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編號 83017
「我...不是...」發現逃跑無望的那人居然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啞口無言地看著朝他慢慢接近的少女，當蘭登快要碰到他時，驚慌失措的他居然喊出了：「...別...別帶我回去...」
「那不是我的本意，你這個無禮的傢伙。」少女用腳輕輕地踢了他一下說：「到目前為止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看樣子，你似乎對我很熟悉的感覺？」
「...惡魔...蘭登...長著天使面孔卻擁有惡魔內心的『怪物』...誰會不認識你啊！」男子努力從少女的身旁逃開道。
「這個令人『不悅』的評價是怎麼出現的，我看你有必要好好地給我解釋一下了。」少女的表情雖然十分平靜，但是她周身所發出的電流，讓盼望著架子上的烤肉快點變熟的于思奇都忍不住抬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快要後退到懸崖邊沿的男子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坐起身說：「看來這次是逃不掉了，來吧...給我個痛快吧，我就算是死，也不跟你們回去。」
看著男子挺起胸膛地說出這樣的話，眾人先是一臉懵逼的看了看彼此，接著就把目光轉向了少女。
然而少女顯然也是被這突如其然的發言給楞住了，略微有些吃驚的她微微張開了嘴巴，輕吐著呼吸說：「想死自己找地方去，為什麼一定要我親自動手？」
「...你...我...」男子口吃結巴地指著少女，似乎想要說出什麼惡毒的『台詞』，但是卻沒有足夠的勇氣。
眼看著這兩人都沒有辦法好好的交流，安神父笑著走了過去說：「介意跟我這個老人家聊一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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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安神父的笑容讓男子放低了戒心，又或許是他覺得和神父說話會稍微好受一些，低頭想了一小會兒的男子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編號83017，是逃到這裡來的合成人。」
「合成人？」安神父微微皺了皺眉頭問：「你們不是人類嗎？」
「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是。」男子說：「儘管我們擁有和人類一樣的外表和構造，但我們是被機器創造出來的。」
「用機器來創造人類，這很像那傢伙的風格。」塔格喃喃自語道。
「因為是被機器創造出來的，所以我們都被打上了獨特的印記。」男子把衣服拉開，露出胸前的那一行編碼，正是『83017』這幾個數字。
「那麼問個不太禮貌的話題，你是奴隸嗎？」安神父問。
「不，如果只是奴隸的話，可能就不會想要逃跑了。」男子說出了讓人意外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這些合成人只不過是加工好的『備用燃料』而已。一旦主機房出現供能不足，那我們就會被派往能源室進行充能工作。」
「把人當成『充電寶』嗎？」安神父說，「這是誰想出來的主意？」
「那還用問，自然是她！」男子指著少女的臉說：「就是這位名叫蘭登的合成人叛徒想出來的主意，也因此...她獲得了名字，改變了命運。而我們...卻只能為了活下去而成為亡命之徒。」
「是這樣嗎？」安神父把臉轉過去，態度誠懇地看著少女問。
「很抱歉，這是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少女冷漠地說：「我從不否認自己是合成人這個身份，但是我對於他的無端指責表示懷疑。但是遺憾的是，現階段我也不可能拿出什麼證據來證明他說的都是謊言。」
「這可不好辦了呢，小姑娘。」帕瓦笛摸了摸下巴說：「人家這是一口咬定你就是他口中的『惡』，並且態度還挺堅決的。」
「我信心十足，」男子雙手抱胸說：「不信你讓她把胸口露給我們看，如果沒有編號7354這四個數字，我願意道歉。」
「怎麼辦，他想看你的身體？」安神父笑著問。
「你以為我是那種因為隨便一位來路不明的傢伙的請求，就會妥協的人嗎？」少女冷冷地說：「作為監工，我可是幹過很多殘忍而又血腥的活呢！」
「這點我相信你，」帕瓦笛說：「抱歉呢，83017...看起來她並不打算讓你看一看她的胸部呢！」
「哼，意料之中的事情。」男子輕蔑地說。
「我能作證，她的胸口並沒有你所說的數字。」最終還是克服住對食物的欲望的于思奇走到了他們的中間，說：「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對她有如此的偏見，但是我想...你不覺得自己有些玩過火了嗎？」
「我要如何相信你的話，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一夥的？」男子不甘心地叫囂著。
「噢...我想你並沒有太多的選擇。」帕瓦笛輕輕地把手搭在男子的肩膀說：「現在，我想問你一些問題。你可以選擇回答，也可以選擇沉默。不過我想，好好回答問題總比被別人逼問出來的強，不是嗎？」
男子想要把帕瓦笛的左手移開，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勁，只能任由其擱在上面。明白到帕瓦笛實力的他妥協說：「問吧，我不保證有問必答。」
「沒關係，我會讓你做的。」帕瓦笛陰險地笑著說：「第一個問題，那邊的營地是誰的？」
「哪邊的營地？」男子問。
「就是靠近巨人附近的那塊營地，我們之前就是從那邊過來的。」帕瓦笛說。
「你們是從奧加的領地穿過的嗎？」男子吃驚地問：「不可能，你們居然...不會的...我不信...」
「回答問題！」聽到『奧加』兩個字的帕瓦笛輕輕地捏了一下男子的肩膀，有些吃痛的他身形稍微往下沉了一些說：「疼...疼...我說...我全說...」
「說吧，別再玩文字遊戲了。」帕瓦笛催促道。
「那是一個交易站，」男子說：「是我們用來和奧加進行交易的地方。」
「你們和奧加有交易嗎？」帕瓦笛問。
「對，我們用奧加板來和他交易我們需要的東西。你知道的，這一帶並不是什麼人間淨土，到處都隱藏著危險。但是我們和奧加達成了一致，只要我們提供足夠數量的奧加板給他，他就能夠給予我們回報。」男子說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你們真的把奧加給幹掉了嗎？聽到他的慘叫聲時，我們還以為他遇到了什麼強敵呢！」
「確實是強敵，不過我倒是沒猜到那傢伙居然擁有理智。」帕瓦笛嘆了口氣說：「早知道他能夠正常交流的話，就不去下『死手』了。」
「不、不...奧加早就瘋了...在被這個惡毒的女人改造之後，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心智。我們之所以能夠和他進行交流也僅僅只是多虧了奧加板，據說那是他生前最珍惜的東西，可能僅存的一絲理智在告誡著他不能完全迷失吧。」男子惡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說：「所以他才會在見到奧加板時，願意停下來傾聽我們的請求。」
「這倒是解決了我心頭的一個謎題，」安神父說：「我還以為你們存著那麼多奧加板打算搞個大動作呢，結果你們只是拿它來當貨幣使用。那麼問題來了，你們的奧加板是從何而來的？」
「都是那些卡車裡拆出來的，每一輛都有數百塊的奧加板。」男子說：「你們剛才不是也見到了，這種東西完全沒有什麼用處呢，既不防水...也不防火，更不能拿來做衣服，只能拿去和奧加進行交易。」
「那你們平時和奧加能夠交易到什麼？」帕瓦笛問。
「很多啊，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就是交易來的。」男子說：「還有那邊正在燒烤的食物，也都是交易來的。」
「可是我這一路上並沒有看到任何動物的跡象，也沒有多餘的活物。」帕瓦笛又問。
男子遲疑了一下，似乎並不想回答帕瓦笛這個問題。不過當他的肩膀開始下沉時，疼痛難耐的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我說...別捏了...一塊奧加板能夠換五具屍體，有衣服的只能換三具...手腳殘缺的能換八具...行了吧...別再捏了...」
「屍體？」于思奇猛然地轉過頭，看著那被烤得滴油的肉類，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被心中的欲望所折服真是太好了。
「不要告訴我，你們平時都是在『吃人』。」安神父一字一句地說。
「不然呢，你告訴我們該吃什麼？」男子不以為然地問：「你認為在這種鬼地方還有其他可以選擇的食材嗎？」
「那也不是你『吃人』的藉口！」安神父訓斥道。
「那你要我們怎麼樣，餓死嗎？」男子反駁道：「還是說，我們應當跑回去成為『燃料』的一部分。我們沒有主動去殺害任何人，那些成為盤中餐的都是歸順於她的手下。換而言之，那些合成人中的『叛徒』早已經和我們無關了，我們所要做的...不過只是把喪命在奧加手下的『廢料』進行回收工作而已。」
「你怎麼能說出如此道德淪喪的話來，就算是合成人，也不應該連基本的倫理都捨棄了。」于思奇揪著男子的衣領說。
「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男子努力掰開于思奇的雙手，然後狠狠地將他推倒在地說：「我們或許是被機器合成的人類，但是我們也有情感，也會有欲望。而在這種鬼地方，我們這些好不容易脫離『苦海』的合成人唯一的願望的就是努力活下去。」
摔倒在地的于思奇看著自己手掌被擦破的皮，再看著眼前的男子，覺得自己沒辦法和這種喪失理性的人交流下去了。
「既然你都說我是惡魔了，那我就成全你吧。」少女眼中冒出的綠光讓于思奇意識到她想要做什麼，沒等于思奇爬起來阻止她的行為，男子就已經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失去了氣息。
「你沒必要親自動手的，」一直在觀望的塔格說：「這種『垃圾』不值得弄髒自己...」
「無所謂，反正在他們這些人眼中，我的手早已經污穢不堪了。」少女輕描淡寫地說：「而且托他的福，我知道具體位置了。」
「那些藏在下面的其他人怎麼辦？」于思奇問：「不論...」
「用不著你去關心這個，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許久不曾開口的風暴打斷了于思奇的發言說：「等我取回了力量，我會親自將這裡『打掃乾淨』的，畢竟這是身為指揮官的首要責任。」
「好吧，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于思奇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去改造這些，而且說實在的...他本人也對這些『合成人』的所作所為感到深刻的厭惡。
準備動身的安神父將于思奇拉到自己身邊，小聲地問：「傷到了嗎？」
「沒有，破了點皮而已。」于思奇說：「如果真傷到了，我想你應該會第一時間出手的吧？」
「那是自然，」安神父笑著說，這時其他人都在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走來，「不過在探討我的保護工作之前，我想問你一個私人的問題，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隨便問吧。」于思奇爽朗地說。
「你真的知道你的那位新朋友胸前沒有數字這件事情嗎，不會是單純地為了給她做個人辯護吧？」安神父刻意壓低了聲音，因為這時少女正從他們身邊走過，于思奇也不能保證她到底有沒有聽到些什麼。
「當然，我可是親眼見到過的。」于思奇不假思索地進行了回答，不過這話剛說出口，他就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自己好像被神父給套話了，特別是身後圍著一堆人的時候。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的關係居然進展的如此這般了，」帕瓦笛溫文爾雅地說：「也難怪往昔的敵人會瞬間倒戈到我們這邊，果然...『溫柔鄉』這種東西，真是男女通吃呢！」
「我也沒想到。」風暴若有所思地盯著于思奇說。
「真沒想到，」塔格簡要地補充了一句。
聽著眾人那話中有話的台詞，于思奇感覺自己的頭頂正在發光發熱，一些控制不住的熱氣正從他的耳鼻之間噴射出去，讓他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其實不光是他，就連遠遠站在一旁的少女，那白皙的臉頰上，也泛出了一絲淡淡的潮紅。
「好啦，帶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計謀得逞的安神父就像是剛偷吃過了甜嘴糖果的孩童一樣，心滿意足地對少女揮舞著雙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