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時機不對
沒有理會宮辰的大肆抱怨,安神父領著于思奇直接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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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來到手術室的門口時,他們發現在陽台的另一頭,勿醫生正在獨自靠在牆邊抽著悶煙,看著外邊的雨簾發呆。
沒等于思奇走近,勿憂行就掐掉了菸頭,將其扔在腳下用鞋跟踩了幾下,然後快速的跑到手術室前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進去。
跟進去的于思奇第一印象就是這裡變得比以前更暗了,似乎出於某種自己不了解的原因,勿憂行和宮辰兩人將室內的光源處用不知道哪弄來的破木板給遮住了,只留下偶爾從夾縫中『倖存』的微光。
之前的手術台也不知去向,毫無疑問,肯定是被丟棄掉別的地方了。
三人正式的在昏暗的空地上碰頭之後,勿憂行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語,而是直接伸出手說:「給我硬幣。」
于思奇聽到之後,趕忙在兜里摸索了一陣,翻到了幾枚硬幣遞了過去。
銀白色的硬幣在勿憂行的手裡發出乳白色的光芒,可是轉眼便被染黑。他沒有任何的表示,而是後退了幾步,將硬幣一一放置在他早已經安置好的位置上。
也正是這時,于思奇才能勉強借著那點『來之不易』的微光看清楚地面上居然被畫出了一個法陣。
做完這個之後,勿憂行又伸手過來說:「杯子有嗎?」
「當然,」安神父非常識趣的將杯子遞了過去,接過杯子的勿憂行特意將其在手上拿捏了一下說:「純銀的?這可不好找呀!」
「我們運氣不錯,」安神父笑了笑,把書也丟給了他說:「這可是本好書,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別糟蹋它了。」
「愚蠢的大多數?我認識這書的作者,可惜他在晚年的時候腦子有點糊塗了。」勿憂行看都不看那書一眼,直接將其扔在法陣的中間說:「這本就當送給我了吧,回頭有機會我給你一本手寫的,這種機器印刷的沒有那種淡淡的墨香。」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安神父顯然對這個口頭約定很感興趣。
「剩下的,讓我想想...糖果多半是沒得指望了。而那隻鳥,」勿憂行轉過臉看了看鳥籠,又看了看于思奇說:「它似乎某種惡毒詛咒的產物。你叫什麼名字,小鳥?」
「你怎麼知道我會說話?」威廉終於忍不住發問了。說實話,它能一路鱉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起碼于思奇是這麼想的。倒是勿憂行為什麼一眼就看穿他會說話,這點讓自己也很在意。所以,威廉的提問從某些角度來說,同時也是自己的問題。
「通常被詛咒的物種都會說話,我自己也詛咒過幾個自作孽的『蠢貨』,他們無一都保留了言語的天賦。」勿憂行用手術刀割開自己的手掌,任由鮮血從傷口處流向杯中說:「既然沒有活物,那就只能用我自己的血了。畢竟強行從你們身上取血的話,未免顯得有些不太人道。」
「但是你這樣!」于思奇對勿憂行突然的放血行為有些吃驚。
「正常人一個月可以獻出400毫升的血液,我這次只需要貢獻出150毫升左右就足夠了,所以不用替我擔心。」勿憂行在杯子快滿上一小半的時候用手甩了甩,然後用力一握,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起來。
接著,他將染血的手術刀擱置在自己的腳下,將盛血的杯子緩緩斟起,潑灑到法陣上。那些放在法陣上的硬幣開始被逐一點亮,書本開始在無人照看的情況下自行翻閱了起來。
最後,隨著它越翻越快。
當書頁翻到最後重新合上時,法陣中升騰起了一陣陣猩紅色的血霧。
而在那血霧之中,一個人的身影逐漸清晰了起來。
待于思奇定睛一看,發現那不正是包從心嘛!
「你為什麼總是挑這種時候呢,嗯?」身穿睡衣的包從心坐在床沿上,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勿憂行問。
雖然透過血霧所傳達出來的影音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真實,以至于于思奇無法清楚的感受到包從心到底有多麼的不樂意,但是他還是聽得出來對方很顯然有一百個不情願的理由,卻無法拒絕。畢竟這個語氣,不會錯的。
「應該說你為什麼總是沉迷這個呢,嗯?」勿憂行反問了一句,這讓包從心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堪了,不過他也不是什麼善類,很快就恢復成了一副喜笑顏開的表情說:「說吧,特意大費周章肯定不是為了越過節流層來跟我聊天的吧。」
「你居然有空享樂卻不一點也不關心這裡的情況?」勿憂行質問道。
「有你在我放心啦,更何況你知道的,這世上應該沒有比我更希望你儘快去世的人了。」包從心毫不忌諱的說著自己的心裡話。
「如果說人類天生就是一種殘忍的生物,那你可能是當中最優秀的那一批。」勿憂行冷淡的回敬了包從心的發言。
「承你吉言了,那麼請快點說明一下情況吧。難得怎麼說來著,神父也在呢!」包從心稍微抬高了一下自己的聲調,瞥了于思奇一眼說:「噢...還有你呀,宮辰死了嗎?」
「他在樓下休息,」于思奇對於這樣的說話方式不是特別的喜歡,所以回答他的語氣也非常的冷淡。
「因為沒有『外人』的緣故,所以索性就撕下了偽裝嗎,包從心?」安神父問。
「這要看你怎麼去理解了,神父。」包從心轉過臉高喊一句他們都聽不見的話,接著將臉扳正說:「你看,娜娜已經洗好了在等著我呢。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太多了,畢竟我還有『正事』要去辦。」
「難道你對張德壯等人的叛逃不感興趣嗎?」勿憂行用訓斥的口吻問道。
「當然感興趣,但是那又如何?其實我也不怕實話跟你們說了,根據湯堅提交的報告,整個堂家灣將在三個小時後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所以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再去關心一個即將失去的『東西』嗎?特別是在明知道無法阻擋的前提下!」包從心眼神中包含著一些讓人作寒的東西,那是只有『鐵石心腸』的人才具備的要素。
「所以這就是你如此得意的理由?」勿憂行揚起了眉毛問:「你怕不是忘記了我可不是那種僅僅會因為一個區域消失而死亡的存在。」
「我當然記得你到底是什麼貨色了,『醫生』。但是我也知道即便是你,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數十年光景里回到新松,回到我的面前。所以,能夠『無憂無慮』的過完後半生不是件十分美妙的事情嗎?」包從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也不是你能夠將其他人的生死置之不顧的理由,別忘記你的身份,以及你曾經的誓言。」勿憂行厲聲叫道。
「我還能做什麼?告訴我,醫生。在這整個區域被完全隔離,大家都在歡歡喜喜迎新年的時候,只有少數人留守在機構里的今天,我還能做點什麼才能讓你滿意?」包從心似乎像是壓抑了很久一樣,將自己的心裡話宣洩了出來。
「我付出了鮮血的代價,可不是為了聽你發牢騷的。」勿憂行倒是對包從心的話沒有太多的反應,聲線平靜的說:「把湯堅的報告傳過來,作為回報,我也會將目前已知的過往彙編成文檔,發給你。」
短暫的沉默,包從心的身後傳來了拖鞋的聲音。一名女性的模糊身影在血霧裡來回的晃動,包從心的人影也漸漸從血霧中淡去,只留下了一群滿懷期待的傢伙正盯著一臉尷尬的勿憂行看。
一時間,無人發聲,有的只有威廉因為無聊而啄著鳥籠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