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秘密是說給人聽的


  飽餐一頓的于思奇悠閒地靠在大廳的一根石頭柱子上休息著,老艾的報亭已經關門了,看來艾琳的思想工作做的還算成功。不過令他本人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和上午那幾乎無人的現象相比,下午的大廳熱鬧了許多。

  很多穿著他從未見過制服的人在他的身旁穿行而過,他們大多數人都在激烈地談論著些什麼,偶然瞥見于思奇時,也多半是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繼續自己的事情。

  其中有兩位比較年長的人因為聲音實在是有些過大,讓已經快要睡著的于思奇從恍惚的意識中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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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奧多,我還要跟你解釋幾遍你才能明白,這件事情我們自己能夠解決,完全不用你們的人插手!」頭髮濃密的中年男子撇下身後那為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地中海老大爺不耐煩地說:「你們的人在那裡只會平白添亂。」

  「馬俊,你不要再繼續死撐下去了。事情發展成了這樣,繼續當獨狼對彼此都沒有好處。」地中海老大爺追上前者的身影氣喘吁吁地說:「我們現在應該聯合起來共同面對...」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貝奧多,我的老友。我的意思你還沒有聽明白嗎,還是說我需要再花上五分鐘的時間給你重新梳理一遍我的安排?已經不需要你們在那裡添亂了,你所要做的,不過是把你之前派過去的那些『毛手毛腳的小鬼』們叫回來就行了。」馬俊顯然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當他的腳步被迫放緩時,于思奇甚至聽到了他那咬牙裂齒的聲響。

  但是貝奧多顯然不打算就此收手,只見他上前了幾步,擋在了馬俊的身前說:「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就不要一意孤行了。就在我們還在這裡為這些無意義的話題進行爭吵時,你口中的那些『毛手毛腳的小鬼』們已經救下了你的大半部分人。現在,你還覺得你所制定的計劃能夠完美實現嗎?」

  「這...不可能呀...」馬俊有點慌亂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不小心把它全都揪了下去,原來是一頂假髮。

  「原來你早就開始依賴這個了嗎?」貝奧多笑著戳了戳馬俊手中的那頂假髮說:「我知道你不是個會被輕易被說服的人,所以我正打算帶你過去見處長大人。他碰巧今天早上接到了我的報告,並特別委任我將你帶到他的身邊。」

  「去見包處長嗎?」馬俊失魂落魄地呆在原地,手中的假髮掉到了地上,他也沒有在意。

  「不要緊,我的朋友,不要緊。」貝奧多和顏悅色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假髮,輕輕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把它戴到了馬俊那毛髮稀疏的頭頂說:「在我的周旋下,包處長已經不打算再去計較事情的緣由了。事實上,比起怎麼發生的,他看上去更像是在意怎麼結束的樣子。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馬俊。」

  「當然...去見處長...是的...謝謝你了,貝奧多...我為我剛才的行為感到羞愧。」馬俊心不在焉地朝前走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頭頂的那團假髮已經徹底滑到了他的耳朵上。

  這時,貝奧多喊了一聲:「錯了,不是那邊,是這邊!」

  「讓你久等了,」拎著兩麻袋的湯堅像一位剛進城置辦過年貨的山裡人,邁著大步朝于思奇走來。

  看到這份景象的于思奇多少還是有些驚訝的,特別是想到這些東西等下就得自己去拎的時候,他抱著僥倖地心理問:「這些都是送去檔案室的嗎?」

  「對呀!」湯堅爽快的回答讓他的心『咯噔』地往下一沉,再也浮不上來了。

  為了讓自己暫且不想到這兩袋『貨物』到底有多麼沉重,于思奇決定換一個話題,於是他強顏歡笑地說:「你去的時間可不短呢。」

  「可不是嘛!」湯堅走向停車場時說:「誰知道臨時出了點意外,被拉去開會了。我聽了一會兒發現沒我的事,就提前開溜趕過來了,畢竟正事要緊。」

  「什麼樣的意外?」于思奇想起剛才聽到的那段對話,頗有興致地問。

  湯堅在一輛灰塵僕僕的皮卡後面停住了腳步,將兩袋東西扔進了貨箱後面,拉開車門說:「上門慢慢說,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好的,」于思奇鑽進了這輛皮卡之後,湯堅一邊關上門,一邊發動了汽車。

  和宮辰那輛幾乎沒有噪音的車相比,湯堅的這輛大塊頭就顯得略微有些不太安分了。不過車的主人顯然不在意這樣的事情,神情輕鬆又愉快的湯堅在將自己的車駛上大路之後就轉過臉說:「雖然沒有宮辰那小子的車好,但是這也是我心愛的寶貝了,不錯吧?」

  感受著有點顛簸的晃動感,于思奇微微笑了笑說:「我不是很懂汽車。」

  「哎,很好懂的啦。聽我的,多了解一點的話,你早晚也會愛上皮卡的!」湯堅輕輕地敲打了一下方向盤說:「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記告訴你那兩袋東西怎麼送到檔案室了。是這樣的,等下我送你到市博物館的後門,你拎著袋子直接往裡走,如果有人阻攔你的話,就說是湯堅送來的。不過我覺得一般不會有人這麼無聊的,畢竟那個地方...又是周末...」

  「行,沒問題。」于思奇好不容易快要淡忘的『負擔,』又一次被殘酷地提出來了,心情有些低落。

  「你聽說過上元區嗎?」湯堅突然的發問把思緒已經飄到窗外的于思奇給拉了回來。

  「略有耳聞,那裡不是古城區嗎?」于思奇說:「不過我本人沒怎麼去過,聽說那裡現在正在搞開發?」

  「不是開發,是考古。」湯堅煞有其事地說:「剛才開會還說到這事來著,說是發現了很奇怪的現象。」

  「怎麼個奇怪法?」于思奇直起了身問。

  「我只在這跟你說,你可別到處亂傳,這可是機密。」湯堅將臉湊過來小聲說。

  「那你還是別說了,」于思奇想了想拒絕道,既然是機密,那自己還是少知道為妙。

  「這可不行,話都到嘴邊了,你不想聽,那我豈不是憋著難受了。」

  湯堅搖了搖頭不同意。

  「行,那你說吧,我儘量保密。」于思奇淡然地說,反正他在新松也沒幾個熟人,更不存在有什麼人會特意找他聊天。

  「這事還得從一次偶然的開發說起,」湯堅擺足了架勢,慢悠悠地說:「前年上元區一次地面塌方,市政部門前往解決路面時發現了底下可能埋藏著什麼。於是喊來了考古方面的工作者進行就地勘察,我們在考古隊的線人向我們透露,裡面很有可能和拉美希亞尼文化有關。所以,包處長在第一時間就指派了我們異常現象分析科去接管那裡的項目。在經過幾個月的考古工作中,我們漸漸確信了那是一座非常龐大的古墓群。其中墓穴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拉美希亞尼最後一任皇帝,當時發現這個猜想時,別提大傢伙有多高興,特別是莘媂菈。」

  「她對拉美希亞尼的某些文化特別感興趣,你上回也見到了,連泥土都不放過的壞習慣真該好好改改了。」湯堅神情陶醉地補充道。

  「接著說,」于思奇認真地說:「我在聽。」

  「但是隨著這些日子對主墓的勘察和分析表明,這並非是拉美希亞尼皇帝的墓地,甚至連拉美希亞尼人都不是。因為出土了太多和我們的文化息息相關的資料,有些甚至是一些古籍拓本。」湯堅說:「不過畢竟是投入了這麼多心血的項目,就算沒有達成先定目標,能夠發掘埋藏在地下的文物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偉大的事情。」

  「那是自然,」于思奇點了點頭說。

  「所以我們幾乎是日夜不停工地對主墓室的周圍進行深度挖掘工作,然而當墓門正式被打開時,一些地底的邪惡生物出現了。」湯堅神情黯然地說:「誰能想到天神給我們大家都開了一個玩笑呢?我的部門主管只好採取了抵抗措施,不過效果並不理想,畢竟大傢伙都是主搞科研工作的『文藝青年』,很多人搞不好連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好在事故消除科的人及時趕到,救下了大夥的命。現在那個地方目前還是被封鎖著的,我個人覺得...有些不應當出現在地表的東西就應該讓它們重新回歸大地。」

  「我同意你的想法,」聽完這個故事的于思奇不假思索地說。

  「好了,不該說的也都說完了。目的地也到了,現在...我們該就此分別了。」湯堅在一棟上了年頭的建築圍牆外停了車,打開車門說:「沿著這個圍牆直走就行了,有個小門。我不能把車開過去,裡面太窄了,沒辦法開出來。」

  「收到,」下了車的于思奇拎起那兩袋東西,手臂傳來的力度和他想像中的差不多。聽著湯堅驅車離去的聲音,他覺得自己是時候面對『內心的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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