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愚蠢的大多數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秘密入口的？」
兩人在順著樓梯朝下方走去時，于思奇忍不住向安神父詢問了起來。
「想要發現它其實並不難，畢竟有太多值得去留意的線索了。」安神父故作高深的停住了腳步，這個時候他們頭頂的感應燈也逐一亮了起來，將下方的路照得很是清晰。
「當然最為關鍵的自然是文字上的線索了。」安神父調皮的笑了笑，手指在他眼前翻轉了一下，有一張類似名片的東西被夾在了中間。
從安神父的手指中取出那張小卡片，于思奇注意到了這張白色的小卡片上寫著一段這樣的話：「威廉，你以為自己在我眼皮底下偷走我的成果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看在晨晨的份上，我這次就不去追究你的逾越之舉了。不過我警告你，儘快清空你在地下室里做的那些『卑鄙』的勾當。在下次去你家聚會前，我會去抽空檢查的。別企圖矇混過關，我知道你那副畫作是找到入口的關鍵。」
在這段話語的下面，還特意用紅色的水筆勾勒出了三個數字，分別是『3、1、4』。
真相大白，原來神父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敏銳的直覺，而是單純的因為找到了他人提供的線索，所以才會對畫作如此的執著。
得悉『真相』之後，于思奇的表情微微有點失落。
「別太過沮喪，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就比如說魔術吧，往往在觀眾眼裡，表演始終都是那麼的『美妙絕倫』，而在魔術師眼中，那僅僅只是又一次『沒失手』而已。」安神父語重心長的說。
安慰的話語聽在耳中自然是讓于思奇心裡好受了一些，特別是他們來到了一尊雕像前時，那尊原本還在他們側面的雕像突然移動到了他們的正前方，將通路堵住了。
「看來我們的到來並不是特別的受歡迎呢！」安神父打量著那尊很明顯是用來堵路的雕像。
「是因為觸發了機關嗎？」于思奇先是問了這麼一句，接著就看到了雕像後上方的角落架設著的攝像頭正在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應該是被看見了。」
「問題不在於看見，而在於被誰給看見了。」安神父意味深長的對著那尊雕像說著這麼一句話。
這時，雕像後面的過道里傳來了人的聲音：「你們似乎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請解釋一下吧，你們為什麼要執意挖掘深埋地底的秘密呢？」
「秘密？」安神父兩眼放光的盯著雕像直看。
「你在打什麼主意？嗯...我可要警告你們...我的怒火不是你們能夠承受的了的！」那人的語氣變得有些強硬，可是隨著雕像被安神父輕輕推到之後，他的聲音是那麼的慌張：「怎麼會...你到底...這...」
「來吧，我越來越對這裡感興趣了。」安神父轉過臉招呼于思奇跟上他的步伐，說：「注意腳下的一些碎石，別給絆倒了。」
待二人穿過深邃而又悠長的地道，來到了一間像是私人實驗室的地方。自動感應的燈光隨著他們的到來而徹底點亮了整個房間，許多看上去就使用過很多年的精密儀器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裡存放著。
桌子上散落著很多沒有吃完的餅乾和麵包屑，椅子上還掛著一件皮質的外套。在桌子的不遠處，有一台掛在牆上的顯示器正在顯示著破碎的雕像。
毫無疑問，這裡應該就是『秘密』的所在之處了。而現在的問題在於，那個之前說話的人去哪了？
不光安神父在搜索著他的身影，就連于思奇自己也幾乎動用了他所有的視界，去尋找一切的可能。
然而正如仿佛一切都是錯覺那樣，什麼都沒有，整間屋子只有數不盡數的研究筆記。在書桌的後面還有一塊被隔開的小空地，上面立著一塊寫滿公式的黑板，以及一個空空的舊鳥籠。
看起來這裡的主人是個很喜歡養鳥的傢伙，因為書架上甚至都有好幾本關於鳥禽類的書籍。
「沒有見到任何人，你說他是不是趁機溜走了？」于思奇提出了自己的假設。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他應該還在這裡。」安神父翻箱倒櫃的行為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找到那個誰，反倒是弄到了一些蠟燭和一個杯子。
「看來確實是不可能找到他了，」于思奇遺憾的掀開了一塊蓋在一堆書籍上的白布，發現沒什麼可值得在意的地方之後，就將目光轉向了別處。雖然他在掀開那塊布之前就已經猜到那麼點位置是不是藏得下一個大活人的，可是眼角的餘光仍然讓他看見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比如一隻翠蘭色的小鳥。
俯身過去把它抓在手中，于思奇發現它並沒有像其他鳥類那樣十分的怕生，也沒有像別的鳥類那般的飛走，而是安安靜靜的呆在他的掌心裡，用明亮的眼眸看著自己。
「這隻鳥很漂亮。」安神父微笑的看了一眼那鳥，接著便開始在書架那邊晃悠了。似乎在他的行為優先級上，找到那個人的去向並沒有找本書重要。
「為什麼不繼續尋找了，神父？」于思奇把鳥放進那個舊鳥籠，提在手裡問。
「你不是已經替我找到了嗎？」安神父對于思奇眨了眨眼睛，接著把目光移動到那隻小鳥身上說：「『它』大概就是我們想要尋找的那個傢伙吧。」
「什麼？」于思奇當然對安神父的發言感到震驚了，畢竟...會說人話的鳥，這點多少還是...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畢竟都已經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既然安神父都這麼說了，那于思奇自然是把鳥籠抬到了自己的眼前，仔細打量了那隻小鳥一番。這是一隻非常活躍的小鳥，這點毋庸置疑。而且隨著自己越盯著那隻鳥看，他就越能察覺到安神父的話或許並不是玩笑之語。
想到此處，他索性做出了一件自己都覺得有些愚蠢的行為，那就是對著這隻小鳥說話。
「你是威廉嗎？」這是于思奇腦海里蹦出來的第一個人名，也是他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後所能想到的問題之一。
小鳥沒有回答他，這很正常，起碼看起來很正常。
不過接下來當安神父把一本名為《愚蠢的大多數》從書架上拿下來時，那隻小鳥突然撲騰著自己的翅膀，發出了人類的聲音：「你們可以拿走這裡的一切，但是我不允許你帶走那本書，絕不！」
鳥會說話這件事情雖然早就有提示，但多少還是把于思奇驚到了。他好奇的看著鳥籠里的小鳥，有些在意的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你能別問我重複的問題嗎？我當然是威廉了，不然你以為我是誰？一隻會說話的翠雀嗎？還是說你以為我其實是只鸚鵡？」那隻小鳥的脾氣看上去並不是特別的好，因為它說話的方式有點沖。
「我並沒有這麼以為，或者認為。事實上，我只是在確認。」于思奇稍微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鳥籠說：「雖然我知道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未必有答案，但我還是想問下你，你是怎麼變成一隻鳥的？」
「我拒絕回答！」自稱威廉的小鳥用翅膀抱著自己的胸口說：「這事關我個人的名譽和地位。」
「好了，東西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可別讓醫生等得太久。」安神父拍了拍于思奇的肩膀作勢離開。
「你想要我帶你一起出去嗎？」于思奇對著鳥籠問。
「謝謝你的好意，我對於自己目前的居住條件十分的滿意。」威廉扭著頭說道。
「那就這樣，再見了。」于思奇把鳥籠放到地上，自己則跟著神父一同打算離開房間。
可是在他即將走到門口的時候，威廉的聲音急促且帶有一絲的焦慮，「好吧，好吧，我就勉強同意你那個過分的請求了。快，帶我離開這個破地方，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過日出了。」
聽到這話的于思奇先是徵求了一下安神父的許可，在對方面帶笑意的點頭之下，他折了回去，提著鳥籠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