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顛覆常識
沿著垂直向下的旋梯,于思奇在曲光的陪同之下,來到了一扇木製的小門前。上前嘗試著將門給推開,結果于思奇卻意外的發現,不論自己再怎麼使勁,都沒有辦法讓其為自己敞開。
面對這種情況,于思奇這邊多少還是有一點點驚訝的。
畢竟從門軸合頁上來看,這扇門無疑是朝內推開的。而且又沒有上鎖,怎麼會出現自己完全推不動的情況呢?
有點理不出頭緒的于思奇開始把視線移到了身旁的曲光身上,並問起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通過曲光的一番分析和解釋,于思奇得知,原來這扇門的後面聯通著一整段完整的記憶。要想進入的話,恐怕還得需要記憶本身做出改變才行。
「這怎麼能辦到呢?」
于思奇聽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問。
「按照常理去思考的話,的確辦不到。但是倘若我們拋棄掉固有的思維,或許就有可能做到了。」
曲光的形態在說完話的一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一隻完全由煙霧構成的手臂出現在了于思奇的面前,並且對著那扇門做出了『敲門』的動作。
伴隨著『咚咚咚』的聲響,門後面傳來了令人無比熟悉的對話聲。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瑟塔斯開口問。
「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大概是有人在敲門吧。」
安神父回了一句。
「這就奇怪了,這門明明是往裡開的呀。假如門外真的有人的話,他們不會自己把門給推開嗎?」
瑟塔斯一臉納悶的問。
「既然你這麼希望得出答案,為什麼不自己過去看一看呢?」
安神父語氣裡帶有一絲調侃的意思。
「說的輕巧,你為什麼不去呢?」
瑟塔斯似乎對此有些不太情願。
「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很忙嗎?拜託,瑟塔斯,你應該很清楚我現在走不開吧。」
安神父沒有因為瑟塔斯的不配合而心生不滿,反而對其好言相勸。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的去看一看吧。」
瑟塔斯剛說完這句話,門外的于思奇就聽見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接著,門被拉開了。一臉警覺的瑟塔斯朝外面探了探腦袋,整個人都快撞上于思奇了。
雖然于思奇知道記憶之中的瑟塔斯,並不會真正意義上的看見自己。可是這種被人直視的感覺,還是令他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舒服。
隨後,在曲光小聲的催促下,于思奇從瑟塔斯那寬大的臂彎下鑽了過去,進到了他之前一直都無法進入的『記憶世界』。
這是一間光線極其糟糕的地窖,如果不是安神父的周圍漂浮著一圈細小的光球,恐怕于思奇甚至都很難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就在于思奇還試圖儘量把周圍的環境都收入眼中的時候,蹲在房間中央的安神父稍微抬起頭來,朝著站在門邊上的瑟塔斯問:「有什麼發現嗎?」
「非常遺憾的告訴你,什麼也沒有。」
瑟塔斯隨手關上了門,並對著安神父聳了聳肩膀。
「這怎麼可能呢?」
安神父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確實不太可能,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就好比你我已經因為一個小小的問題,而被困在這裡沒辦法繼續前進一樣。」
瑟塔斯搖頭晃腦的走回到安神父所在的地方。全然沒有意識到,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于思奇和重新化作一團黑霧的曲光。
「如果不是你急於求成,觸碰了內置的機關,眼下的情況或許根本就不會如此這般吧?」
安神父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也不能全怪我吧。畢竟你當時也看到了,那種情況,你讓我怎麼冷靜?」
瑟塔斯試著為自己的行為做辯解。
「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瑟塔斯。我只是單純的想要讓你充分的意識到,你的抱怨在我這裡不起作用。」
安神父頭也不抬的說。
「好吧,就算這一切的責怪都在我。那你調查了這塊浮雕這麼久了,有什麼頭緒了沒有?還是說,我們得採取更為激進的方式?」
瑟塔斯揚起了自己的拳頭,問。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我是不會贊同你的『激進做法』。」
安神父嚴詞拒絕了瑟塔斯的提議,這令後者稍微有那麼一點失落。
「行吧,那我倒要看你能忙乎到什麼時候。好了的話,記得喊我一聲。」
瑟塔斯給自己找了個還算乾淨的角落,直接坐到地上,似乎是打算小睡片刻。
「你是真打算把這破譯工作全都扔給我呀?」
安神父沒有去看瑟塔斯,而是把視線轉移到了于思奇所在的方向。他的視線透過于思奇的身影,延伸到了後方的牆壁上。
「那可不,誰讓你對那種失落的文明,了解的比我多太多呢?」
瑟塔斯雙手枕著自己的腦袋,姿勢非常的放鬆。
「我也只是讀過幾本相關的書籍而已,並不是什麼語言學家。」
安神父轉頭看著瑟塔斯,說。
「你有天賦嘛,我相信你。」
瑟塔斯打了個哈欠,順勢把眼睛給閉上了。不一會兒,鼾聲就從他的體內傳了出來。
面對瑟塔斯的種種行徑,安神父又一次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嘆息:「連我自己,都未必會完全相信我自己呢。」
聽到這裡,于思奇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會一直在這個地方躊躇不前了。似乎安神父身下的那塊浮雕,存在著某種特別的含義。
也許是機關,也許是暗門。
總之在這段記憶里,安神父似乎是被這道謎題給難住了。
『什麼樣的謎題能夠難得到安神父啊!』
于思奇在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下意識的想道。可隨後,當他把目光轉向底下的那些浮雕時,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十分輕鬆的看懂上面的內容。
「曾經有人預言到了一處真實。這處真實比世間的任何恐懼都要令人害怕,比世間任何的歡笑都要令人振奮,比世間任何的悲傷都要令人難以接受。
大多數人並不清楚這處真實意味著什麼,可有人卻因此而得到了感悟。那些開悟的人雖不能從中得到什麼恩惠,也無法獲得神明的祝福,可是他們卻了解到了一件令自身陷入瘋狂的真相。
那就是——隔絕真實與幻想的並不是所謂的規則,而是人們的心智。當心靈被解放之時,你就會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在二者之間,找到任何的阻礙。」
于思奇情不自禁的把上面的文字給朗誦了出來之後,浮雕本身煥發出了詭異的光芒。
緊接著,他們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猶如上下顛倒般的轉動,讓于思奇的視角變得有些古怪。
儘管他遠沒有剛剛才進入夢鄉的瑟塔斯那般狼狽,也沒有尚且不明白髮生什麼的安神父那樣的緊張。
可是他還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這是必然的。
在體驗了一會不受控制的自由落體後,于思奇跌進了一處有著足以淹沒腳裸的水池之中。
借著安神父臨時創造出來的點點輝光,掙扎著站起身來的于思奇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下的並不是什麼水,而是鮮紅的血液。
然而還沒等他弄清楚自己這是到哪了,于思奇就看到同樣跌倒在地的瑟塔斯正罵罵咧咧的說著一些比較難聽的話。
與此同時,安神父則伸出了手臂,將瑟塔斯從血水之中攙扶了起來,並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我知道你很想對我發脾氣,瑟塔斯。但是在那之前,我建議你先把注意力集中在正經事上,這很關鍵。」
「是啊,確實挺關鍵的。」瑟塔斯沒好氣的說:「這麼說來,你確實搞定了那個複雜又古怪的機關咯?」
「如果我說我根本什麼都沒做,你會作何感想呢?」
安神父仰著頭,看了看他們掉下來的方向。
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我大概會覺得這又是對方的刻意為之吧,就像他們對亨里克做過的事情一樣。」
瑟塔斯甩了甩頭髮上的血水,說。
「沒錯。所以我們最好從現在開始,集中精神,前方還有許多磨難和考驗,在等待著我們呢!」
安神父大手一揮,那些圍在他周圍的光球一個接一個的飛到了空中,將這片區域完全給照的通體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