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請自來


  拜剛才那奇妙的海域所賜,已經洗換完乾淨睡衣的于思奇躺在溫暖的被窩裡都能隱約嗅到自己頭髮間那淡淡的海鮮味。

  對於剛剛學會游泳的旱鴨子來說,他現在渾身肌肉酸疼的有些厲害,小腿甚至還有點微微的抽筋。所以顧不上氣味的問題,于思奇很快就合上了自己那雙早已快要撐不開的眼皮了。

  儘管他已經累到精疲力盡,身體也極度需要休息,但是這一覺他睡得並不踏實。

  夢境裡反覆出沒的黑影讓他總是不得不想起那個自己不喜歡的黑色穹頂,身後襲來的海潮又讓他重新回到了那片恐怖的海域。海面雖然平靜,但是面對正在逐漸升高的海平面,于思奇依然擔心著海底會不會突然竄出個大鉗螯出來,將他拖入大海。

  畫面一轉,走在熟悉的街道上,23號公寓的值班亭里正亮著點點燈光。保安老黃正像往常一樣坐在他那張脫了漆的硬木凳上看著報紙,生鏽的鐵鏈在風中搖晃著...就在于思奇還沒弄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夢到這些的時候,熊熊烈火將整座23號公寓團團圍住,哭喊聲、尖叫聲以及木板結構的樓房坍塌的聲音都刺激著他的五官。

  而在他想要迴避這一切的時候,後面突然有一雙強力的手臂將他一把推入火中。

  感受著冰冷的火焰帶來的微微刺痛,他看到宮辰正站在遠處冷漠地看著他被火焰吞沒,然後掉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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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掙扎地從噩夢醒來並不是件輕鬆的事情,滿頭大汗的于思奇正穿著濕透的睡衣看著明媚的太陽光射進他住的臥室。從光線強度來看,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

  稍微換了件乾爽的衣服,于思奇套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就走出了房間,結果還沒等他把拉鏈給拉上,就發現客廳里的氣氛不太對勁。

  一位穿著厚厚皮毛外套的女人正在用一種極為不文雅的姿勢坐在沙發上,右手的食指上帶著一隻深黑色的戒指,上面鑲嵌的石頭讓于思奇想起了昨天見到過的鏡石。

  當于思奇正打算開口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坐在餐桌前的安神父招呼他過去吃飯。

  「下午好呀,我的好學生。」安神父用勺子攪拌了一下碗裡的麥粥說:「你臉色看起來不是特別好,又做噩夢了嗎?」

  「是的,神父。」于思奇坐在椅子小聲地問:「那個女人是誰?」

  「芬娜,我曾經的學生,但是她可不像你那麼聽話。」安神父小聲地說:「自從離開這裡之後,她就不知道何為『尊重』了。」

  「那她今天過來幹嘛,火藥味太重了。」于思奇小聲地說:「你的學生都是這麼屌的嗎?」

  「這個問題,我建議你問問你自己。」安神父笑了笑說:「或許你會得到一份不錯的答案。」

  「還沒有吃完嗎,神父?」名叫芬娜的女人不耐煩地問:「我晚上還要去參加一個宴會,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你這種破地方。」

  「我說,如果你覺得這個地方太過破舊不適合你的身份,你可以離開。」謝寶珍端著餐盤走過她的身邊時,表情有些不太鎮定。

  將煮好的麵條放到于思奇的面前溫和地說:「雞蛋用完了,本來想給弄個荷包蛋的,不過阿哲已經去買了,下次給你加兩個。」

  「謝謝,」于思奇看著謝寶珍的手心蒙著一層厚厚的紗布說:「手不要緊吧?」

  「沒事,」謝寶珍將手放到背後說:「神父比我嚴重多了,你看他不也沒事嘛!」

  「你們竟然敢無視我!」芬娜站起身來,手中的戒指開始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我不許你在我的家裡撒野!」謝寶珍不知何時已經從包里掏出了她那顆寶貝的白球,兩人一副劍拔弩張的氣勢讓于思奇差點被麵條哽住。

  「咳...咳...」

  「下次別吃的那麼用力嘛,沒人跟你搶,慢慢吃。」安神父傾過身來摸了摸于思奇的後背說。「那個,雞蛋買回來了。噢...你已經醒了啊...噢...你好,芬娜。」施易哲左手提著一袋雞蛋,右手掂著一隻烤鴨說:「春風路新開張了一家烤鴨店,我尋思著便宜,就買了只回來。半價,賺到了。」

  「放到廚房裡吧,」謝寶珍收起白球跟著阿哲走進廚房說。

  「算你走運!」芬娜用手蓋住戒指,很快那詭異的光芒消失了。她又重新坐回了沙發上,還是那個極為不文雅的姿勢。

  「差不多該收斂一些了,芬娜。」安神父將喝乾淨的碗底放回桌子上,淡淡地說:「如果不是看在過往的交情,我可能會給你一點教訓才對。」

  「好呀,好呀,」芬娜陰陽怪氣地說:「你以為我想跑到你這個破地方來嗎?如果不是你們幹的好事,我又何必到這種地方來受罪。」

  「當初你在這裡住了三年,那個時候你可沒有說過這地方一句壞話呀。怎麼,在外面享受慣了,就覺得自己受到了委屈嗎?」安神父平淡地說:「另外,我們到底幹了什麼樣的事情會把你這種大人物給招惹到了呢?」

  「這或許就得問你自己了,神父大人。」芬娜揮了揮右手,電視自動打開了。她態度惡劣地說:「也許你們應該好好看看新聞。」

  「你明明知道我才剛起床,新聞...」安神父轉過身,注意到電視裡正播報著一則他十分熟悉的新聞:

  據新松的警方夜間公布的消息稱,座落在寧賢區郊外的畔山逸軒昨夜突然爆發了一場內澇事件,具體情況尚且正在調查。但是有消息靈通者宣傳,可能是因為畔山逸軒在排水建設上有偷工減料的表現,再加上今日來寧賢地區的地下河道發生了一些地殼變動,導致了地下水回涌的事件,目前相關部門已經責成讓施工方加緊改善。

  雖然有熱心市民曾向本欄目反應過他曾經向某位專家提出過個人的意見,意見指出——如果真如專家所言是地下河水回涌事件,那麼專家為何無法解釋在他家車庫前的積水卻是鹹的這一詭異的現象。

  不過在本欄目相關記者前往實地考察之後發現,該市民有著多次言論偏激的傾向,並且因為工作和家庭上的雙雙失意而導致自己的精神壓力過大,引發了辯知上的錯誤,現在已經在相關專家的治療安撫下恢復了理智,相信他很快就能康復,讓我們祝福他吧。

  好了,下面播報下一則消息...

  「怎麼,不打算用你那善辯的利嘴說點什麼了,我的好師父?」芬娜揮手將電視關掉,懶洋洋地看著安神父說:「我想聰明的你應該能猜到我的來意了吧。」

  「當然,既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肯定需要你們的人出面了。」安神父說:「我想,這會不會只是一場誤會。有什麼證據證明了那個地方的騷亂是我引起的嗎?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要逮捕我的話,光憑你一人是遠遠不夠的,我的意思你應該不會理解不了吧?」

  「你是看不起我的實力,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總能像泥鰍一樣溜掉呢?你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將你送進監獄的。」芬娜氣急敗壞地說:「你不可能總能逃得過去。」

  「那我期待你未來的表現了,芬娜。作為你曾經的老師,我多麼希望我能教會你一些最基本的東西,但是現在看來...我失敗了。」安神父眼神黯然地說:「而且失敗的非常徹底。」

  「那我只能說聲抱歉了,」芬娜起身將腦袋轉向正在喝著湯汁的于思奇說:「或許你那點小動作可以瞞過別人,但是你想要瞞過我...還是有些天真了。你以為找了個替代品就能完成你那個荒唐的理想嗎?這個小傢伙看起來很面熟呀,你叫什麼名字?」

  「現在,立刻滾出這個房子。」安神父臉上頭一次浮現了怒色。

  「用不著這麼生氣,」芬娜將手插進口袋站在門邊上說:「等我下次再來的時候,我會替你選上一副合適的手銬。」

  「痴心妄想,」安神父當著芬娜的面將門重重地關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始沉思,誰也不敢上前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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