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馬車上
疾行在夜幕下的馬車車廂里，大多數人都進入一種名為『閉目養神』的狀態。只有于思奇他自己，獨自倚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不是他不想跟其他人一樣，而是他...做不到。
每當于思奇試著閉上雙眼的時候，他那閉上的眼眸里就會湧現出了一些他完全沒有印象的片段。破碎的畫面不斷地刺激著于思奇的大腦，讓他的心境始終無法歸於平靜。
本來如果是換作平時，于思奇必然會向安神父請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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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連神父的鼻孔里都和宮辰他們一樣，微微的發出了些許鼾聲。
這就真的沒辦法了。
畢竟就算他再怎麼有所芥蒂，也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去吵醒他人的美夢。
就這樣，無人駕駛的馬車繼續沿著不怎麼工整的道路飛馳著，只有碰到那些稍微有些顛簸的地方，它才會很自覺的放緩速度。也只有在它放緩速度的這段時間裡，于思奇才能勉強透過車窗，看清楚外面的景色。
很多茂密的叢林都因為之前的地殼運動，徹底消失不見了，裸露出來的山丘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反射出了些許不異樣的景象。
就在這時，于思奇突然感覺到了有人在看著自己，便下意識的把目光收了回來。
『原來是勿憂行。』
于思奇本來還以為是安神父呢，結果卻不想竟然會是跟他關係沒那麼密切的醫生。
「想跟我，單獨的聊一聊嗎？」
從座位上抽身而出的勿憂行用口型對他說了這句邀請，同時用手指了指他的身後，也就是車廂最前端的部分。
那是靠近車頭附近的地方，于思奇以前幾乎完全沒有注意過有那個地方。
『也許是之前一直巴斯德給擋住了。』
于思奇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不管怎麼說，既然勿憂行主動邀請，那于思奇自然就不可能去回絕他。不過相比於對方那種一氣呵成的抽身而出，于思奇稍微遇見了一點點障礙。
這一切，還得從他為什麼要選擇最裡面的座位開始說起。
好在這時候，勿憂行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擋住他去路的宮辰給拎了起來。並在他順利通過之後，又放了回去。
中間完全沒有引起宮辰的警覺，很是奇特。
來到勿憂行特意安排的地點之後，于思奇看到他直接頂開了一扇天窗，然後雙腳輕輕一蹬，跳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的勿憂行轉過身來對于思奇笑了笑，說：「上來吧，你應該用不著我來幫你一把吧？」
「當然不用。」
于思奇雙腳離地飛到勿憂行旁邊的時候，隨口說道。
離開車廂之後，迎面吹來的冷風讓于思奇的大腦清醒了不少。他和勿憂行一起，端坐在了車廂頂部，雙方一同對視了幾眼，開啟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私人對話。
「這輛馬車以前是沒有這個天窗設計的，是一個叫馬仲的傢伙，強烈建議季先這麼做的。本來說實話，我本人並不是很看好這種嘗試。
但是現在看來，卻發現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點子呢。」
勿憂行沒有一上來就直奔主題，而是用聊家常的方式，跟于思奇聊天；這顯然是為了增進一下他們彼此的距離。
「那位馬仲，他還好嗎？」
于思奇對這個人有點印象，所以就隨口問了問。
「至今下落不明。也許是死了，也許是逃走了。總之人類就是這種複雜的生物，不論出現什麼樣的做法，我都不會感到意外。」
勿憂行的語氣非常的漠然，就仿佛他從未在意過對方的死活。
「說的也是呢。」
于思奇嘆了口氣，開始為那位叫『馬仲』的傢伙暗自祈禱了數秒。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單獨找你聊天嗎？」
勿憂行終於開始切入正題了，這對于思奇來說，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我只知道你找我必定是有理由。至於理由是什麼，恐怕只有神父才能猜得出來吧。」
于思奇聳了聳肩，他們現在在下坡，馬車的速度稍微要比平常還要快上不少。
「我這麼說吧，也許大多數人都對你手中的『武器』一知半解。但是我個人，對它的另外一種產物，還是有些印象的。」
勿憂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包藥粉，他不需要將紙袋拆開，于思奇就已經明白了，那裡面是所謂的『藍色靈藥』。
「它跟它不一樣。」
于思奇對勿憂行的那份警覺感到些許的意外。
「或許吧。不過在此之前，我更好奇的是為什麼神父會容忍自己的學生，跟這種污穢之物牽扯到一起。」
勿憂行眺望著遠方，說。
「我以為...神父之前都跟你解釋過了。」
于思奇正在努力讓話題不會聽上去那麼的沉重。
「他確實提到過，但不是全部。要知道，你的老師可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他很擅長把什麼是該說的，什麼是不該說的，給區分開來。」
勿憂行對安神父的評價遠遠高出了于思奇的想像，這可比他剛剛掏出『藍色靈藥』還要讓人驚訝不已了。
因為在于思奇的認知里，勿憂行這傢伙雖然對神父的認同已經隨著他們彼此關係的增進而促長了不少。但顯然還沒有到達那種，能夠給予如此之高評價的地步吧？
「老實說，醫生你給出的個人評價，真是讓在下有點『受寵若驚』呢！」
安神父的聲音從天窗下面飄了上來，接著他從下面爬了出來。身手敏捷的他，很快就加入到了還沒反應過來的于思奇中間。
「我還以為有機會能夠甩掉你，讓我好好地跟他談一談呢。現在想想，或許我之前就不該在無關緊要的話題上，浪費掉那麼多『寶貴的時間』。」
勿憂行用略微惋惜的語氣，對安神父說道。
「那可真是不怎麼湊巧。我剛好是因為有了些新的『想法』，才上來找你們的。畢竟，如果勿醫生你把時間都耽擱在怎麼套我學生的話上面。那這次的救援行動，很有可能會和之前的潛入營地一樣，無功而返呢！」
安神父沒有做太多的逗留，他只是輕輕拍了拍于思奇手臂，就從天窗口跳了下去，回到了車廂之中。
「看來只有下次了。」勿憂行考慮了幾秒鐘，轉臉看了看于思奇，說：「我真誠的希望你心裡知道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