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臨別禮物
「又在玩什麼新花樣嗎？」塔格作勢想要從瑞迪手中奪下那台機器說：「這種東西還是趁早處理掉比較好，從它的體積上來看，我不認為它的作用僅限於留言。」
「這點我很贊同，要塞里有太多可以留言的材料了，其大小不過也就是彈珠規模。像這種看著就藏有東西的箱子，早早毀掉才是硬道理。」
「但是裡面並沒有藏著東西啊，」瑞迪固執地說：「雖然它的體積確實挺可疑的就是。」
「聽聽看吧，或許又是什麼新的把戲呢。」帕瓦笛的表情雖然出奇的淡定，但是語氣中卻不時地透露出一絲惱怒。
得到指令的瑞迪對著那台機器敲打了一陣，裡面投影出了一段已經提前錄製妥當的影像。
破敗的廢墟之中，僅剩頭顱的卡拉布在空中漂浮著。突然，她把臉轉到了熒幕前說：「噢...我差點忘記了...是的...很高興你們能夠見到我特別為你們製作的錄像，當然如果你們根本沒有看到這玩意的話，那更是最好不過了。不過我對『卡米拉』這個身份能夠瞞住多久表示懷疑，所以還是跟你們聊一聊我接下來要幹什麼吧，算作是一種...特別感謝...」
卡拉布說出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表情很嚇人，但是和一旁的帕瓦笛相比，那個表情就顯得有些『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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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們所見，我失去了自己的身軀，也喪失了名為『人』的存在。核心已經開始徹底拒絕我了，這個該死的狗屁機器，居然把我最最珍惜的培養室給毀掉了。都是你們這些卑微的『爬蟲』，是你們用骯髒的觸鬚把我污染成這樣的。是的，我很清楚呢，沒人比我更清楚了。」卡拉布的表情不停變幻著，每變幻一次，她的語調就會發生一定的變化，纏繞在她腦袋周圍的黑霧也越來越濃厚。
最後當她整個腦袋完全融入到了黑霧之中時，她的聲調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完全嘶啞的聲線說：「啊，可能你們也注意到了...我的靈魂已經徹底失控了，我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是的，你們是不是很開心啊，不需要親自動手就能夠見到我被自己的『惡念』給吞噬掉了。不過你們別得意的太早，就算我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就算我已經無法回到從前，我依然還是那個曾經在靈魂的國度里自由漫步過的『女王』！」
「現在，讓我想一想，我該怎麼做。」黑霧開始在廢墟中擴散開來，護理蘭登的聲音出現了：「主人，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他們拖住了，現在我該怎麼做。」
「到我身邊來，悄悄的。」卡拉布陰險地說：「我有一個絕妙的任務要交給你去做，只有你...能夠辦到...」
「可是，我沒有辦法脫身，那個叛徒在盯著我。」護理蘭登的聲音有些焦慮，她小聲地問：「主人，您沒有問題嗎？我怎麼聽上去您的聲音有些不太對頭。」
「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傷害，你覺得我會『沒有問題』嗎？不過你放心，很快這一切都將結束，這一切都將...結束...」卡拉布重複地嘟囔著，沒有去理會護理蘭登的不安。
熒幕上的光亮開始暗淡，就在于思奇認為已經沒有什麼新內容的時候，震耳欲聾的哀嚎聲伴隨著陣陣抽泣，把他嚇得不輕。
看著熒幕上護理蘭登正被迫綁在手術台上經受著非人的實驗，于思奇算是理解幻境中她為何會對自己說那番話了。
燈光一閃，綁住護理蘭登的鎖鏈鬆開了。黑霧凝聚成人形的卡拉布似乎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她興高采烈地哼著歌，腳步輕跳地把鏡子塞給護理蘭登說：「看看你的新身份，我相信你會『物盡其用』的。」
是的，卡米拉確實不存在。但是如果把護理蘭登整形成為『卡米拉』，由內到外的改造的話，那麼她能夠騙過帕瓦笛的眼睛也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主...人...」被改造成卡米拉的護理蘭登十分不情願地坐起了身，她對自己的樣貌有太多的牴觸。
「難道這不是你最希望的嗎？難道我的容貌比不上你？難道我給予你的一切不足以讓你為我付出嗎？」卡拉布接二連三的質問讓卡米拉動搖了，更不用說從她體內分離出去的黑線像是鉤鎖一樣，纏在了卡米拉的脖子上。
「去做你該做的，然後你就自由了。」卡拉布詭異地笑著說：「如果你能夠在他們手下活著回來的話，我不認為那些被激怒的『野獸』們會懂得『憐香惜玉』。」
「如果我不去做呢？」卡米拉看著卡拉布扔過來的衣服問。
「那你的生命將在此處終結，」卡拉布輕扯了一下黑色的絲線，卡米拉的脖子直接像是被別人從後面勒住了一樣，這讓她不得不捂著自己的脖子。
面色鐵青的卡米拉最終還是屈服在了卡拉布的脅迫之下，穿上了那套看著就有點像是祭祀長袍的衣服。
當她轉身打算離開時，卡拉布吩咐道：「所有的步驟我都刻在你的記憶中了，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不要企圖做出任何違背我意願的事情。最後，請好好當一名『卡米拉』吧，那可是我胎死在腹中的女兒的名字，你應該懂得感恩。」
「我盡力而為，」卡米拉停在了原地，身體微微抽搐了一陣，然後化作花瓣消失了。
熒幕又一次暗了下去，機器徹底停止了運動。終於真相大白的眾人看著雙手握拳的帕瓦笛，紛紛都向後退了幾步。很難相信這一切都是卡拉布的陰謀，也很難想像在帕瓦笛和安神父兩人的思考下，卡拉布又一次的奪得了先機。
面對人去樓空的手術室，看著卡拉布故意留下來的『真相』，任何一名擁有情緒的生物恐怕都已經被激怒了吧。
當瑞迪把那台機器隨手擱在地上時，熒幕中又浮現了一小段影像，只是這一段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差點忘記跟你們說正事了，我...卡拉布...作為要塞的第二任指揮官，被迫離開自己的『王座』。你們準備好了迎接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怒火嗎？當你們看到這份留言時，死亡的鐘聲已經奏響，我已經把要塞的反應爐調到了最大功率。等著吧，很快你們就將和這座要塞一起，成為天際的煙花。只可惜我看不到了，真是令人遺憾呢。」
卡拉布站在一個光圈之外，表情猙獰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雖然聽著就有點讓人毛骨悚然，但是更多的卻是淒涼和瘋狂。
而當光圈消失之後，一句合成女聲說：「充能完畢，傳送門就緒。」
踏入傳送門的卡拉布幾乎是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周圍漸漸寂靜下來，只有合成女聲匯報了一句：「傳送完成，坐標37.624。」
「37.624，這不是王都的坐標嗎？」塔格吃驚地問：「那裡早就什麼都沒有了，她為什麼要去那裡？」
「對於一個並不是經常傳送的人來說，你不會覺得她能夠想到更合適的坐標進行傳送吧？」帕瓦笛平淡地說：「我們現在不需要去考慮她到底去哪了的問題，眼下我們該關心的是，怎麼保住這座要塞，或者活著離開。」
「只有一個核心是絕對無法完全接收反應爐所釋放出來的力量，必須要有第二個核心才行。」風暴說：「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去製作一個新的核心了。」
「也許你們可以用現成的。」隨風而來的花瓣漸漸在他們的周圍盤旋，很快一具人形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是之前離開的卡米拉。
「我是該稱呼你為護理蘭登呢，還是喊你卡米拉比較合適。」安神父笑著問：「說實話，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就叫卡米拉吧，這座要塞里只剩下她這位蘭登了。」卡米拉走到風暴面前說：「我們或許沒有辦法及時做出了一個新核心出來，但是你們有想過嗎？只要把反應爐輸出的能量全部輸送到我身上，我能夠讓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去關閉反應爐。」
「不可以相信她的話，」塔格反對道：「我們難道還沒有被她騙夠嗎？」
「我也不贊同把『寶』壓在她的身上，要知道之前她可是騙了我們好苦呢。」少女點了點頭說。
「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我寧可忽略你的提議，也不想去相信了。」帕瓦笛冷淡地說。
「好吧，看來我這次是想幫也幫不上了。那就這樣吧，祝你們好運。」卡米拉轉身欲走。
「等等，你這放棄的也太快了吧。」安神父叫住她說：「我們還沒有表態呢？」
「難道剛才不是已經表態過了嗎？」卡米拉問。
「關鍵人物沒有發話呢，對吧...小於...別老是盯著人家小姑娘的臉看了。」安神父輕輕地推了推于思奇，把開著小差的他給搖醒了。
「我，我的意見微不足道。」于思奇擺了擺手說：「而且我現在腦子有亂，信息太多有點難消化。」
「你對於卡米拉的建議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安神父又問。
「真的要聽嗎？」于思奇試探性地問，這時他注意到帕瓦笛也把目光移向了自己這邊，這讓他多少感覺到有些緊張。
「但說無妨，」帕瓦笛禮貌地說：「這一路上幾乎所有人都發表過自己的觀點，唯獨你...我不曾聽到過『隻字片語』。我相信，這應該不是你故意沉默的理由吧？」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是不是有兩種選擇？」于思奇問：「離開要塞，或者相信卡米拉。」
「差不多吧，反應爐的功率太高會讓傳送門變得極其不穩定，我不推薦這個時候使用傳送手段。」塔格說：「但是相信這種『騙子』實在是太有難度了，我覺得還是放棄要塞比較合適。」
「放棄要塞是不是意味著風暴會死？」于思奇問。
「有的時候是必須去做取捨的，孩子。」風暴意外地冷靜道：「我也活夠了歲數，也是時候該回歸大地了。」
「那相信卡米拉呢，是不是也要犧牲點什麼。」于思奇又問。
「我的死微不足道，我的存在也微不足道。沒有比讓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傢伙做出偉大的犧牲更具有價值了。」卡米拉一臉平靜地說。
「為什麼？活著不好？」少女發問，很顯然她不相信居然會有人主動求死。
「你們剛才也看到了我經歷什麼，我的靈魂和肉體都已經殘缺不堪，你覺得我還有存在的意義嗎？」卡米拉把胸口拉開說：「看看那些粗糙的縫合線，你們無法想像我是多麼地厭惡現在的自己。」
「那你為什麼不自我了結，憑你的實力，這件事情應該很容易就辦到了吧。」塔格懷疑地問。
「做不到，卡拉布的半片靈魂還在我的身體之中。雖然已經被切斷了意識，被惡念所吞噬。但是它所帶來的腐化與污染，是我這半片靈魂無法承受的。」卡米拉重新把領口拉上說：「我擔心自己一旦死去之後，會變成和卡拉布一樣的『怪物』，這就是為什麼我願意主動出來做出犧牲的原因。我調查過了，反應爐的所有功率全開的話，是能夠徹底毀掉我這個存在的，不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來吧，別讓我猶豫太久了。要知道，你們的時間剩下的也不多了。」
卡米拉的一番話語觸動了每一個人的心神，很難想像她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樣的折磨才會讓她擁有如此之高的覺悟。但是毫無疑問，她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打動了帕瓦笛。
後者緩緩地說：「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再讓我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