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睡懶覺


  重新躺回床上的于思奇傾聽著阿珍離開時的腳步聲,再一次閉上了自己的眼睛。身心放鬆的他很快就睡著了,只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做什麼美夢。

  

  發覺自己置身在要塞之中的他看著那熟悉的街道和建築,心頭湧現出來的不僅僅只有親切感。說來真是奇怪,自己在這座要塞里也就是待了幾天的時間而已,卻比他在新松待了幾十年更有印象。是因為經歷了太多詭譎怪誕的事件嗎,還是說單純的只是因為這裡更加特別呢?

  恐怕這個問題他自己都未必能夠給出合理的解釋,就像他現在這樣,他都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再度踏上要塞。

  周圍的信徒們仿佛看不見他一樣的在街道上來回走動著,明亮的陽光照射在了他的周圍。順著筆直的道路,他來到了一座未曾到過的廣場,遠處突然傳來的鐘聲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亂之中。不消片刻,黑色的烏雲便籠罩了天空,風雲突變的怪象使得他不得不找了處就近的矮檐進行避雨。

  看著那從天而降的暴雨,于思奇微微靠後站了站,以避免那激濺的雨水打濕了自己的褲腿。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雨終於停了。漸黑的天色讓他想起自己該找個地方歇歇腳了,這一直站著他那兩條腿酸的很。就在他剛剛邁出步伐準備離開這片替他遮風避雨的矮檐之時,金色的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刺眼的白光讓他不得不閉上了雙目。等他視力稍稍恢復一點的時候,他看見了身穿禮服長袍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前,正用生氣的眼光盯著他。

  「我沒想到會這麼快會見到你,」于思奇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你還好嗎?」

  「再好不過了,」少女冰冷地說:「你為什麼要不辭而別?」

  「忘記了,」于思奇小聲地說:「當時走的太急結果就沒注意到這些。」

  「那你告訴我,你還注意到了什麼?」少女的語氣變得更冷淡了,這種意料之中的質問雖然在于思奇的設想範圍內,但是卻依然問倒了他。

  稍加思索之後他選擇了一個比較折中的方案,那就是插科打諢,這可是他當年在人事部上班的時候領悟的『絕活』。

  「天太黑了,我什麼也沒有看見,除了你。」

  少女的表情微微有所好轉,于思奇發現起效果之後繼續說:「你今天穿的很漂亮,有什麼特殊活動嗎?」

  「就職典禮算不算,我的新任指揮官似乎對於如何鋪張浪費有著別樣的心得。」少女嫌棄地拉起衣領說:「上好的面料,花費了數個小時的時間去裁剪,最後只是為了這一次無聊的派對。」

  「下一次還可以穿嘛,比如生日之類的。」

  于思奇倒不覺得幾個小時做一件這麼好看的衣服有多浪費時間的,畢竟在他的世界裡,定做一套正裝起碼也得十天半個月。

  「問題就出在這衣服只能穿這一次,指揮官說了,下次會再準備新衣服,這套衣服將在就職典禮之後被系統性的回收分解。」少女不滿地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原來少女口中的鋪張浪費不是指做這件衣服有多麼的浪費,而是只能穿一次才是問題的根源所在。

  明白真相的他自然選擇向著少女了,倒不是說他偏心,而是從他自己的觀點來看。這麼上好的面料做出來的漂亮禮服,只穿一次就給回收了,實在是有些不夠厚道。

  得知于思奇心意的少女終於露出了微笑,只見她拉住他的雙手說:「來,跟我一起去禮堂。有你在的話,風暴或許會破例讓我把這套禮服給留下來。」

  于思奇被突然的拉扯給拽飛了,他一邊心想少女這臂力還是如此的驚人,一邊尋思著風暴真的會賣自己的面子嗎?要知道這一路下來,自己和風暴的關係並沒有多少的改善啊。而且講道理,瑞迪成為了副官,你應該讓瑞迪去給你求情,而不是讓我這樣的『陌生人』去說話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讀取了想法,少女轉過臉問:「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過去?」

  「沒有的事,」于思奇慌張地說。

  「沒有的話,你慌什麼?」少女敏銳地指出。

  「你走的太快,我身體吃不消,不是慌...只是心臟跳的很快...」于思奇趕緊找了個藉口,儘管在他看來這個藉口有些蹩腳,不過好在對方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大街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名身穿禮服長袍的少女踩著高跟拉著一名穿休閒服的男子正在一路狂奔。

  天上的烏雲已經漸漸散去,露出了一輪皎月。潔白的月光灑在了彼此的臉上,看著身前的美人,于思奇只得任由她去,只是這一路下來自己那本就有些酸疼的腿是越發的難受了。

  開口想要休息一下的請求沒有得到批准,被握緊的手腕也慢慢露出了淤血般的手痕。不得已,于思奇只能使出最後的手段了,那就是掙扎。

  但是隨著他越掙扎,對方便握得越緊,自己手腕處傳來的壓力便越大。

  最後,他從這場荒誕可笑的『噩夢』中醒了過來。

  渾身濕透的他看見了安神父正一手抓著自己的手腕,一手揪著被子以避免他把被子給踹下床,意識到剛才只是一場夢境的他一臉尷尬地看著對方。

  在注意到神父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意向之後,他微微鬆了口氣說:「現在幾點了?」

  「下午三點半,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能夠趕緊起床吃口飯。」安神父笑著說:「畢竟你從早上到現在也就只吃了一張餅而已。」

  「行,沒問題。」于思奇坐起身說:「我剛才...做了個噩夢。」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會差點把被子和枕頭給蹬下床了。」安神父說:「但是我依然要說的是,因為你『睡懶覺』的原因,我不得不在這種閒暇的時光里替你把被套給洗一洗了。」

  「抱歉,」于思奇尷尬地說:「我只是隨便休息了一下,結果就睡著了。」

  「折騰了幾天沒合眼是這樣的,我倒不是責怪你。」安神父看著跳下床的于思奇說:「在你偷偷『睡懶覺』的時候,包從心派人送來了你的東西,我把它們放在了桌子上,你自己去看吧。」

  得到指令的于思奇很快就注意到了桌子上有一個黃皮的大信封,隨手拆開上面的系帶之後,他發現裡面是幾張卡和一封信。

  展開那封信之後,他抬頭看了看安神父,對方示意他讀下去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念了起來:「答應你的事情我們已經辦到了,希望你能夠繼續保持下去,並於正月初九前來報告,我們將在正午時分舉辦一場盛大的表演,希望你能夠準時參加。另外,祝你早日康復。」

  將信折起的他把目光轉向了那幾張卡上,一張是非常傳統的銀行卡,背面還貼了個小紙條,上面寫著:「密碼是六個一」。

  「工資卡嗎?」于思奇把那張銀行卡放到一邊,拿起了第二張卡看了看,這張沒什麼好說的,身份證嘛。不過上面的人臉怎麼看上去這麼不對勁呢,自己有頭髮的啊。難道是那個時候照的相?

  先不管這些了,他好奇地拿起第三張卡,發現這張純灰色的卡片上什麼也沒有。不論正面還是反面都沒有任何東西的卡片讓他感到了些許的疑惑,好在身旁的安神父及時替他解答了這種疑問。

  「這個我特意問過了,是檔案室的通行證。」安神父說。

  「為什麼要給我檔案室的通行證,我也不在那上班啊!」于思奇看著這張其貌不揚的卡片,想起了自己在那裡發生的種種。

  「大概是某些人想和你交朋友吧,我只能這麼去猜測了,畢竟檔案室在某種意義上就好像他家一樣。」安神父托著下巴說。

  「為什麼?」于思奇問。

  「先別問問題了,快去洗洗,你這一身汗臭實在是讓我有些遭不住了。」安神父刻意撇開話題的方式讓于思奇防不勝防,但是資歷尚淺的他恐怕也只能照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