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與虎謀皮(上)
從一幅畫跳轉到另外一幅畫到底是什麼樣的體驗,于思奇姑且算是正式體會到了。就有點像是夢境的自主切換似的,他們在穿過瀑布的水簾之後,畫風一轉,來到了一處金黃色的原野。
在那原野的正中央,有一座薑餅色的風車小屋。小屋的外面,有幾頭黑白相間的奶牛正在圍欄里,悠閒的吃著精心為其準備的飼料。
堆積如山的飼料旁,停放著一輛頗為原始的手推車。車子的輪印很深,深到一直延伸到于思奇他們的腳下。
費爾看了一眼其他人的反應,確認了他們沒有產生任何『不良反應』之後,就開口說:「前面那間屋子就是出口了,你們等下只要推門而入,就能夠順利從畫作里出去,見到那位一直想跟你們見面的先生。」
本來費爾如果不開口說這些的話,安神父或許還會一直沉默下去呢。可是他這話一說完,神父那邊就隨口問道:「聽你這意思,似乎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出去嗎?」
「對,我會留在這裡,等候你們的好消息。事實上,讓我留在這裡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假如對方想耍什麼花招的話,我這邊可以第一時間進行搭救。」
費爾這一次居然沒有拐彎抹角的去迴避神父的問題,這倒是件好事。不過,他的『直爽』反而引起了旁人的關注。
要知道,在和費爾有限的接觸中,于思奇從來都不覺得費爾像是那種會安心說實話的人。甚至過分一點,這傢伙屬於那種寧可跟你在無關緊要的細節上扯皮半天,也不願意向你透露半句真話的人。
所以,當費爾如此『坦誠』的跟于思奇進行這樣的解釋時,很難不讓人去懷疑他到底是有何種企圖。
說實話,就算神父仍然保持著一言不發的姿態,于思奇也多半能猜出神父其實一直都有在拼命的去思考。
因為他很清楚,只有深陷思考之中的神父,才會顯得如此的惜字如金。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來到了小屋門前。透過門縫,于思奇看到了一張科技感十足的桌子,以及幾根在桌子上即興演奏的手指。
「進去吧,門沒關的。」
站在屋外的費爾像是沒有察覺到于思奇的行為一樣,對于思奇他們說出了這樣的話。
其實完全用不著他去提醒,于思奇這邊就已經意識到了,只要他們輕輕一推,就能夠從這幅畫中離開。
畢竟,剛剛已經從門縫裡得知了一定的信息,也明白了費爾確實沒有騙他們。
可是,于思奇好歹也算是經歷過不少世面了。如果別人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他毫無成長嗎?
於是,他轉頭向神父看去,打算在正式進去之前,最後再確認一下神父的意思。
結果,神父像是已經知悉了他的想法一樣,把原本還搭在費爾脖子上的手臂,換到了于思奇身上。
「進去吧。難得別人等了我們這麼久,就算再怎麼古怪,也要去見一見才是。」
安神父在跟于思奇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偷空眨了眨,似乎在提醒于思奇要見機行事。
兩人在準備妥當之後,推開了虛掩的門扉,進到了一間非常明亮的房間裡來。
屋子裡的人對于于思奇他們憑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絲毫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意外,反而還貼心的給他們拉了兩把椅子過來。
「終於等到你們了。儘管我已經無數次的在心裡懷疑費爾那傢伙到底會不會把你們帶過來,但從目前的現實情況來看,他倒沒有像其平時那樣的不靠譜。」
兜帽男在于思奇的詫異之色中,坐回到了他之前的位置上,同時把頭稍稍的抬起來了一些。
于思奇無法通過正常的手段去看清楚他的長相,這點之前就已經確認過了,現在也自然是一樣的展開。
只不過,于思奇還是非常震驚,打算跟他們見面的,居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黃教主。
「不打算坐下來嗎?明明都已經走了這麼一大段路了。」
兜帽男表現的很有禮貌,也非常的和善。這跟他之前的作風,可謂是判若兩人。
「為什麼會是你!」
于思奇在坐下來的同時,忍不住問。
「為什麼不能是我?試想一下,如今在這軍械庫,還有誰願意費盡心思去解救你們呢?」
兜帽男雙手平放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的看著于思奇,說。
「你救了嗎?難道我們從監牢里出來,不是靠自救嗎?」
由于于思奇一直都對此人沒什麼好感,所以在說話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把語氣調整為懟人的狀態。
「膚淺的想法。如果不是我想要跟你們聯手,費爾根本就不會主動去監牢接你們,你們自然也就不會有機會遠離監牢。
別以為自己好不容易跑出了『籠子』,就能夠安然自得的享受到名為『自由』的東西。那玩意從你們被關進去之後,就已經不再擁有了。」
兜帽男的目光移動到了于思奇的環帶上,後者當然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也非常了解他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可是,于思奇還是對他沒有什麼好感,這點恐怕兜帽男自己也很清楚。
「你把我們弄過來,不會是打算讓我們去歌頌你的『偉大』吧?」
和于思奇那種咄咄逼人的發言相比,安神父這一句不聲不響的話,顯然威力更大。
這不,兜帽男居然楞是被安神父給說的,差點就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他畢竟也算是個人物,面對神父這樣的挖苦,倒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不堪一擊。
在略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之後,兜帽男用平穩的聲線說:「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想必費爾已經都跟你們說過了吧?」
「他確實提到過一些。有什麼問題嗎?」
安神父看著兜帽男,面無表情。
「那他也多半告訴了你們,戰爭已經在摧殘你們那美麗的家園吧。就算包從心再怎麼有能耐,就算他的第十一號機構再怎麼有能耐,也不可能從這種對手的手下,救下所有人。」
兜帽男說完,還特意把一份報紙呈到了于思奇等人的面前。
這是一份很新的報紙,從上面的褶皺來看,似乎只是被人翻閱了一兩遍而已。
「最新的新松日報,上面雖然沒有提及很關鍵的東西。但是我猜,你們應該能從上面的配圖中,了解到必要的信息吧。」
兜帽男非常貼心的用手指了指版頭部分的配圖,上面赫然繪製著一艘懸浮在空中的艦船。
似乎為了加深于思奇對他提供的信息的個人理解,兜帽男還別有用心的高聲朗讀了出來:「究竟是外星來客,還是海市蜃樓。雙柳新村的農婦在河邊洗衣時看到了雲層之上,隱約浮現的船影...新濤小區的保安在樓頂清理衛生時,也看到了龐然大物在空中飛馳而過...雲熙加油站的工作人員小光表示,他可以用性命擔保他看到了一艘戰列巡洋艦從他的頭頂飛過...」
刻意停頓下來,只是為了讓于思奇能夠消化這些信息。其實本質來說,還是想製造更為明顯的壓迫感。
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
甚至都用不上他繼續說下去,安神父就已經叫停了他的所作所為,並用異常微妙的眼神看著兜帽男,問:「黃教主如此耐心的給我們科普這些,是希望從我們這,得到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