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先入為主
進到帳篷裡面的于思奇,對這地方的第一印象就是黑。
除了透過帘子的那一點點微光之外,他幾乎看不清楚自己一米開外的任何東西。當然,更不用說用自己的眼睛去試圖了解這裡面到底有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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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視覺雖然受到了限制。
可他的嗅覺和聽覺,卻絲毫沒有受到干擾。
以至於,他完全不用特意去聞,就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裡面的氣味,那真是有夠難聞的。
「噢,這氣味,神父你居然能接受。」
謝重貴匆匆忙忙的捂住自己的鼻子,說出的話都略微帶了點鼻音。
「開玩笑,這其實並不算什麼。」
安神父回頭對他們笑了笑。
說實話,如果不是剛好看到堵住他鼻孔的紙巾,恐怕于思奇還真就差點信了他的『鬼話』。
「把鼻子堵上也叫『不算什麼』嗎?」
宮辰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安神父。
「我來給你們弄點光出來吧。」
完全無視宮辰的嘲諷,安神父打了個響指,讓一些光球從他的體內飛了出來。
藉助神父放出的這些暖色系的光球,于思奇終於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帳篷裡面到底有些什麼了。
乾淨的床鋪,加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外帶立在床頭邊上的那一排排醫用吊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是不是來到了某間病房呢。
事實上,于思奇自己也挺納悶的。
『難道說,他們真的找錯地方了?』
帶著這份疑問,于思奇把目光投向了神父。
這時候的他恰好從其他人的視線中注意到,眼下並非只有自己一個人是這麼想的。
面對眾人那滿是質疑的目光,安神父自己倒是顯得十分鎮定。
只見他不慌不忙的在這間由由帳篷改造成的病房內部來回走動,期間還若有所思的在完全走不通的死角駐足了小半會。
然後像是猜到了什麼一樣,環視著仍然用不解的目光,盯著自己看的眾人,說:「你們,該不會全都在等我開口吧?」
「不行嗎?」
宮辰沒好氣的問。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我打算在解答你們的疑惑之前,想要從你們那得到一個答案。」
安神父站在那裡,舉止言行都非常的優雅。
「又要開始玩腦筋急轉彎了嗎?還是說,連你自己也意識到只能使用這種『為人所不齒』的方式,來糊弄過去呢?」
宮辰斜瞄著安神父,似乎不太喜歡他的做派。
「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拉不下老臉的人嗎?」
安神父對宮辰這樣的挖苦之語,完全沒有生氣,反而還調侃了起來。
「反正論強詞奪理,我們哥三個加起來也不是你一人的對手。」
有點理論不過神父的宮辰左右看了看,開始為自己找台階了。
「大概吧,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一絲想要『糊弄』過去的企圖。」
安神父表情非常真誠的看著他,說。本來就有些『後勁不足』的宮辰,這下可以算是完全『敗下陣來』了。
「說起來,你想從我們這問出什麼呢,神父?」
謝重貴雖然也不太喜歡神父這時候的做法,但他畢竟還是很尊敬對方的,所以沒有表現的跟宮辰那麼的明顯。
「告訴我,你們對這間病房有什麼特殊的理解或者是感悟嗎?任何個人的觀點都可以說出來。」
安神父把目光移動到于思奇的身上,目光清澈的問。
被安神父這麼一問,于思奇倒是有些緊張了。他環顧了一圈四周,把自己看到的畫面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
聽到他的複述之後,安神父笑著說:「你用不著把你看到的內容都分享給我,你只需要挑重點就行了。」
「總結,哥們...總結一下就行了。」
宮辰拍了拍于思奇的肩膀,給予了他一些鼓勵和提示。
「嗯...這是一間非常乾淨的病房。」
于思奇想來想去,最後也只能湊出這麼一句聽上去還算完整的話來了。
因為在他看來,這地方其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可能除了特別乾淨之外。
「一間病房,非常乾淨,對嗎?」安神父把手指放在自己的下巴上,摸了摸有些扎手的鬍鬚,說:「這些都是非常主觀的景象,同時也是能夠影響到你們思維判斷的景象。當然啦,我也不能過多的去責怪你們。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對所有事情都那麼在意的。」
「我...不明白。」
于思奇聽得懂安神父對他的說法有些失望,可是他聽不懂神父為什麼要對自己失望。
『是自己給出的總結不符合他的心意嗎?』
「行了,神父你能別賣關子了嗎?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宮辰特意把『正事』二字咬得很重,恐怕也是希望能藉此提醒對方吧。
「好吧,我也就不逗你們玩了。其實想要猜中我的想法很簡單,關鍵點就在『空間』二字里。」安神父將自己的目光移動到了謝重貴身上,說:「作為對空間頗有研究的人,阿貴,你應該能夠觸及到『正確答案』了吧?」
「空間?」
謝重貴歪著頭,琢磨著安神父給出的提示。
起先他只能自言自語的在那裡像瘋子一樣念叨著重複的話。
後來,他像是個傻子一樣,一溜煙的跑出了帳篷,又以很快的速度跑了回來。
來來回回好幾遍之後,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謝重貴對安神父豎起了大拇指,同時丟下了一句:「厲害」的讚美之詞。
「快,快告訴兄弟我你發現了什麼?」
宮辰不是傻子,他眼睛也很好使,當然能夠看出謝重貴這麼做意味著什麼。
就在他朝著謝重貴追問的時候,安神父卻在此刻開了口。
「還是我親自來告訴你們吧。其實答案很簡單,這間病房太『小』了。」
『小?』
于思奇納悶的看了一圈周圍,覺得這地方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大地方,可是看上去也不是很小啊!但既然神父說它『小』,那它或許可能真的就有點『小』了吧。
不對,于思奇轉眼一想,記起了謝重貴剛剛出去的情形。
這樣的記憶片段促使了他自己也跑了出去,又跑了回來。
一開始,他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可後來,當他的腦海中出現『空間』二字的時候,于思奇下意識的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
然後,他笑了。
他笑自己太過愚笨,居然連這麼明顯的問題都沒有發現。
于思奇的暗暗發笑,加上謝重貴本人的臨時『頓悟』,都讓還搞不清楚情況的宮辰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子』一樣,被夾在了聰明人的中間。
為此,他只能使用最為傳統,而且是最有效的方式來破開這個局面了。
「餵...我說你們能不能跟我講一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不要讓我覺得這裡面有古怪好嗎?」
宮辰拉扯著于思奇,急切的問。
「行,我這就跟你解釋。」被扯住的于思奇忍住笑意,看著宮辰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又笑了起來。「不行,感覺還是得再笑一會兒才行。」
「哥們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宮辰用拳頭輕捶了一下于思奇的左肩,說。
「其實這次是我的失誤。」已經休息完畢的謝重貴用還算順暢的語氣,說:「作為對空間向來十分在意的我,居然會完全忽略掉病房本身比帳篷應有的內部空間,小很多的事實。」
「什麼,就這事?」
宮辰震驚的問。
「要不然你以為呢?」
安神父揚起了自己的眉毛。
「好吧,也許它確實不太對勁。但這應該不是我們需要關注的重點吧?除非...消失的那部分被藏起來了。」
宮辰自言自語的推理把他自己都給嚇到了。
「沒錯,對方很巧妙的利用了心理學上的方式,來迷惑我們。這不是什麼容易被人們看出破綻的騙術,也不是無懈可擊的幻術。
就是單純的利用了人們『先入為主』的想法,所策劃出來的『詐術』。
不得不說,布置這處場景的人,倒是費了不少心思啊!」
安神父凝視著病房的某個角落,似乎在盯梢著什麼。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覺得『先入為主』的觀點,能夠迷惑到我們?」
于思奇有些在意的問。
「這是個非常有趣的問題。試問,如果一個人在追逐某個非常重要的目標時,『意外』的發現自己收穫的跟自己原定的目標不相符合的時候,他會做什麼?
你們剛剛不是已經完美的演繹出來了『答案』嗎?」
安神父收起了笑容,臉上出現了久違的嚴肅。
「我明白神父的意思了。真是,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謝重貴自嘲了一下。
「我希望經歷過這件事情之後,你們能夠記住,千萬不要讓先入為主的觀念,占據了你們的大腦。」安神父指著他一直看的方向,說:「該你表演了,阿貴。我猜,那位『詐術達人』,應該就在那後面。」
「還是老樣子,記得幫我一把。」
謝重貴點了點頭,對準安神父所指的方位,丟出了自己的飛斧。
旋轉的飛斧在划過神父的身旁之後,將那個原本什麼都沒有的『死角』,硬生生的劈出了一條通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