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面具之下
滑梯的盡頭是一間沒有燈光的房間,四下昏暗的氣氛讓宮辰很是不舒服,正當他在口袋裡摸索著打火機的時候,一些幽藍色的火焰在他們的周圍浮現,點亮了整間屋子。
這是一間曾經還算是很具特色的臥室,尚未被毀壞的牆布上甚至還繡有漂亮的花紋和圖案,不過大多數東西似乎都被猛火燒過一遍,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和氣味。特別是角落的那個噴泉旁,更像是剛剛從火災現場出來的一樣,原本淡青色的晶體長凳已經被燒成了橘黃色,長凳上坐著一位穿著藍色西裝帶著禮帽,袖口還繡著別致的小花的紳士,他的左手邊正放在一束純冰做成的鮮花。
看到于思奇眾人上來之後,他站起了身,緩緩走向了眾人。于思奇這才發現這個人帶著一張非常卡通的面具,上面的手筆似乎出自某個孩童之手,他甚至產生了一個懷疑,覺得下面的塗鴉和這個面具都是一個人所為。
當面具男走到他們身旁時,揮了揮手,一排整潔又華貴的長凳出現于思奇他們的右手邊。然後面具男徑直越過他們,走向滑梯的入口對著下面和安神父隔空對話起來,仿佛當他們不存在一樣。
「喂,雖然凳子不錯,但是這樣是不是過分了點啊!」宮辰坐在凳子上說:「我們才是先到的。」
沒有理會宮辰的抱怨,面具男依然在和安神父說著一些讓人有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是既然神父馬上就要到場,宮辰也就稍微消停了一些,和于思奇聊起了自己的想法。
「你覺得這座高塔有幾層?」宮辰問。
「不知道,肯定不低。」于思奇回想起剛才進來前看到聳入雲霄的高塔就覺得這一趟肯定不是件輕鬆完成的事情。
「起碼十層以上,」謝寶珍說:「你們聽見了嗎,這個傢伙在威脅神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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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這種東西,我每天都能在辦公室聽到五遍以上。」宮辰微微一笑說:「你們可能不知道那些官僚作風的老狗們是多愛拿23號公寓說事。」
「對了,這麼說你已經不在我曾經上班的地方,也就是你老婆小芳的公司上班了嗎?」于思奇問。
「當然,我為什麼要在那裡上班?我有更為重要的活要干啊,在那裡當值只是為了配合當時的工作需要嘛!」宮辰說:「不過,我們的友情是真的,這點務必放心。」
「不會那天讓我去傳達室也是你的主意吧?」于思奇問。
「被你發現了嗎?其實我和小芳排練了很久來著,一直瞞著你真是不好意思。」宮辰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
「再問一個問題,你天天和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打交道,小芳知道嗎?」于思奇問。
「噢...我想她是知道的,不然她就不會挑這個時間段回娘家去了,對嗎?」安神父笑著來到了他們身邊說。
「她不害怕嗎?」于思奇問:「我的意思是,她應該是和我一樣,是個普通人吧?」
「我們也是普通人,」謝寶珍強調。
「好吧,是我措施不當。」于思奇說。
「很抱歉打攪你們之間的聊閒了,」面具男站在屋子的正中間,脫下禮帽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說:「我想既然諸位都到場了,那麼好戲該開幕了。我是帕瓦笛先生,曾經也是一名老師。」
「不會也是音樂老師吧?」于思奇脫口而出的問答讓面具男把視線放到了他的身上,這讓他極為的不舒服。
「音樂嗎?不不...我教授主人所有的知識,不僅僅是音樂那麼簡單。」帕瓦笛帶上帽子說:「當然,音樂嘛...確實是一門很重要的課程,特別是關於生命這塊。」
沒等大傢伙開口,他接著說:「你們之間的聰明人可能從之前的隻字片語中聽說了這間屋子的主人的遭遇,不得不說我本人對口風琴女士被褻瀆之火燒成灰燼這事還是挺介意的;所以你們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因為,我可能不會像樓下的波波莎那樣的善良。」
「要比試嗎?」宮辰站起身問:「還是說廝殺呢?」
「驅使暴力?當然,暴力確實是解決掉這一系列的問題的方式之一。」帕瓦笛自顧自說道:「但卻不是最好的方式。」
「你害怕了?」謝寶珍問。
「害怕?」帕瓦笛冷冷笑了一聲,有些滲人。
「不,他只是在思考怎麼摧毀我們。」安神父平淡地說:「只是將我們殺害顯然不能平復他的怨氣和仇恨,看來前面的那群好事之人給我們留了個很可口的『燙手的山芋』呀。」
「有的時候是這樣的,神父。」宮辰苦笑地說:「大多數人辦事的時候都比較...魯莽...」
「啊,我想到了...」帕瓦笛突然叫了一句,聲音十分地刺耳。
「也許用你們的靈魂,可以將口風琴女士那還未消散的身影從無盡大地里拉扯回來,沒錯,就這麼辦!」
隨著帕瓦笛的話音一落,圍繞著于思奇等人周圍的幽藍色火焰漸漸聚集到了一起,變成了一根長笛。
「阿珍,張開結界,保護好大家。宮辰,找好角度。」安神父臉色有些凝重地說:「我去會會他。」
純白色的結界出現在帕瓦笛的面前的時候,後者居然笑著說:「結界嗎?不過只是延緩你們邁向死亡的腳步罷了。」
「律令——強化。」念完咒文的安神父脫掉外衣,將口袋裡的徽章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只見那個斷了鏈子的徽章居然伸出了類似針腳一樣的東西,深深地扎在神父的胸膛上,泛出了淡淡血花。
「區區人類,居然還懂得上古之法?」帕瓦笛抄起長笛照著安神父的腦門就是一下,卻不想被安神父單手接住了。
「律令——迅捷。」安神父又念了一句,徽章散發出了絲絲綠光,眨眼間安神父就出現在了帕瓦笛的身後,反手給了他一拳,這一擊似乎讓帕瓦笛有些意外,但是卻沒有起到什麼好的效果。
看著安神父和帕瓦笛激烈地進行著肉搏戰,于思奇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片場,以前的神父總是給人一種『法師』的錯覺,突然來了這麼一出『戰鬥』戲,讓人有些防不勝防。
但是因為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于思奇的眼睛已經跟不上他們的速度了,在他的眼球里只能勉強捕捉到兩道殘影在來回試探著對方。
「不行,我放棄了。」宮辰在拉開了第十五次弓之後,氣喘吁吁地說:「根本看不清誰是誰,沒辦法射啊!」
「只能看神父表演了,」謝寶珍單手捧著白球說:「只是維持這個結界基礎運轉的話,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哎,我也幫不上忙,真是好氣呀。」于思奇抱怨道。
「沒辦法,誰讓你沒有哥哥帥呢!」宮辰收起長棍說:「再說啦,每個隊伍里都總是要有那麼一兩個會站在後排喊6...什麼...」
突如其然的撞擊打斷了宮辰的話頭,原本還算完好無損的結界出現了一些龜裂的紋路,而在紋路的中心,正是傷痕累累的安神父。
看著渾身是血的安神父,于思奇等人開始有些慌張了。就在宮辰打算出手幫忙的時候,安神父努力從結界裂痕處跳到地面,回頭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吐了口帶血的吐沫說:「阿珍,加固下結界,不用擔心我。」
「可是,神父。」謝寶珍有些不安地說。
「沒事的,這點小傷死不了,」安神父笑了笑說:「律令——自我修復。」隨著咒文的生效,徽章再次發出了詭異的紅光,安神父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簡直違反物理規則。不過當他全身的傷口都癒合之後,那枚刺入胸口的徽章卻陷得更深了,這讓謝寶珍的臉上布滿了層層愁容。
「作為人類,不得不說你的生命力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旺盛不少。」帕瓦笛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將袖口上有些起皺的小花慢慢撫平說:「但是你那種奇怪的咒文到底能生效幾次呢?你那個殘破的身軀到底還能夠堅持幾回呢?你那枚詭異的徽章到底還能發出幾道光芒呢?」
「那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安神父一個閃身就出現到了帕瓦笛的右手邊,順勢將拳頭揮出。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那種程度的攻擊方式對我來說根本不起作用。」帕瓦笛懶洋洋地側了個身子說:「難道你在樓下表現出來的睿智把你現有的智商都消耗乾淨了嗎,那真是令人心寒了。」
「曾經我認識一個很是欠揍的人,但是在遇到你之後,我改主意了。」安神父收回打出的拳頭,出其不意地換了個角度,用力將自己的拳頭重重地砸在帕瓦笛的面具上。隨著一聲『嘎啦』的聲音,破碎的面具接二連三地掉在了地上,連退幾步的帕瓦笛帶著難以置信地眼神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面具碎片,說不出話。
讓于思奇等人感到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面具之後展現給大家的是一個半圓型的空心頭骨,裡面正擺放著一顆像雞蛋一樣形狀的石制物品,從那顆『雞蛋』露出的眼神上來判斷,它很有可能就是所謂的『帕瓦笛』。
「我早就開始懷疑了,」安神父圍著站立不動的帕瓦笛說:「不論我擊打你身體的哪個部位,你都絲毫不去招架,只是偶爾象徵性地閃躲一下,接著便利用我的破綻開始進行猛烈的反擊。唯獨只有頭部以上,你才會提高警惕,儘量避免被我觸碰到,這是很不尋常的事情。當然啦,頭部畢竟是脆弱的部位,避免被擊打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我才會遲遲沒有發現你的意圖。」
「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人類。」帕瓦笛揮了揮手,將憑空變出的一張新面具帶到了自己的臉上說:「不過即使你知道了我的真身那又如何?下次不會讓你這麼容易得手了。」
「這可說不準,」走出結界的宮辰擺出了那個搭弓的姿勢說:「我可不是三歲的乖寶寶,誰讓我呆在那,我就會老實聽話,神父。」
一聲熟悉的長嘯聲,宮辰射出了之前射死巴蒙的那隻箭,因為事起突然,帕瓦笛只好努力變換著身形來躲避著射向自己的箭支。但是安神父不會給他機會的,趁著帕瓦笛慌亂的那一剎那,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動作,在帕瓦笛後撤的路徑上將不急避讓的帕瓦笛一腳踹向了宮辰的方向,這樣的反衝力將他自己重重地撞到了地面,『砰』的一下把大夥都給嚇到了。
接著就像是雞蛋殼被打碎的聲音一樣,帕瓦笛跪倒在地上,面具中心出現了一個不算太大的窟窿,裡面正流出橙色的汁液。
「神父你還好嗎?」謝寶珍擔心地問。
「還行,如果有哪位熱心人士願意扶我一把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安神父四肢張開地躺在地上喘息說:「老了,這點熱身運動就讓我的骨頭快散架了。」
連忙撤掉結界的謝寶珍快速地跑到安神父邊前,觀察著他的傷勢。跟上去的于思奇看著跪在地上的帕瓦笛問:「他死了嗎?」
「當然,」宮辰深情地撫摸著手中的長棍說:「它跟我說它早就看帕瓦笛這龜兒子不順眼了,整天就愛裝深沉。現在送他去見巴蒙夫婦之後,它的心情特別好,都想大聲唱歌了。我讓它回家再唱,在這裡容易出事。」
「為什麼?」于思奇好奇地問。
「因為它唱的歌聲有大概率讓你失去聽力,」宮辰收起長棍說:「我一般都是帶著降噪耳塞才敢讓它唱的。」
「好吧,」于思奇攤開手說。
「我說,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老人家的嗎?」安神父在謝寶珍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說:「也不知道過來關心了一下。」
「你這次做的太過了,」替神父將扎在胸口的徽章取下時,謝寶珍看著神父胸口的那個圓形疤痕說:「這個疤得回去抹點膏藥才能稍微好點,現在是沒辦法了。」
「無妨,只要沒死都不是問題。」安神父接過謝寶珍手中的徽章,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帶血的針腳逐漸縮進去之後說:「你們別傻站在那了,快去把那傢伙的衣服給我脫下來,沒見我現在衣不蔽體嗎?」
「沒有到果不及腹就行,」宮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