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威廉回來了
等待總是充滿著許多的無奈,為了緩解這日益增長的壓抑氛圍。宮辰摸出了一副撲克,強顏歡笑的問:「玩嗎?」
按理說大家的心思肯定不在玩牌上的,但是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一時間,火堆旁出現了洗牌和抓牌的聲音,除了偶爾個別人手氣好的時候會發出幾句慶祝的聲響之外,氣氛還是十分的擰巴。更何況這種近乎無聲的娛樂根本就沒有起到緩解氣氛的作用,反倒是徒增了些許焦慮和憂愁。特別是隨著柴堆的火光漸漸變小,莫名的寒意開始出現在他們周圍的時候,于思奇腦中想到的是包從心的那些話語。
『他們真的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揮霍在這裡打牌嗎?其他人是否也是和自己一樣的表面不說,內心卻波濤洶湧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所有人都在默不作聲聲的打牌倒也顯得合情合理了。』
彼此又玩了一小會兒之後,宮辰率先站了起來,將手上的紙牌丟進火里說:「受不了,太冷了,我去找點木頭來燒。」
看著他幾下就消失的身影,于思奇很清楚他只是找了個不錯的藉口而已。事實上,其他人也多半早就不想繼續了,只是沒有更好的選擇罷了。
將手裡的紙牌也充當了燃料之後,他聽見了一些很細小的動靜。『宮辰這就回來了?』這樣的念頭僅僅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就消失了,不,他很快否決了自己的判斷。因為根據他對宮辰的了解,那傢伙不是一個很能沉得氣的人。況且,他只是去弄點柴火而已,沒必要跟個做賊的一樣,偷偷接近他們。
真想過去一探究竟!
也許是察覺到于思奇的心思,安神父那別有用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於是乎,在神父的『授權』之下,于思奇小心翼翼的朝著那個發聲地摸去。接著,他越過了一堵矮牆,看到了一些被折斷的樹木。
什麼也沒有,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不太可能,畢竟如果真是錯覺的話,那神父總不可能陪自己一起『胡鬧』吧!
『也許他是為了讓你的心情好過點,傻孩子。』于思奇心裡冒出這麼一個看似詭異,卻異常『合理』的說辭。這樣的說法差一點就真的說服了他自己,如果不是接下來在他轉身的時候,底下突然冒出一句人聲的。
「嘿,你能看清腳下的路嗎?我千里迢迢來找你們可不是為了被你當成螞蟻踩死的!」
威廉的聲音雖然聽上去帶著一絲責備的意思,但是卻完全無法讓于思奇生氣。
這不光是因為他這才記起自己居然拉下了威廉這個『重要角色』,說起來,之前醒來的時候確實沒有見到鳥籠呀!而且神父他們也完全沒有提及,估計大傢伙都忘記了吧。
附身將那隻羽毛有些凌亂的小鳥抓在手裡,于思奇一臉歉意的說:「抱歉,差點忘記了你的存在。」
「我不傻,能猜到是這麼回事。早知道就不來找你們了,一群『忘恩負義』的人類!」威廉別過頭去,似乎有些生氣。
待到于思奇和威廉一同回到火堆前的時候,安神父雙目一亮的說:「喲嘿,你把這隻『麻雀』帶回來了呀,我還以為它遭遇不幸了呢。」
「你才遭遇不幸了呢,你全家都遭遇了不幸!」
威廉努力在于思奇的掌心撲騰著自己的翅膀,發出了抗議。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要我說多少次才能讓你們這群『文盲』滿意啊,說了我不是麻雀,是雲山翠雀。」
「個頭不小,脾氣倒挺大。」安神父顯然沒有一絲生氣的架勢,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挑逗起威廉的鳥頭說:「有興趣跟我們分享一下你是如何活著找到我們的嗎?老實說,我並不覺得以你現在的這副德性能夠獨自前來。」
「別小瞧我,我可是一隻鳥呀!」威廉對於神父的挑逗很是不悅,企圖用左右搖擺來躲避他的『殘害』,卻因為不會飛的緣故,差點從于思奇的掌心給掉出去,連忙站立穩住了身形。
「你看看你,連最基本的飛翔都做不到,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鳥?」安神父的一根手指像是一根無法撼動的鐵棒,擱在威廉的腦袋上讓他只能儘量壓低自己的身子。
「我說,我全說,能別再折磨我了嗎?你這個批著狼皮的偽牧羊人。」威廉高舉著自己的翅膀,看上去像是在舉手投降。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對教義有所了解呢,」安神父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表情恢復了平常的溫和說:「你果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威廉教授。」
「只是偶爾有所涉獵罷了,」威廉為了改變話題,連忙說:「我承認我確實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過來的,但是我也沒有做錯什麼呀。突然出現了一個好心人,在聽了我的訴求之後,居然主動帶我過來了,這我總不能出面制止吧。」
「那倒不必,能告訴我們他是誰嗎?是認識的人嗎?」安神父擺了擺手,問。
「完全不認識,那傢伙在這種天氣里還穿著一件薄薄的套頭衫,手指纖細的皮包骨頭,走路幾乎沒聲。」威廉想了想,說:「不過,他似乎比你們要厲害一些。」
「為什麼這麼說?」
于思奇對於威廉居然看不起安神父的說辭有點不樂意,質疑道。
「哎,人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虧我還在他面前裝了好幾分鐘呢!」威廉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口氣中帶有一絲羨慕:「其實我還挺喜歡跟他在一起的,因為你們知道嗎?他身上有種很特別的味道,非常的令人印象深刻。」
「你怕不是愛上他了,」于思奇笑了起來,之前對威廉的不滿也隨著這個笑容而消散了。
「胡...胡說什麼呢!」威廉突然結巴了一下,然後說道:「是你們要我從實招來的,結果現在卻開始藉機取笑我了。早知道就不說實話了。」
「在送你過來之後,你知道那傢伙去了哪嗎?」
安神父沒有理會威廉的自我抱怨,而是緊追主題。
威廉歪了一下頭,想了片刻,最後一本正經的說:「我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了,因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不見了。但是我記得他在路上跟我說過這樣的話,那剛好是我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指著天空回答我說『泥魚妄圖偽造真理,我雖非聖賢,卻也不能任由其倒行逆施』。」
在複述這句話的時候,威廉特意擺出了一個非常酷炫的姿勢,仿佛舞台上的唱戲的主角那樣,是那麼的滑稽。
不過和他這麼『熱心』的表演相比,于思奇和恩閔則顯得比較冷淡。于思奇自己還好,畢竟威廉還在他手上呢,那毛茸茸的東西在掌心蹦來蹦去其實挺有意思的。而恩閔則不一樣了,再次眺望了一眼醫生離開的方向,發現沒有任何收穫之後,便低頭繼續『照看』自己的爺爺了。
事實上,自從剛才打完牌之後,恩閔一直都挺沉默的,完全不像自己當初見到她的那樣活潑。
就在這時,自行車的鈴鐺聲傳到了眾人的耳中,于思奇尋聲而望,覺得這下可真是『熱鬧』的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