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迴響

  隨著越來越多的血肉從傷口處溢出，這條原本還生機勃勃的『蟲子』也逐漸進入了瀕臨死亡的狀態。

  然而，就在『蟲子』徹底不再動彈的那一瞬間，它那肥碩且臃腫的身軀像是打算做點什麼一樣，開始不斷的收縮。

  面對這樣的情況，于思奇自然是急忙的從它的附近離開，儘量保持遠離的姿態。

  接著，這些身軀像是沖滿了氣似的，突然鼓得非常厲害。

  看來，它是打算製造一次『爆炸』啊！

  

  如果真讓它爆開來了的話，恐怕鋪天蓋地的污穢之物能夠足以把這一塊區域給徹底染紅吧。于思奇真不想看到這種場面，於是便開始凝聚附近的時間。他決定，只要這玩意一有任何的動靜，自己就先把時間給凍結住。

  哪怕這麼做的後果是挨一頓神父的罵，他覺得也是值得的。

  可是，正當他打算大顯神威的時候，突然吹起的冷風令他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等他再度抬頭想用繼續操控時間的時候，他驚奇的發現那條『蟲子』似乎已經被解決掉了。

  果然嘛，有神父和萬佳棠這兩位厲害的人物在場，其實應該用不著他來操心這種事情的。

  于思奇慢慢飛回到神父身邊的時候，發現他好像正在和萬佳棠交流著什麼。

  「你覺得這玩意是費爾特意留給我們的『驚喜』嗎？」

  安神父禮貌的問了一句。

  「他應該還沒有傻到會對這種東西有過多的『期待』。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講，他確實脫不了干係就是了。」

  萬佳棠表情很平靜的看著完全被冰封住的『蟲軀』，眼中只有一些失望。

  「何以見得？」

  安神父又問道。

  「根據屍骸的腐化程度來看，它們的形成時間至少是在一兩個月之前。別忘記了，在那個時間段，我還沒有被召喚出來。他又如何為根本沒有出現過的人，制定相應的計劃呢？

  若是費爾真的那麼有先見之明的話，他應該多半就不會刻意在地上擺出他的畫作了。」

  萬佳棠指著已經因為地面崩塌而幾乎快損毀的畫作，說。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畫作恰恰是他有意放置在這裡的，為的就是給我們傳達一些他不方便親口說出的信息？」

  安神父提出了某種假設。很明顯，對於安神父這種腦洞奇大的人來說，他總能夠在別人不注意的角度上，找到一些很特別的觀點。

  雖說不是每次都能夠奏效，但是讓萬佳棠眼前一亮的能耐，多半還是有的。

  「如果真按你說的話，他想告訴我們什麼呢？是這裡埋藏著一出人間慘劇，還是...」

  萬佳棠原地來回走了幾句，不經意的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下巴處。緊接著，她突然抬起了頭，再度望向已經完全被冰封住的『蟲軀』說：「我想了一個不錯的辦法。神父願意幫忙嗎？」

  「你打算從那玩意身上入手？不可能的，這種已經淪為怪物的存在，怎麼可能具備與人交流的能力。除非...你...難不成？」

  安神父擺了擺手，先是否定了她的說法。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呆呆地看著她。

  「沒錯，神父大概也知道像這種集合體一樣的存在，是不可能與人溝通的能力。

  可是，正因為它是集合體。

  所以，它必然是由很多人組成的才對。

  只要有人，就會產生靈體。

  既然它不能說話，那我們就想辦法讓死人開口就是了。」

  萬佳棠直接邁出步伐，朝著那巨大的『蟲軀』走去。原本崩塌無法立足的地面，也在她抬腳的一瞬間，延伸出了一條筆直的冰面，能夠讓她安然下腳。

  「好在我已經被開出教籍了。若是曾經還任職的話，光是聽到你這種滿是褻瀆的話語，恐怕就得多嘮叨幾句了吧。」

  安神父自嘲的說了一段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話之後，也走了過去。

  于思奇見此狀況，自然也只能跟上了。

  不過，由於他雖然沒少見過靈體，可是他對靈體的了解卻十分的睏乏。便決定藉此機會，好好的問一問安神父，它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人死之後，就一定會變成靈體嗎？」

  于思奇好奇的問。

  「我不確定。」

  安神父單純的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確定？」

  于思奇不太理解神父的說法。

  「因為我確實見過一些人死後，什麼也沒有留下的。」

  安神父在回答的時候，語氣比平時要顯得略微傷感一些。于思奇覺得這或許是話題的關係，引起了他個人的不好回憶。

  本來按照常理，他應該終止這樣的話題，以避免對安神父造成更多的傷害。因為他看的出來，神父其實不太想跟他在這種話題上繼續下去了。

  可是他做不到啊！

  完全被好奇心給驅使的他，自然而然的渴望得到更多有趣的知識。

  於是，他『窮追不捨』的又問了一句，「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會出現一些有，一些沒有的情況？難道成為靈體，也要開後門嗎？」

  大概是這句話終於突破了安神父所能容忍的底線。他居然意外的頓住自己的身形，然後緩緩地轉過身，看著于思奇，說：「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問題永遠都問不完。當你解答完一個問題之後，就會出現另外一個新的問題。

  難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問與答就和莫比烏斯環是一樣的存在嗎？我的好學生，你是時候該收斂一下自己那過度膨脹的好奇心了。不是每個問題，都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抱歉，我不知道。」

  被訓斥的于思奇垂下了自己的腦袋，他知道自己『過界』了，也很清楚安神父多半是非常『生氣』，才會對自己大發雷霆。

  不過，就在他打算向安神父好好道個歉的時候，萬佳棠卻用異常清晰的口吻說：「人其實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有些人走的很坦蕩，很自然的就不會留下任何的遺憾。可是有些人，在他生命即將抵達終點的時候，卻躊躇了。想要放下，卻發現自己始終也放不下。

  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恐怕這『迴響』，就是那些殘存於這世間的靈體吧。

  如今我的目的很簡單，這麼多人死於非命，其中定然會有不少『迴響』在裡面。快動手吧，神父。我知道有信仰的人，向來很擅長與它們溝通的。」

  「我能拒絕嗎？老實說，我現在的心情，有些糟糕。」

  安神父雖然恢復了和尋常一樣的表情，可是他說話的語氣，還是透露了他不是特別的高興。

  「噢，你大可如此。不過，我不覺得你會讓我們等太久。」

  萬佳棠這架勢，多半是不打算輕易『放過』神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