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書中自有...嗯
等待總是充滿著無奈的,特別是讓于思奇呆在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一種發自內心的無趣感從于思奇的腳底慢慢升騰著,在朝著余才離去的方向眺望了幾次都沒有任何發現之後。于思奇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是繼續呆在原地當個『乖寶寶』呢,還是說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地在周圍轉上一圈。
很顯然,他選擇了後面那個比較符合自己性格的選項。事實上,在說服自己內心的時候,他甚至還為自己編織了一個極其敷衍的藉口——『誰知道余才是不是又在藉機整蠱自己。』
穿行了幾間無人的辦公室之後,于思奇看到了一個還算醒目的標牌,上面寫著:保管處。就在他打算過去看看裡面到底保管了什麼樣的東西時,加厚的鋼化玻璃門擋在了他的面前,既沒有門把手,也沒有任何鎖頭的跡象。
『又一個需要身份證明的地方?』于思奇腦海中浮起了這個念頭。
然而在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遍之後,並沒有看到有任何和食堂那裡一樣的貓眼設備,看來應該是另一種自己不曾了解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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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點點失望,于思奇把目光放到了保管處的左邊通道後面,最裡面的門似乎並沒有被完全關上。
和保管處的玻璃門不太一樣,這道門反而有點像是食堂大門那種材質,只是它本身已經敞開了一點點,自己就不需要花費任何精力去尋找貓眼機關什麼的。
側身走進去之後,裡面的景象讓于思奇有點吃驚。密密麻麻的書架在他的眼前擺放著,僅供一人行走的道路並不平整,地面上散落著很多破損的書皮和扉頁讓整個地方都變得有些狼藉了。
小心翼翼地在狹小的空間裡行走著,于思奇注意到他正前方的那個架子和其他架子比起來,有些令人感覺到很蹊蹺的地方。最為明顯的就是,上面的書實在是太少了,一共三層的書架上居然只擺了不到十本書。反觀其他架子上,都是恨不得塞得滿滿的。
對此頗有興趣的他湊上前去看了看,發現不止數量上的問題,而是更為有趣的現象。這整整九本書分別是九位不同時代的作者共同編寫的作品,儘管于思奇不清楚這些作者是怎麼保證在自己離開人世之後,還能找到接替自己執筆的繼任者。但是單就從中間最長的那個年份跨度上來,怕是有幾百年了吧。
能夠在自己離世的若干年後,找到完全繼承自己意志的傳人,想必那些作者也算是泉下有知了吧。
想到這裡的于思奇在書架的編號上來回掃視了一圈,看到了號碼最靠前的那一本。踮起腳尖從中間的書架上,將它拿下來,捧在手中。
這本書比想像中的要大一點,厚度方面反而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充實。事實上,它的本體是被包裹在一個布滿灰塵的皮革書套中的。輕輕擦了擦上面的灰塵,露出了書套上的正名:第一道門。
小心翼翼地將其翻開,裡面是一片片空白的書頁,上面沒有用任何肉眼可見的顏色寫過一個可供識別的字體。
『難道是用隱形藥水寫的嗎?』于思奇腦中冒出了這個想法,但是他很快就被一些仿若遊絲般的喃喃之聲給嚇到了。
是的,這整整一本書里確實沒有給于思奇展露出任何一個字。但是,不斷從書本中傳達出來仿佛耳語一般的說話聲在他的感官中滲透著。不是單純的聽力,就好像將他的五官都轉化成了可以接收的天線一樣,在他翻閱那本『無字書』時,那些耳語一直在他的心頭縈繞。
和曾經接觸過的巴蒙一樣,起先那些耳語說的詞彙他一個也聽不懂,但是隨著那段重複的聲音不斷在腦海中過濾,它們就像是在調整收音機的電台一樣,漸漸熟悉了你的波長。
很快,于思奇就聽到了這麼一段話:「當你在凝望深淵之時,深淵也在凝望著你。那些自大狂妄的人們總是自以為是地將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存在,當作是造物者的玩笑,認為神靈不會降下詛咒以對世人。深淵不過只是毫無生機的一種地質現象罷了,完全不必太過介意。然而天真的人們可曾知道,當你在用你那渺小卑微的思維去揣測深淵時,深淵本身也在審視著你。那些陰暗、深邃、不可描述的東西,正逐漸透過這片大地,向上蔓延著。也許你可以漠視其存在,也許你可以把我的這些箴言當作是個人的無病呻吟。但是請記住,當你開始注意到深淵時,說明你已經像我一樣,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喂,喂,該起床了!」一個有點嘶啞的女聲在于思奇的頭頂上響起,摸了摸有些發沉的腦袋,于思奇睜開了雙眼,看到了一位帶著帽子的傢伙,正踩在一個看上去極其不靠譜的梯子上對自己說話。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于思奇開始回憶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癱坐在一堆書本上睡著了,而手中的那本《第一道門》也早已經被那個傢伙放回了原處。
「我...睡了多久?」于思奇慢慢直起身子抬頭問。
「五分鐘,還是十五分鐘?」那個傢伙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依舊在整理著書架上書籍。
「那麼,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睡著?」于思奇感受著依然有些刺痛的太陽穴,晃了晃腦袋問。
「通常看過那本書的人都會不省人事,」那傢伙用于思奇不曾察覺的速度從梯子上滑了下來,抱著一大堆書又爬了上去說:「你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于思奇注意到這個女人不簡單,她在爬梯子的時候,只是單純用雙腳就能夠辦到,並且速度奇快。
「這裡是哪,你是誰?」于思奇問。
「外面的人喜歡管這裡叫禁書區,而我個人更喜歡把這裡稱為『墳墓』。我是這裡的『守墓人』,也是禁書區的管理員——道欣畫。」自稱道欣畫的人在擺放好手中抱的一堆書本之後,再一次從梯子上滑了下來,這一次...她居然能夠帶著梯子一起滑到于思奇面前說。
「為什麼要把這裡稱為『墳墓』呢?」于思奇不解地問。
「那是因為這裡是書的『墳墓』,所有被安置到這裡的書籍,無一都會對閱讀過它們的人類造成一定的影響。」道欣畫若有其事地說:「就像你剛才看過的那本《第一道門》一樣,那一套書至今為止已經讓成以萬計的讀者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比如?」雖然眼前這位名叫道欣畫的女人說的話有些危言聳聽,但是于思奇還是打算更加深入的了解一下,畢竟自己也算是其中的一名讀者了。正所謂早發現,早治療嘛!
「你是不是擔心自己會受到影響?」道欣畫戲劇性地壓低了聲音。
于思奇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期待著她的下一句話,結果她卻直直從自己身邊走過,爬上梯子從剛才那個架子的最上面一層抽出一本寫著《第九道門》的書說:「如果你剛才是直接看到這本的話,那我只能提前祝你好運了。」
「裡面有什麼?」于思奇剛問完這句話,他就已經大概猜到了那本書里到底是什麼了。因為就在道欣畫準備把那本書塞回書架時,那本書的中間開始被什麼東西慢慢撐開了,一隻散發著腐爛與死亡氣味的手臂正在努力從裡面伸出。
「老實點,每次搞事都有你!」道欣畫惡狠狠地對著那本書訓斥了一聲,粗暴地將其塞進書架里。
「剛才那是什麼?」于思奇在意地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書架問。
「一個不安分的老朋友,」道欣畫滑下梯子說:「它一直想找機會和我敘敘舊,但是我這人對於太過熱情的傢伙多少還是有一點點牴觸情緒的。」
「你看過那本書嗎?」于思奇問。
「小時候看過,」道欣畫向于思奇伸出手說:「好啦,閒話說的夠多了。你的腦袋瓜現在也差不多夠清醒了,那麼...你的書呢?」
于思奇完全不明白道欣畫這一手是唱哪一出,但是他還是禮貌地說:「我並沒帶任何書在身上。」
「沒書你到這來幹嘛?噢...我知道了...你是偷偷跑進來的...竊書賊!」道欣畫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臂,表情一變地說。
「說什麼假話呢,在你出現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這裡的書有那麼危險。」于思奇斟酌著字眼說:「而且說句不太中聽的話,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嗯...說的很有道理...門沒有關嗎?」道欣畫將臉微微轉過去說:「那大概是我出去看熱鬧的時候忘記關門了,請不要揪著這個微不足道的細節不放。」
「當然,只要你不再把我當成竊賊就行。」于思奇鬆了口氣說:「畢竟我只是個替湯堅送貨的『閒人』罷了。」
「送貨?」道欣畫重複了這兩個字,嘟囔了一聲說:「等等...你是不是余才口中說的那個『失蹤人口』?」
「什麼叫『失蹤人口』?」于思奇一聽到余才這個名字就感覺好像不太對勁。
恍然大悟的道欣畫沒有搭理于思奇的話語,而是從腰中拿出一個有點像是老式MP3的東西,按住說:「余才,人在我這,速來!」
一陣短暫的沉默,那個東西發出了余才那惱人的嗓音說:「是嗎?我還以為像他那樣的『傻瓜』是斷然不會出現在你那的,結果又失算了嗎?真是諷刺!」
「我看其實真正最傻的是你自己吧!保管處被人封死了,檔案室又有你在,不往我這跑、還能去哪?」道欣畫說。
「你那不是一直都鎖著的麼?」余才的聲音產生了一絲疑惑,接著他就說:「難道你又忘記關門了?這樣可不好噢...要是被...」
「快點過來把你的人領走!」道欣畫沒等余才把話說完,就把通訊工具掛回自己的腰間,繼續整理書架上的書籍了。
雖然于思奇很想大聲辯解一句:「我並不是他的人。」但是他轉眼就一想,這種怎麼聽都覺得有點歧義的話,還是少說為妙。於是他默默地走出了這個充滿著『驚喜』的地方,回到了外面的走廊,正好迎面撞上心情有些糟糕的余才。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就相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