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惡


  想要看清道路兩旁到底有什麼對于于思奇來說是件比較困難的事情,這一方面是因為大家都走得很快,嚴重缺乏鍛鍊的他不得不努力邁著大步才能勉強跟上他們的腳程;另一方面則是這條看似平靜的小路周圍似乎有些不可描述的東西在陰影里反覆徘徊著。企圖接近的它們懼怕帕瓦笛手中的火光,所以一直在火焰照射不到的地方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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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隨著他們的不斷深入,于思奇可以明顯感覺的到火把發出的光亮有些黯淡了。仍然堅持著高舉火把的帕瓦笛就像是在和看不見的敵人進行抗爭一樣,從之前單手高舉,變成了現在的——雙手托舉。

  意識到這種異常狀況的于思奇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就是安神父掏出了他那枚寶貴的徽章,正在念念有詞地嘮叨些什麼,聲音很輕,被大家沉重的腳步聲給掩蓋過去了。

  很快,他們來到一座拱門前,被藤蔓環繞的拱門幾乎已經扭曲成了一個奇異的形狀。拱門之後是一條垂直向上的山路,看著腳下那一塊塊被風化碎裂的石磚,很難想像他們現在正身處在一座金屬構成的要塞之中。

  當他們穿過拱門踏上石階準備往上走時,帕瓦笛手中的火把在抵抗了幾下之後,徹底熄滅了。突如其然的黑暗讓在場的每一人都提高了警惕,手握雷光的少女向周圍丟出了幾顆規模很大的金色光球,那些看上去聲勢浩大的雷球在黑暗中划過一道道金線之後,就失去了蹤影,像是不存在似的,沒有爆炸聲、也沒有任何碰撞聲。

  發現有些不太對勁的少女在他們的周圍築起了起道道金色的電牆,將他們團團地圍在了高牆之後,借著電牆發出的光亮,于思奇注意到帕瓦笛的表情似乎非常痛苦一樣,他禁閉著雙眼,雙手宛如爪狀地蜷縮在地。

  見到沒有人過去攙扶他時,于思奇一邊想著這些人怎麼如此冷漠,一邊趕過去俯下身,將帕瓦笛扶起身來。

  就在他剛做完這件事之後,念咒完畢的安神父急忙大聲地喊道:「別去碰他!」

  「什...?」正當于思奇納悶安神父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從帕瓦笛體內浮現出了一些淡淡的黑影,那黑影幾乎是想都沒想,直接順著于思奇張開的嘴巴,鑽了進去。

  下意識地捂住脖子開始乾咳的他企圖將剛才鑽進肚裡的東西給吐出來,不過顯然那只是他個人的一廂情願。渾身冰冷的他開始再一次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眼中只剩黑暗的于思奇甚至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就像是被放逐在虛空之中一樣,這種感覺他有體會過,也很熟悉。

  所以他只是奇怪到底是什麼東西占據了他的身體,就在他琢磨著這次不會又見到那個黑色穹頂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的正前方有一張無人的椅子,地上的黑泥已經慢慢乾涸了。正當他還在想坐在椅子上的人哪去了的時候,他的肩膀被一隻手給搭住了,有些濕潤的黑泥正不斷地往他身上滴淌。

  意識到這種情況的于思奇第一時間想到是快速脫離這隻『骯髒的手』,接著他就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雙腳被黑泥沾住的他只能默默地轉過臉去,迎接他的是一張被黑泥覆蓋的五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到了對方火氣正旺。

  「說吧,我該怎麼表揚你才好呢,于思奇?」羽懶洋洋地開口說道,口中的黑泥不斷地從他嘴中噴出,那景象讓他感覺到有些噁心。

  「你這話說的,完全不懂你的意思。」無法動彈的于思奇只能把臉別過去了,儘管身處此處的他不會有任何的嘔吐可能,但是他覺得...沒必要折磨自己,為自己留下不好的記憶。

  「好吧,為了照顧你的智商,我就稍微說的更通俗易懂吧。」羽慢慢地垂下了手,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地說:「你不光把我的戒指給弄丟了,還把自己的身體也給弄丟了。試問,天底下你還有什麼東西是不能丟的!」

  「丟人!」于思奇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兩個字,不過在說完之後,他就開始後悔了。因為羽正慢慢地朝他走來,每一步都讓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裡,雖然眼下他有沒有心都是個問題。

  「丟人?」和于思奇面面相視的羽重複著這個字眼,無法識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說:「這個冷笑話可不好笑。」

  「抱歉,我只是...哎...這次又要拉閘了嗎?」于思奇左顧右盼地說:「也行吧,據說你這有給我特意準備的房間?」

  「我可沒有這麼說過,」羽矢口否認道。

  「可是你之前親口說過的,」于思奇說:「這...你可不能反悔啊!」

  「似乎我和你考慮的事情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羽當著于思奇的面,彎下了腰,從黑泥中撈出了一團像是泥球一樣的東西,用力一捏,那泥球居然發出了非人的叫聲。

  在羽的不斷揉捏之下,泥球越縮越小,最後直接就化成了粉末,落進了腳下的黑泥之中。做完這一切的羽像是沒有離開過座位一樣,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想要問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于思奇注意到了那穹頂上放出現了熟悉的白光,他知道自己又該回去了。

  緩緩升空的他把視線從頭頂的白光處移到了下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仿佛見到了那坐在椅子上的羽嘴角正在微微翹起,是得意的笑容嗎?還是說,只是自己多心了。

  當他正式地在白光中辨清自己醒來時,映入眼帘的是安神父那張憂心忡忡的臉。

  「還認識我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于思奇發現自己已經被少女摁在地上動彈不得了,從手腕處的印記來看,少女這一手顯然是沒有留餘力的。

  「我...剛才發生了啥?」于思奇一臉迷惑地問。

  「你剛才差點殺了我們中的所有人,當然...那只是一種非常微小的可能性...事實上是你差點被我們中的任何一個給...單殺了...」安神父把于思奇的眼皮撐起來,用手電筒照了幾下說:「嗯...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你小子運氣不錯。」

  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于思奇注意到腰部傳來的力量,他這才發現少女好像是直接騎在他的腰部的,這就尷尬了。

  也許是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少女直接一個後空翻,站到了一言不發的帕瓦笛身旁。高舉著火把的風暴鬆了口氣說:「還好沒出大事。」

  短暫的沉默,帕瓦笛開口說道:「剛才發生的問題,我有很大的責任。」

  「別說傻話了,帕瓦笛,那可是『先祖之惡』啊,」風暴舞動著火把說:「是從拉美希亞尼王朝開始染指鈷藍寶鑽的那一刻起,就產生的『惡念』。」

  「我以為我行的,這是我盲目自信的錯誤。」帕瓦笛說,表情有些疲憊。

  「好啦,沒事了,繼續上路吧。」安神父拍了拍手說:「還好你們的『先祖之惡』腦袋不太好使,居然想要占據他的身體,不然的話,後果真不堪設想。」

  「姑且先謝謝你了,沒想到你的吸引力居然比我本人還要強烈。」帕瓦笛感激地說。

  「還好你沒出什麼事,」塔格關心地說:「我剛才四處觀察了一下,這條山路因為被廢棄了很多年的關係,基本上可以說是非常隱蔽,唯一要注意的大概就是注意這些台階都已經年久失修了。」

  「卡拉布為什麼會把這麼明顯的通路給直接忽略呢?」少女懷疑地問:「就算是廢棄了,按理說也應該做好相應的準備才是。」

  「那是因為她堅信,沒有人可以從『惡』的領域中逃出生天。」帕瓦笛敏捷地走上台階說:「不得不說她這一手玩的很漂亮,只可惜她選錯了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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