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他的夢
吃過異常豐盛且美味的晚餐,于思奇還挺驚訝這期間居然沒有人問詢過他,之前都經歷過了什麼。
不過就在他打算送宮辰回去的時候,這小子很不『懂事』的來了個回馬槍,杵在門口說:「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點什麼。」
「沙發上沒有拉下什麼呀。」
特意回身看了一眼沙發的于思奇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謝重貴說了句:「不是物質上,而是精神上的缺失。」
「精神上的?你的意思是...」
于思奇還沒說完就被宮辰用他空出來的左手摟住了肩膀,後者對于思奇說:「你看,是不是該讓我們大傢伙了解一下你跟張繼民都學了點啥呀?
雖說我知道關於時間方面的事情,你講了對我來說也是白講。但是兄弟我這不是有點在意嘛,哥們你說是不是?」
「我知道你很好奇,可是我恐怕只能遺憾的告訴你,我啥也沒學到了。」
于思奇一邊掙脫宮辰的『束縛』,一邊說。
「這怎麼可能呢?難道說,那姓張的故意沒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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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辰對此顯得很是吃驚。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的確教了我一些知識,不過那都是理論方面的。」
于思奇著重強調的『理論』二字,讓宮辰不知該如何去接話。
就在于思奇認為宮辰這下多半會直接回去的時候,謝重貴走了過來,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他,說:「你應該沒完全說實話吧?」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
于思奇心裡自然是微微一驚,可臉上卻掛著波瀾不驚的表情。
「因為據我所知,如果只是單純的理論知識,機構里有不少能夠給你授業的。按理說完全沒有必要特意讓張繼民這種外人,參與進來呀。」
謝重貴的目光透過他那副鏡片,注視著于思奇,仿佛認定了他好像在撒謊一樣。
「不會吧...哥們一般不會騙我的,對吧?」
宮辰這個『對吧』就用得很巧妙,既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在質問,又令人隱約覺得他仍然有些懷疑。
「我當然不會騙你們了,畢竟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就拿阿貴的質疑來說吧,的確...像這種純粹涉及理論方面的知識,機構里的管時小組好像就足以勝任這件事情。
可是他們沒有接下這個任務,所以阿貴你才推斷我撒謊了,對嗎?」
于思奇從容不迫的看著謝重貴的臉,說。
「嗯...是這樣的。」
謝重貴點了點頭,認同了于思奇剛剛說的那段話。
緊接著,于思奇又開口說道:「那你可曾料到,我本人跟機構里的管時小組之間,有一些私人糾葛呢?如果說是那些心胸狹隘之人,不願意放棄彼此的芥蒂,為我傳道授業。包處長才另尋它法,找上了張繼民。這樣的解釋,不知能否洗脫我那撒謊的嫌疑呢?」
「當然可以!」
安神父的這一句話,無疑是在聲援于思奇。
其他人就算對此還有什麼疑惑不解的地方,恐怕也都會因為神父的這個認可而打消了。
這不,宮辰一聽到安神父說這話,就馬上拉開了房門,說:「我看時候也不早了,就先回去了,拜拜。」
「路上小心。」
于思奇在宮辰走出去,關上了大門。
接著,他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了汽車發動的聲音。
等到宮辰開車離開之後,于思奇回到了飯桌前,謝重貴看了他一眼,拿著自己的書坐到了沙發上,開始了新一輪的閱讀。
謝寶珍則給自己繫上了圍裙,將桌子上的碗筷統統收拾了乾淨。
坐在于思奇對面的安神父在周圍四下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小聲的對于思奇說:「剛剛那番解釋真的很不錯呢,你一定沒少在這方面下功夫吧?」
「都是神父你教導有方。」
于思奇壓低著嗓音,說。
「去洗洗睡吧。忙碌了一天,你應該很累了吧?」
安神父竟然完全沒有趁此機會去問于思奇問題,這有點出乎人的意料。
不過于思奇這邊也沒有什麼其他想法,就同意了神父的提議。
洗漱過後,于思奇躺在蓬鬆且柔軟的被窩裡,很快就遁入了夢鄉。
這一次,他的思緒在一段琴聲中起伏著,最終來到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山道上。
看著這條宛如天險的山道,于思奇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如何去走,而是該怎麼用飛的方式,抵達山頂。
雖說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前往山頂,但是一直在耳邊縈繞的琴聲,卻無疑是從山頂上傳出的。
他想去看看,或者說他的內心驅使著他自己,想去看看。
凌空飛起的過程中,于思奇注意到琴聲已經由之前舒緩的旋律,變成了蕭殺之聲四起的樂章。
儘管這樣是無法影響到他自己的,可于思奇還是謹慎且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才繼續向上飛去。
孤身落到山頂之上時,于思奇見到了有一身著白衣的女子,在那裡伏案奏琴。
其實都不需要特意靠近,于思奇就已經大致猜到了這人就是萬佳棠。
因為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只有這個女人會以一身白衣示人;也只有這個女人,總是穿著一襲白衣。
「我可不記得我有邀請過你呢。」
停止彈奏的萬佳棠抬起了頭來,月牙般的黛眉在她那張姣好的面容上微微皺了起來。
「你就當我是不請自來吧。」
于思奇還沒想好該怎麼應答,他自己的嘴巴竟然自作主張的說出了這句話。
「好一個不請自來。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吧?」
萬佳棠又把頭低了下去,這回她彈奏的是一曲比較哀傷的調子。
「我當然知道了,畢竟你失去了很多。」
于思奇的嘴巴又不自覺的開始說話了,這令他很是費解。
「既然你都知道前因後果了,那你為何還要煩我?」
萬佳棠稍稍一用力,弦在這一刻,斷掉了。
「難道聰明如你這般的奇女子,還沒有猜到我為何而來嗎?你知道我不能繼續放你任性下去了。這場戰爭,已經帶來了太多的死亡。」
于思奇已經逐漸適應這種自己不需要進行任何操作,就能夠順利接話的情況了。
「是不能,還是不想?」
萬佳棠淡然的問了一句。
「二者皆有,亦或者二者全無。但不論如何,你所主導的這場鬧劇都將必須被終止。」
于思奇上前了半步,用手托舉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如果我想對你說『不』呢,你會親手殺了我嗎?」
萬佳棠冷笑了一聲,一把將于思奇給推開了。
「我想我會,如果這是你所期望的話。」
于思奇沒有對萬佳棠的話語做出任何的反應。事實上,他只是隨口回應了一句讓人有些咋舌的話而已。
「那就來吧!我早就想見識一下失去了王座的你,還有幾顆獠牙了。」
萬佳棠緩緩站起身來,一把散發著寒氣的長劍從她的袖口滑落而出,被她緊握在了手中。
此時此刻的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竟能讓于思奇隱約感覺到一些不曾有過的寒意。
若是于思奇自己碰到這種情況,估計他跑還來不及呢?
可是誰能想到他僅僅只是輕聲說了句對不起,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閃身到了萬佳棠的身邊,奪下了她手中的長劍,並且反手將其刺入了她的胸膛。
「佳棠,對不起。」
于思奇一把抱住來不及反應的萬佳棠,一臉溫柔的看著她,說。
「能死在你手裡,我也算滿足了。只是可惜了那些我辛苦為你培養的子民,他們...本該能成就你的一番事業。」
萬佳棠知道自己的傷勢,她沒有採取任何反抗的措施,只是任由于思奇這麼將自己擁入懷中。
「原諒我。」
于思奇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了這三個字。
「原諒?在你將利刃刺穿我胸膛的時候,你居然在乞求我原諒?呵,你果然不再是他了,我愛的那個人,他已經死了。」
萬佳棠猛吐了一口鮮血,將于思奇的雙眼都被潑濺的差點無法睜開。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液,看了一眼已經氣絕身亡的萬佳棠,輕聲說:「不要懼怕死亡。說到底,它不過只是一場新的開始罷了。」
其實看到這裡的時候,于思奇自己已經意識到這多半是羽所經歷過的事情了。可是他依舊難以理解,這兩人明明彼此相愛,為何要自相殘殺呢?
就在于思奇著重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自己的嘴巴又開口說了一段話,可惜這時候他像是被人丟到了攪拌機里似的,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站不穩腳跟。
隨後,當于思奇察覺到自己剛剛都只是在做夢之際,他見到了站在自己床邊的謝寶珍,便忍不住問:「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