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閒聊時間
回到被打掃乾淨的臥室沒多久,于思奇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等他睡醒睜開雙眼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好像多了個人。
「看來,你終於捨得起床吃飯了。是因為身體本能的反應嗎?還是說,僅僅只是單純的尿急?」
安神父站在靠窗的位置,身體緊貼的牆壁,看著于思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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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于思奇急忙從床上坐起身來,問。
「在你打呼嚕的時候。」
安神父歪著頭,面帶微笑的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躺下就睡著了。」于思奇試圖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結果他發現神父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似的,對他說:「我想我恰好知道這是為什麼。說到底,精神上的疲憊,顯然要比肉體上的更加不容易被察覺到。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善於發現秘密固然是件值得讚許的事情,可如果那些被隱藏起來的『秘密』,其實不應該被毫無防備之人所尋獲呢?」
「抱歉,我下次不會再去亂翻你的東西了,神父。」
于思奇聽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意識到神父那邊,察覺到了自己之前的『魯莽行徑』,便趕忙對其表達了自我檢討。
誰知道安神父立刻對他說:「你用不著太過自責,我只是在適當的提醒你其中的風險罷了。畢竟,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放在能夠被你給輕易找到的地方,這份責任其實該算作我自己頭上的。」
「所以說,你不打算因此而責怪我?」
于思奇對此還是有那麼一絲驚訝的。因為按照他之前對神父的理解,若是他做了這樣的事情,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頓或者是幾頓『批評』的。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錯不在你呀。」
安神父眨了眨眼睛。
「那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呢?關於我在那段記憶里看到的...」
于思奇在鬆了口氣的同時,試探性的向安神父問詢了起來。
「你知道問題永遠都問不完的。在我解答完你的幾個問題之後,無疑會衍生出更多的新問題。不過考慮到你的性格,即便我不去回答你,你也多半會心不在焉的胡思亂想吧。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的嘗試著回答一下。」
安神父給自己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上去,對于思奇做出了『請』的手勢。
「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代行者是什麼?」
于思奇一看神父同意了自己那放肆的請求,就趕忙在自己的腦子裡尋找起任何他比較在意的問題了。而這時,最先出現在他腦海里的是『代行者』這三個字。
於是,他便向安神父提出了以上的問題。
「一上來就想要知道教會最核心的秘密,你還真是有點『貪心』呢!」安神父笑了笑,用手指著于思奇,說:「所謂『代行者』,其實是指代替神主行走在世間的志願者。他們通常都是從非常虔誠的信徒中選拔出來的。教會一般只會給這些人指派去社區當義工,或者是去偏遠地區支教的活。本質上來說,他們只是為了維繫教會在世俗界的影響力而存在的。至於我和瑟塔斯,還有不幸遇難的亨里克則是從神職人員裡面挑選出來,為教會處理一些比較棘手的情況而存在的『特殊人士』。」
「有多特殊?」
于思奇追問了一句。
「特殊到我們很多時候做過的努力和犧牲,不一定都能夠得到正確、積極向上的評價。比如亨里克,他的陣亡就被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描繪成為了『軟弱無能的表現』。而瑟塔斯呢,則因為言語過激吃了兩個月的禁閉。甚至就連我自己,也受到了頗為針對性的監察。」安神父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說:「現在想想,很多時候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呢。」
「可是這不合理呀,你們不是功臣嗎?不是親手將那個變節者凌熙給幹掉了嗎?他們不是應該獎賞你們才對嗎?」
于思奇這三連問可以說是一氣呵成,就像是同時冒出來的一樣。
「你說的很對。可你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就是這三個問題都建立在同一個事實,也就是變節者凌熙的確被我們幹掉了,這一前提之下。
然而很可惜的是,我們當時沒有辦法證明這一點。而教會那邊恰好又得到了,凌熙在別處出沒的消息。這一來二去,你覺得我們的話,還有幾分可信度呢?」
安神父的神色有些傷感,看的出來他確實不太喜歡回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
「他們怎麼能這樣!我的意思是,你們可是奉教會的指令,出去征討的,不是嗎?」
于思奇忿忿不平的說。
「是奉命征討。但不是讓我們去討伐變節者凌熙,而是希望我們能夠清理一下黃昏教的部分據點。你畢竟只是看到一部分的記憶,不了解相關前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安神父在跟于思奇強調這些的時候,他的情緒似乎已經調整過來了。
很平靜,就像平常見到的那樣。
「那你們,是怎麼偏離『既定方向』的?」
于思奇不確定自己再繼續問下來是否合適,他斟酌了一下字眼,覺得還是有必要把整件事情弄明白。
「如果是過去的我,大概會對你說『都怪瑟塔斯那傢伙,非要去那些信徒們口中的小教堂一探究竟』。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不是沒有好好的自我反思過。
試問,假如當初我哪怕多深思熟慮一小會,可能都不會對瑟塔斯那麼的『放縱』吧。
所以說這歸根結底啊,還是因為當時的我稍稍有那麼一點『狂熱』。
正是這份『狂熱』,促使了我做出想要清除掉『離經叛道』的敗類,為此甚至不惜去縱容自己的欲望的蠢事。」安神父轉臉看著虛掩的門扉,說:「這種愚笨的做法,哪怕是現在回想起來,也會令我自己感到些許的羞愧呢。」
「你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我很清楚這一點。」
于思奇安慰了一下神父。
「或許吧。不過從瑟塔斯目前的狀況來看,當年的錯誤似乎仍然在延續呢。」
安神父雙手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滴拍擊著它,像是在打鼓似的。
「他是怎麼拿到天譴之書的?」
于思奇知道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別繼續問下去了,可他忍不住啊!
「偷的,和之前變節者凌熙做的一樣。都是從教會的大書庫,私底下帶走的。」
安神父一臉平靜的說。
「你沒有...試著去阻止他嗎?我的意思是,你們之間的關係既然這麼好...」
于思奇盤起腿,問。
「我們的關係確實不錯。但是我當初忽略了他被變節者凌熙所影響的程度,也忽視了那兩個月的禁閉,給他的信仰造成了何等規模的衝擊。
事實上,等我發現他開始動搖的時候,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你知道的,我固然可以出手將他打敗,把天譴之書給收回來。甚至把它交還給教會,說不定教會還可能因此而赦免我,讓我重新獲得教籍呢。
但是那麼做,只會讓一遍又一遍的悲劇繼續重演。
因為當那本書認定你為主人時,它就不會離你而去了。
我說的可不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的『離你而去』。
不論把書帶到什麼地方,還是把書扔進大海,放進高溫的熔爐里用純粹物理的方式將其毀滅。在第二天瑟塔斯睜開雙眼的時候,那本書都會回到他的懷裡。
而且最誇張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和瑟塔斯共同發現,原來變節者凌熙之所以會被我和瑟塔斯二人合力擊敗。其實更多的因素就在於,他被那本書拋棄了。
換句話說,只要那本書還認定瑟塔斯是它的主人。只要那本書還侍奉著瑟塔斯,他們彼此都處於一種互相影響的狀態。除非同時消滅兩者,否則另外一方必然會藉助這樣的規則,回到現實中來。」
安神父的長篇大論一說玩,就站起了身,並把椅子放回了原處。
于思奇知道這是在暗示『話題到此為止了』,所以他沒有不識趣的繼續追問,而是開口向安神父說起自己跟阿爾伯特見過面這件事。
儘管之前的對話已經讓安神父覺得沒必要繼續聊下去了,可于思奇突然來了這麼一手,還是多少勾起了神父的一絲關注。
不說別的,就說那把之前被安神父放回去的椅子,又在不經意間被挪了回來,就知道安神父確實對此很感興趣了。
注意到這一點之後,于思奇更加賣力的把全部內容,一五一十的向安神父分享了出來。