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夜梟的故事
他們並非是因為牆上有字而感到震驚,而是那些寫在牆壁上的字跡時而發出深藍色的光亮,讓人不得不去在意到底是用什麼『顏料』造成的。
驚訝過後的核桃從懷裡掏出了手機,對著牆壁一陣『咔嚓』,拍下了許多他自認為有用的信息。接著對花生搖了搖頭說:「還是沒有信號,看來我們需要一個信號增強器才能把這些數據傳回去。」
「我記得你不是在車上偷偷改裝了一個信號增強器嗎?」花生脫口而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問的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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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記我們現在失去了那輛車嗎?」核桃把手機塞回懷中說:「可惜我們現在沒辦法和總部聯繫,不然就能拜託數據分析室的那幫書呆子給我們解讀一下這上面到底寫著什麼了。要知道我的『語言天賦』一直都沒有成功開啟。」
「所以說你為什麼不把那輛『該死』的車給停好呢!」花生抱怨道:「你知道我們有多依賴它嗎?」
趁著核桃和花生又在拌嘴的功夫,于思奇已經抽空把牆上的文字內容給解讀出來了。不過既然對方沒有主動提出讓他去翻譯,那自己肯定不會自告奮勇地告訴他們上面究竟寫了些什麼。
畢竟他沒有這個義務,想到此處的于思奇甚至產生了一種『我雖然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的竊喜感。正當他帶著這份不算太過正直的感覺招呼胡豆一同離開磨坊時,身後傳來的聲音叫住了他。
「喂,那個誰...是叫于思奇吧,你先別急著出去,我有事要找你確認一下。」核桃的聲音雖然沒有任何強制的語氣在裡面,但是他身旁的花生則是直接衝到了于思奇的跟前,叉著腰說:「想開溜嗎?
「說什麼傻話呢,這荒郊野嶺的。我一不認識路,二沒有地圖,能溜哪去!」于思奇說道:「別想太多了,大姐。」
「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但是你急著出去是幾個意思啊,沒看我們都沒有動嗎?」花生略帶懷疑地問。
「屋裡有些悶熱,我出去透透氣的。」
于思奇敷衍地找了個藉口,企圖搪塞過去。不想花生卻像是嗅到了什麼破綻似的,對于思奇發起了新一輪的質疑:「現在才剛開春呢,怎麼可能會熱!」
花生的話語看似沒有威脅,卻一步步地將于思奇逼入了『絕境』,就在他琢磨著該用什麼理由應付過去的時候。核桃大聲喊道:「嘿,別當我不存在好嗎?」
「你喊我有什麼事?」于思奇覺得這正好是個機會,於是返回到核桃的身邊問:「如果我沒搞錯的話,你剛才是在叫我吧!」
「對,我想找你確認一下某些事情。」核桃搓了搓手說:「牆上的字你應該認識吧?」
「當然認識,」于思奇並不打算撒這個謊,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那你能否幫我翻譯一下呢,作為合作的一部分。」核桃舉起手來說:「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核桃的說辭十分巧妙,幾乎把于思奇所有的退路給封住了。在適當的提及『合作』和『拒絕』兩方面之後,留給自己的選擇其實沒多少了。
「沒問題,你是要我讀出來呢,還是幫你寫出來?」于思奇攤開手問。
「讀出來就行了,我可以用這個錄下來。」核桃晃了晃手機說:「你不介意吧。」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于思奇笑著看到對方搖了搖頭之後,開口說道:「這是一名自稱自己是『夜梟』的人寫下的話,上面基本都是些關於他自己的故事。內容很雜亂,真的要我全翻譯出來嗎?」
「『夜梟』,我聽說過這種生物和貓頭鷹很相似,但風評卻不是特別好。」核桃若有所思地說:「居然自願與『惡獸』為伍,看來這人一定不簡單。」
「或許吧。」
于思奇後退了幾步,雙手朝上一撐,一屁股坐到了磨盤邊上,調整好觀測的角度。
核桃和花生則站到一旁,一副洗耳恭聽的姿勢。就連原本還在門口嬉鬧的胡豆,此刻也如同一位『勤奮好學』的學生那般,畢恭畢敬地趴在他的腳邊。
既然都這般架勢了,那于思奇自然是不會去墨跡什麼,他直接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門都鎮是個好地方,有山、有水還有人。但它同時也是個不怎麼樣的地方,那裡的山常年光禿禿的,沒什麼果實可以飽腹;那裡的水一點也不乾淨,貿然喝下只會引起腹瀉;那裡的人就更是自私的不行,但凡你要是偷拿了點他們家的吃的,那多半是要被放狗追上幾條街才肯罷休的。我父親是一名普通工人,薪水低廉、超時加班對他來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就是我和母親不願意看到的——酗酒家暴。在母親去世前,他的施虐對象一直都不是我,所以我的童年雖不幸福,但也沒有多少苦難。十歲以後,母親為了讓我不受他的折磨,將我託付給了她的一位遠房親戚,一戶據說是遠近聞名的『老好人家庭』。然而對我來說,我卻覺得這家人可能都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胎』。我母親從來都不曾真正的了解過他的遠房親戚,正如她從來就不曾真正了解過她的丈夫一樣。如同那些可憐又可憎的存在那樣,她始終都選擇了默默忍受。忍受這些,接受那些。母親死後,我被第一時間接回到了破敗的家中,那年我才十六歲。由於我父親是個不善家務的工人,所以作為這個家裡唯一的『閒人』,我開始承擔起照顧他起居的工作。一開始還算不錯,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終於可以不用睡在乾燥的糞便與稻草之中了。然而有些事情是這樣的,伴隨著我父親所在的工廠被查封,失業的他又選擇了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頭腦。毫無疑問,長期酗酒所帶來的後果自然就是他企圖將失業所帶來的苦難與折磨,轉嫁到我的身上。就像他曾經對我母親那麼多年所做的事情一樣。可是他想錯了,他忘記了我不是我母親那樣軟弱而無助的女人,我是『夜梟』,是那種即便咬斷自己的腳掌,也要掙扎到最後的存在。那一天是我最美好的一天,沒有煩人的鼾聲,沒有討厭的酒精味,更沒有大呼小叫的使喚。在美美的睡上一覺之後,我決定出發去見見我的那位『好舅舅』,也是時候也該好好報答一下他們這一家對我多年來的『恩寵與厚愛』了。」
聽完于思奇的長篇大論之後,核桃的表情開始凝重了不少,他皺了皺眉頭說:「聽上去可不太妙。」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覺得這裡面沒有我們需要的內容,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翻譯的理由。」于思奇坦然道。
「你的能力很出色,我為之前小看了你而感到抱歉。」核桃拍了拍于思奇的左肩說。
「那個,我比較在意的是,你們為什麼會認為一個外地人跑到這年久失修的磨坊里,並且還在牆上用拉美希亞尼文寫下自己的故事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花生不解地問。
「然而正如我說的那樣,即便它不正常又如何?」于思奇反問了一句:「難道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不是找到核桃的車嗎?」
花生被于思奇的話給堵住了嘴,幾次欲言又止都忍住了,索性朝著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