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指明方位

  久違的新鮮空氣讓于思奇忍不住多吸了幾口，他張開了嘴巴，貪婪地進行著呼吸。大概是因為在管子裡憋太久的緣故，現在的他甚至都能夠嗅出空氣中正揮發著淡淡的香甜，像是那種女士香水所發出的氣味。

  『女士香水？』這個想法僅僅只是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然後他就發現了，沒錯...果然空氣是不可能發出任何氣味的，他之所以能夠聞到香味的原因無外乎卡米拉正站在一個台階上朝自己身上噴灑著香水，而那些香味恰巧是順著風朝自己這邊吹來的。

  有些氣憤的他開始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其他人早就已經先他一步行動了起來。

  這是一條他們之前沒有來過的街道，四下寂靜無聲，漆黑的夜幕預示著現在已經是午夜了。空中偶爾閃耀著的點點星光讓于思奇浮想聯翩，少女和瑞迪正在角落裡繪製著什麼。神父與帕瓦笛在一個沾滿灰塵和蛛網的院子裡交談著，他們的語速很快、聲音很輕，于思奇根本沒有辦法在這麼遠的距離里捕捉到他們的聲音。就在他打算靠過去偷聽點內容時，他發現塔格和風暴早就已經各自趴在院子的外牆下，豎耳傾聽著。

  比較遺憾的是，當他躡手躡腳地跟塔格他們擠在一起時，另外一頭的神父笑眯眯地說：「你們是太看得起自己的技術了，還是說太看不起我的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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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發現的三人厚著臉皮的站起身，彼此看了看，都沒有出聲。

  「你們就不能給我們一點『私人空間』嗎？」帕瓦笛禮貌地說：「哪怕幾分鐘也行呀！」

  既然對方下了『逐客令』，那于思奇他們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當他們離開那堵牆時，風暴小聲地抱怨道：「都是你太不小心，才害我們被發現的。」

  面對風暴的突然甩鍋，于思奇剛打算反駁兩句，卻發現少女似乎正在找他，於是便趕了過去。

  看著眼前的這位『麗人』，于思奇不自覺地想起了之前的種種，思緒忍不住又歪向了別處。

  似乎是注意到了于思奇又在『放飛自我』了，少女急忙掐了掐他的肩膀說：「神父那邊有什麼新進展嗎？」

  「沒有聽到...」于思奇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他發現少女剛才那一下可真是下了狠手，鑽心的疼痛直接就把他從『夢遊』狀態拉回了現實。

  「我說...你有在神父那邊聽到什麼嗎？」少女微微提高了音量，不耐煩地問。

  「不是告訴你，我沒有聽到嗎？」于思奇有些疑惑，他搞不懂少女為什麼要對自己發脾氣，接著他就明白了，這時，對方也明白了。

  雙方看了看彼此，尷尬的氣氛在他們之間醞釀著。

  眼看這麼著也不是個辦法，決定打破氣氛的于思奇率先開口問：「你喊我過來有什麼事嗎？」

  「事，當然有事了。」少女說話有些結巴，在瑞迪的鼓舞下，她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內心，恢復了之前那樣波瀾不驚的神態了，「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嗎？」

  「不知道，」于思奇再度轉動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發現這些建築都是他之前見到過的類似，卻有著細微的差別。不過在他的細心觀察下，他注意到了這裡的建築很密集，有點類似自己家鄉那邊的『公寓樓』。

  「棲息地，這裡是我們的『棲息地』，也是所有信徒們的家。」少女說：「大概和你們那邊的『商品房』差不多。」

  「你是怎麼知道『商品房』的？」于思奇吃驚地問。

  「之前不小心偷看了你的部分記憶，抱歉...個人習慣...忍不住...」少女雖然口中說著道歉，但是臉上卻絲毫沒有一絲的歉意，反而有些得意的元素在裡面。

  「什麼時候的事情？」于思奇在意地問。

  「放心吧，只是部分而已。」少女迴避了于思奇提問，轉到別的話題上說：「你注意到這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有，說來慚愧，我自打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沒覺得哪裡對勁過。」于思奇微微不悅地說，他的內心多少對於別人偷窺他的記憶有些牴觸的，哪怕他心知對方可能不是有意為之，但是這就好比自己的私人日記被『旁人』翻到了一樣，多少還是有些介意的。

  「看來你對我偷窺了你的大腦有些意見呢！」少女說：「需要我正式給你來個道歉嗎？還是說，你打算找我尋求補償？」

  「那倒用不著，我只是希望下次這麼做的話，最好提前說一聲。」于思奇說：「畢竟涉及到隱私嘛！」

  「如果有下次的話，我會提早告知你的。」少女抬起頭說：「好了，神父他們也談好了，我們過去和他聊聊吧。」

  順著少女的目光，于思奇看到神父正領著其他人朝自己這邊走來，於是就湊了過去說：「聊完了？」

  「你們那邊談的怎麼樣了？」安神父反問道。

  「把問題當作答案可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手段，神父。」少女說：「如你所見，我們這邊進行的不是很『順利』。」

  少女刻意把『順利』二字讀得很重，于思奇感覺她這是在報復自己責備她的那點小動作。滿臉笑容的神父拍了拍手說：「噢...我們這邊還算不錯...基本弄清了接下來的細節和注意事項了...」說完這些的神父把頭轉向了卡米拉，接著說：「卡米拉，來跟我們講講這裡究竟是哪吧。」

  「你們不是已經弄清楚了嗎？」卡米拉冷漠地問：「還是說，你們覺得在已知答案的前提下，繼續測試我的耐心會對彼此有任何的幫助？」

  「好吧，既然你不想配合，那我也就不強求了。不過你總得告訴我們卡拉布現在在哪吧，對嗎？」安神父說。

  卡米拉沒有說話，而是伸出了右手，從她漸漸舒展開的掌心中開出了一朵灰白色的花。那頗具特色的花朵很快就凋零了，不過那些散落的花瓣並沒有像常識中的那樣自由散落，而是順著一根肉眼無法差別的絲帶，在他們的左側勾出了一條道路。懶洋洋地看著那條被花瓣引申出來的道路，她說：「卡拉布正在去愚者大廳的路上，我想...她大概是打算毀掉那裡的傳送裝置吧。」

  「為什麼？」塔格疑惑地問，接著他看了看神父和于思奇，恍然大悟地說：「因為自知不敵，所以決定把你們困在這裡嗎？好一個損人不利己的計劃！」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儘快動身吧。」安神父催促地說。

  「想法是好的，神父。」卡米拉指著前方出現的人影說：「但是你們可曾知道，當我能夠見到卡拉布所見的東西時，她自然也能夠通過我的眼睛看見我們。」

  「所以，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有麻煩了？」少女問。

  「麻煩倒算不上，只是一些被『惡念』侵蝕過的軀殼而已，卡拉布現在也只能驅使這些『臭蟲』了。」卡米拉輕描淡寫地說：「如果你們不想一一解決的話，可以把它們統統留給我。」

  「那就拜託你了，」安神父極其果斷地拉著于思奇的手，沿著那條灑下花瓣的道路跑去。身後的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的遲疑，直接拋下卡米拉走開了。

  待到所有人都消失在她的視線內之時，卡米拉揮出了那兩條金色的鎖鏈，意氣風發地看著那堆不斷從眼眶中流出黑色液體的『信徒』們說：「誰能想到我居然也會有重執此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