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目的一致


  意義不明的道歉讓于思奇楞在了原地,並非是他聽不懂『人話』,而是對方這莫名其妙的來這麼一手道歉,著實把他給弄迷糊了。

  畢竟,到目前為止,于思奇還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大概是注意到了于思奇的遲疑,這傢伙又非常主動的向他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正如你現在所猜測的那樣,我就是砰嘎,巴蒙的私生子。同時,也算是之前一直在跟你作對的存在。」

  半副連著器官的軀體正比劃著名自己纖細的雙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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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道理,相比於這傢伙外部的形態,它現在這副模樣多少算得上是『清秀』了。

  雖說從人類的審美觀來看的話,現在的它依舊只能算作是噁心和獵奇的集合體。但對于思奇而言,他倒是沒有太過在意這一點。

  「既然如此,現如今你為何又開始向我尋求所謂的『原諒』呢?按理來說,我們之間應該還沒有產生什麼友好的『交集』吧。」

  于思奇一邊保持著相對的警惕性,一邊開始尋思著自己有沒有脫身的可能。

  「暫時還沒有,不過很快就有了。我很確信,現在的你還是需要我這一份助力的。不然,你又何必在這種時候,將我喚來呢?」

  砰嘎揮舞著自己的那兩條隨時有可能折斷的胳膊,揉捏在一起的五官開始說出了一些『驚人之語』。

  「你說...是我把我你喚來的?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呢?」

  于思奇試圖在回憶里尋找這部分的『線索』,發現他自己根本就對此沒有任何的印象。

  「是你很多年前做的,現在的你...當然不會有任何的印象了。」

  砰嘎轉過身去,用自己的手臂在器官的壁膜上輕點了一下。

  隨後,于思奇周圍的場景就立刻發生了變化。他再一次坐回到了自己最為熟悉的303室,只不過這一回,在他的對面,坐著一位渾身上下都打著繃帶的男人。

  「我想這樣也許會讓你好受些。」

  砰嘎又把手一伸,憑空變出一頂禮帽,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這些...都是真的嗎?」

  于思奇對這些『演出』很在意,也很好奇。

  「在你看來,什麼才是真的呢?是肉眼所見,還是親耳所聽,亦或者是用人類最習以為常的『感覺』?不,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些都是假的。

  但是歸根結底,何為『真實』,本身就是一種非常難以去下定義的存在。」

  砰嘎居然會說出如此深奧的大道理,這讓于思奇不免有些大驚失色。要知道,在不久之前,于思奇的概念里還錯誤的認為,這傢伙只會發出機械性的『砰嘎』二字呢。

  「能否允許我提問?」

  于思奇拋去了腦海里那些複雜又深奧的概念,把自己最為關心,同時也是最首當其衝的疑惑拎了出來。

  「你可以問我任何問題,只要它能夠讓你得到所謂的『滿足感』。」

  砰嘎雙手自然的垂落了下來,擱到了他自己的膝蓋上。

  「你說『曾經的我』把你喚來,那個『他』,會不會是羽呢?」

  于思奇想到了某種可能,也只有這種可能,才足以印證砰嘎的說法。

  「在我眼裡,你和陛下他...沒有任何的區別。硬要區分的話,大概就是你更為『善良』吧。我喜歡這一點,這有助於我更好的發揮,同時這也是我會屈身前來的理由之一。

  說到底,我雖然自認為自己確實犯下了大錯,但還沒有到必須血濺五步的下場。

  可若是他,我或許只能懇求一死了之了。」

  砰嘎剛說完這句話,于思奇的嘴巴就不自覺的張開了。

  一些明顯不屬於他內心想法的話,從他的嘴巴里流了出來。每一個字眼,都能夠讓在場的兩位,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威壓。

  「你還知道自己錯了啊,砰嘎。我還以為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樣的『倔強』呢!」

  羽借著于思奇的口,說出了不似調侃,卻勝似嘲弄的話。

  聽到這話的瞬間,砰嘎直接雙膝一跪,拜倒在了于思奇身前,說:「陛下...請原諒罪臣吧...」

  「我當然會原諒你,正如我當初原諒過你父親一樣。不過,我猜你之所以會如此的『乖巧』,恐怕還是出於私心,而非忠誠吧。」

  羽輕輕地推開了眼前的桌子,用手指著砰嘎的腦袋,說。

  「罪臣...是受到了奸人的蒙蔽,才與陛下為敵,絕非本意。」

  砰嘎的帽子這個時候剛好因為他的腦袋壓得很低,而掉在了地上,可他壓根不敢去取。

  「還是和老樣子,你果然是整個巴之族裡最貪生怕死的那一隻。難怪你的父親巴蒙怎麼都不肯認你。」羽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停頓了幾秒鐘,說:「但你那副繼承你母親的頭腦,倒是派上了些許用場。不錯,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確切的來說,是這位繼任者過於的貧弱,他需要你的幫助。

  至於怎麼幫,以及回報如何,就全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罪臣明白。」

  砰嘎剛剛謝過羽的寬容,就聽見了于思奇發問。

  「你們之間...總是這麼對話的嗎?」

  「通常情況下,我沒有資格跟陛下對話的。」

  砰嘎緩緩的站起了身,他那張幾乎被繃帶遮擋住的面容,頭一次露出了喜悅之色。

  「階級制度很森嚴嘛!」

  于思奇感慨了一聲,接著他問起了自己剛剛想到的問題。

  「你說你曾經被奸人矇騙,他讓你與我為敵。那個人,該不會姓黃吧?」

  于思奇試探性的問道。

  「他確實向我提到過自己的名字。黃尊義,我不會記錯這個惡賊的。如果不是他屢屢擅自從我身上取走血肉,製作什麼『藍色靈藥』。我的身體又怎麼會越來越虛弱,以至於只能藏身在這種夾縫之間,苟全自保。」

  砰嘎在說到黃尊義的時候,神情無比的猙獰。

  伴隨著他的發怒,整間303室也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龜裂了。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並且非常和善的向于思奇道了聲歉。

  托他的福,現在的氛圍又漸漸恢復到了正常水平。甚至如果你仔細去體會的話,會注意到遠沒有之前那麼的壓抑了。

  「看來我們目前有共同的敵人了,這是好事。不過你也確實有點後知後覺了,難道被割下血肉的時候,你不心疼嗎?」

  明白一些事情之後的于思奇,腦袋變得開悟了許多。說話時候所能夠選擇的詞彙量,也逐漸變多了起來。

  「實不相瞞,我們曾經達成過一些交易。他提供足夠的血肉給我,而我則在進食過後,任由其取走我身上的一部分。」

  砰嘎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他的理由,完全沒有顧忌到于思奇因此而引發的厭惡。

  「所以說,堂家灣變成這樣,你難辭其咎啊!」

  于思奇一臉嫌惡的瞪了一眼砰嘎,別過身去。

  「我知道自己不該為這樣的行為做任何的辯護。可是眼下正在發生的事情,比我的那些所作所為,遠甚之啊!」

  砰嘎一說完這句話,于思奇就再度回到了那副器官之內,看到了半副身軀的它正在那裡喘息。

  「外面發生了什麼?」

  于思奇已經不太想繼續追究下去了,他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當下。

  「你得自己出去親眼看一看,才能夠理解。不過請放心,我會暫時護送你一程的。」砰嘎用力將自己的左臂扯下,丟到于思奇的腳下,說:「帶上它,你不光能夠出去,還將獲得自保之力。」

  「不...疼嗎?」

  于思奇看了看地上的那隻斷臂,又看了一眼失去左臂的砰嘎,問。

  「我已經習慣了所謂的疼痛,但我卻怎麼也無法消除對死亡的恐懼。所以,如果能夠獲得免除死亡的機會,我願意忍受這份疼痛。」

  砰嘎彎腰把自己的斷臂拾了起來,親手交給了于思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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