自己的頭髮朝後捋一捋說:「要不要我去把結界再布大一點。」
「暫時用不著,而且你的動作越多,對方察覺的可能性越高。」安神父伸出手制止道:「還是老辦法,大家當無事發生過,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阿哲,去把這些東西的屍體拿火燒了,記得...一定要燒得乾乾淨淨,我可不想那些官僚作風的調查員在我的地盤上探頭探腦。」
「好的,」施易哲提著那一堆死物走向了後院,謝寶珍也將頭髮夾好之後就跟著出去了。
這時,于思奇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開口問:「我說,什麼是嗅鼠?什麼是深淵?你們現在說的東西怎麼感覺那麼玄乎呢!」
「深淵是一個地名,你以後會知道那地方在哪,而嗅鼠嘛——它們不過是被深淵腐蝕了的普通老鼠罷了,失去了視力,但是嗅覺卻異常發達,而且因為它們天生對某些異常事物特別敏感,所以適合被有心之人拿去當探子。」安神父像照本宣讀一樣地口述著旁人無法理解地知識,眼神卻飄到了別處,接著說:「不知道這樣的解答能不能讓你這位『十萬個為什麼』滿意呀?」
「完全不會,」于思奇躺在剛剛換好被褥的床上說:「我感覺我現在有點腦殼疼。」
「這很正常,一下子接受這麼多不屬於你世界的東西確實是這樣的。」安神父收回目光說:「然而我不得不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可能已經回不去了。」
「為什麼?」于思奇問。
這是一個很尋常的問題,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出這三個字卻讓曾經妙語連珠的安神父啞口無言,甚至搖了搖頭。
「你確實問倒我了,」安神父接過謝寶珍遞來的咖啡說:「謝謝,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能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我也沒幹啥事呀!」于思奇稍微仰了仰腦袋,張開嘴吃著阿珍餵過來的食物說:「萬分感謝,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經忘記了怎麼進食。」
「那倒是,要是哪天一個人沒有被別人折磨死,反倒是餓死在病床上,我這位護理人,也是責無旁貸啊!」謝寶珍將枕頭墊高說:「來,快趁熱把這些吃了...剛熱好的。」
「我已經...在努力...了...」于思奇嘴巴被塞滿了食物,說話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慢點,別急躁,慢慢來。」安神父眼巴巴地說:「為什麼只給他準備了吃的,而我卻只能喝咖啡?」
「那是因為冰箱裡就剩這麼點東西了,難道你想要和一位餓了幾天的病人搶吃的嗎,神父?」謝寶珍擦了擦掉到床沿邊上的米粒說:「你也不看看你晚上吃了多少。」
「我不覺得一頓吃五碗飯的女人有資格對別人的進食慾望評頭論足,這很不合理。而且我眼下確實是有些餓了。」安神父悲哀地將咖啡一飲而盡,神情憂傷地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